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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面玲珑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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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初静和景洬他们分开之后并未离开多远,转身去了现下宿身之所,上京城唯一能和飞花楼抢生意的对面玲珑馆,是的,没看错,这招牌上写的就是“对面玲珑馆”——货真价实的青楼花院。
说来可笑,这里原叫春风得意楼,做的是货真价实的皮肉生意,几十年来纵横上京花街巷,打败了不知多少家对手,就譬如说,怡红院啊红袖招啊如意楼啊南风馆啊……哎哎,南风馆不都是小倌儿吗?对对,前几年老鸨子花柳婆婆气力不足回乡养老去了,这儿便尽数交付了春风得意楼的红招牌玲珑,玲珑好一双慧眼,找了些俊秀贫苦的哥儿单独立了个院子调教,玲珑的手段不比老鸨子花柳婆婆差半点儿,更甚青出于蓝,不过一年就把南风馆的势头给打压下去了,春风得意楼好是风光了许久,直至对面建了座堂皇的飞花楼……
人道是花楼还分个三六九等,玲珑一直看不惯对面飞花楼占着花巷好大块儿的地开个舞乐坊,只卖艺不卖身,好不清高,偏偏那些个附庸风雅的白天晚上的去看个歌舞,转个脸儿就来春风得意楼调戏姑娘,就算知晓这飞花楼有背景惹不起,她还偏不放在眼里,花巷就是花巷,这儿是她玲珑的场子!故而,她一气之下将这春风得意楼大为整修,姑娘倌儿皆细细调教了,改了名字换了招牌,正红烫金的几个大字“对面玲珑馆”,明摆了和飞花楼对着干,飞花楼起舞奏乐,她这儿的姑娘倌儿就尽使魅惑之术拉客,其它残余的花楼作袖手旁观状,好不热闹!
袁初静与玲珑交情不浅。
当初她与师兄分开,独自闯荡江湖,想了半晌,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上京,时隔多年,上京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
她在大街上闲逛,走到一处热闹的地方,正遇着玲珑两三人拿着算盘与南风馆的主事谈判,那主事一言不合更兼愤懑仗着人多便要动手,玲珑那等性子是分毫不让,眼尖的看见了袁初静佩着剑便哭叫着,“女侠救命!”
袁初静那时多天真啊,上去三两下连剑鞘都没出就把南风馆拆了……
玲珑一见这阵势也不让身后的绿翘去求援了,直接上去拿着算盘就和南风馆的主事算账,趁机压价收购了整个南风馆……
玲珑完事后见着袁初静还呆立着,一通女侠长女侠短,把袁初静说的更愣了。
“女侠好生厉害!不知女侠姓甚名谁啊?奴家可要好生道谢!”
玲珑边说还边扯着袁初静随她走……
“啊,我叫袁初静,叫我静儿就好,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女侠可是孤身一人?”
“正是!”
“女侠可用了午膳?可有住处?”
“正想去酒楼饱餐一顿,然后去找个客栈……”
“那就是还没有喽!小静儿不如随我来,玲珑我别的没有,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啊,其实不用的……”
“小静儿可是看不起玲珑出身青楼?”
“没有,当然没有!”
“那小静儿就不要多说了,呐,就是这儿了!”
“对面玲珑……”
袁初静还没说完最后一个“馆”字,就被拉进去了。
那之后,袁初静便在对面玲珑馆的后院住了一阵子。
玲珑同她一样好美酒,只是玲珑的酒量酒品都不太好,发酒疯不说,酒醉后吐真言,拦都拦不住……
“小静儿啊,你是不知道,我自幼被家人卖到了这里,我不恨他们,好歹给了我一副好皮囊,就是那老鸨子好没人性,整天逼着我学这学那,学不好不给饭吃还要挨打,十三岁就让我接客……她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的走了,临了还不许我赎身,卷走了我的银钱不说,还把这莫大个烂摊子丢给我,可恶的老鸨子……”
袁初静对月望天一脸无奈的听着,这已经是她说的第四遍了!
“小静儿啊,其实我也不恨老鸨子了,好歹这些年我穿的好吃的好除了接客多点儿样样不差,再说,恨她又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就为了那个人,患了痨病还不好好养着,巴巴地临死之前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人家,你说她给就给了,拿我的干嘛啊!可恶的老鸨子……”
……
第六遍了!
