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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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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青城,杨柳依依风拂岸,客舍青青皆春色。
自大雍开朝以来,青州便是要塞之地且辖内良田千顷是为富硕之地。青州北面隔着梁州便是皇城,青州西边是隶属荆州的淇南江,淇南江分淇水和南江两段,淇水以南,南江以西便是江左南宫世家,其中不乏诸多武林势力;青州以南与百越接壤多深山瘴气,南疆百越多毒蛊之物,隶属大雍却是散乱无法管辖之地,只每年由百越族长定期朝贡;青州以东便是海域,是官盐产地亦是私盐流出之地。历代大雍帝王皆重视此地,更是甚择青州知府管理官盐官粮的运输,市货与进贡皆有定数,然历代终究难免私盐异乱之祸。官盐精贵,又称细盐,市价虽高却是处理得当,不会诱发疾病危害,而私盐又谓粗盐,穷苦百姓用不起官盐,便有人周转其中倒卖私盐谋利,甚至官商勾结垄断盐市以致大患。
青城是靠近百越之地的边界大县城,原名青阳县,后为镇压百越祸乱,百年前大雍帝王下旨合并周边两县更名青城,加派将领兵力于此地,自此,青城便是青州最大的县城。
青城是靠近百越之地的边界大县城,原名青阳县,后为镇压百越祸乱,百年前大雍帝王下旨合并周边两县更名青城,加派将领兵力于此地,自此,青城便是青州最大的县城。
青城有这样一说,青城南有青南山,青南山下厉马寨,厉马寨中马百匹,百十武夫押粮财。厉马寨或谓之马帮,根据大雍朝《商律》所定,行商坐贾,可称之民营行商,同店铺庄家,只要交税不违法皆可行。厉马寨依靠饲养贩卖马匹,同时南北往来押运货物赚钱,渐渐壮大。
四月初九日,卯时初,青城北门外。
数十民众早早地等候入城,守城兵六七人,开城门,持着长枪开始盘查往来人员,一如往常的工作甚是无聊,几人闲闲懒懒的模样,有一个守城兵低声抱怨着还悄悄打了个瞌睡,摆了摆头赶走瞌睡虫。
这时,城外,一人一马,疾行而来,于城门处喝声勒马“吁~”,甚是洒脱地下马盘查,除了遮面幕离,可见来人白缎系发一身青衣佩剑腰间携着一酒葫芦,正是袁初静,向守城兵出示了路引,那人见着袁初静是江湖打扮俊秀潇洒,多嘴问了一句,“姑娘进城何事?”
袁初静笑道,“寻亲,你们县令丁牧远与我是表亲,表姑母在乡中颐养,时时念着,知我游历南北,特意嘱咐让我与丁大人带个信。”
那守城兵一听是县令远亲,顿时清醒了,谄笑着把路引还了袁初静,说道,“原是丁大人的表亲,小的陈三,不耽误姑娘行程了,您拿好。”陈三