“小静儿啊,你哪天去帮我砸了对面的飞花楼,装什么装,就她们干净是不?装也就算了,干嘛在我眼皮子底下,不知道惹人厌吗?”
这次袁初静回话了,“砸不过的,人家也没装,是真干净,挺招人喜欢的,就只你最讨厌……”
“臭丫头,你也算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那么多天了,胳膊肘还往外拐,我不管,就要你去砸了它,上京那么大,干嘛就在我们对面儿啊?让我们楼里的人还怎么活?臭丫头,你不砸了它,我就给你下药,拉你出去接客!”
就知道人醉了心里明白还狠着呢,这就翻脸了!
袁初静叹口气,“好,迟早砸了它为你出气!”
至此,她与玲珑也算是相知甚熟了。
飞花楼中因着月吟饯别七仙重聚的缘故人气特别旺,而对面玲珑馆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和飞花楼作对,许多前去飞花楼凑热闹的没有看到对面玲玲馆的美人还觉着奇怪。
袁初静却是很清楚的,玲珑昨日晚间放话,“明日飞花楼里走个招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由得飞花楼感动去,我们不凑这个热闹了,明天关门打烊,给你们都放一天的假,回头好好地把场子给我找回来!”玲珑突然懒得与飞花楼作对,众人自是小小的高兴了一下,毕竟每次劳累的可都是她们啊,虽说玲珑待她们比花柳婆婆好了,不仅有固定的月例银子,而且每月里初一和十五休息,可白得的休息时间谁还上赶着去卖吗?
袁初静回到对面玲珑馆时,不少姑娘都在堂中闲话,众人也算知道她与玲珑相熟,便都称她一声“静姑娘”,袁初静与她们打了招呼之后便径自去了后院。当初玲珑念着袁初静帮她拆了南风馆,很是欢喜大方地在后院里为她留了个房间,袁初静若到了上京便在那里住着。
她回到房间里歇息了片刻,吃了些点心,壶里的茶早凉了,将就着饮了两杯,没多大功夫就见玲珑推门而入,见着她便问道,“你一大早出去做什么了,这会子才回来?可在外面用了饭?”
袁初静指了指刚吃空了的盘子笑道,“这不刚吃了点儿吗?早上有些馋了李大娘做的肉包子,便去了茶楼那边的摊子用了一些,兜了一圈就去了对面凑热闹。”
玲珑假嗔道,“我可是没给你些零花?凑热闹就算了,怎么?吃不起飞花楼的酒饭了?”
袁初静陪笑道,“怎么会?本来是去飞花楼寻红姑的,碰到了陆二哥,搅了他一桩小生意,刚好被七皇子见到,请去楼上喝了几杯。我来时还未忘了与玲珑姐姐带一葫芦好酒呐!全记了七皇子的账上,未花姐姐一分钱。”
说着将那葫芦酒递给了玲珑,玲珑拿着酒葫芦开怀大笑,“果真没算姐姐白教,物尽其用,人尽其力!”
听到玲珑的这八字箴言,袁初静好像看到了她身后摇的正欢的狐狸尾巴,当初她便被坑来镇楼了……
玲珑想到一事问道,“你不是去寻红姑吗,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袁初静的事玲珑也知道不少。江左南宫家有莺罗哨的消息就是她馆子里的姑娘从一个剑客那里套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当真去冒了这个险,还和飞花楼幕后的那人做了交易,真是捡了个大便宜,至于这丫头又和那两位皇子扯上关系,就不得不佩服她踩了什么狗屎运了!
袁初静回道,“宫里那位不好了,红姑应该正忙着,我晚上再去试试看。”
袁初静这么直白地和玲珑说,也是有缘由的,玲珑虽只是开了间青楼,但这是皇城脚下啊!她门子多路子广又最是八卦,皇室秘辛也偶尔打探了不少。虽然当年长公主逝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奈何她对面飞花楼的主事酷似已逝的那位,她自然多多关心,同为女子,她才不信堂堂长公主会为了抗婚不成而自尽,再说,那一把火就算烧了整个长乐宫,那位也未必就在里面,在她的不懈地观察下,终于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玲珑那时想着这或许会对袁初静有所帮助,便都告诉了她。
玲珑想了想说道,“也好,得,你也别喝凉茶了,姐姐我去给你做点饭菜,先填了肚子才好办事。”
袁初静笑道,“我去给姐姐打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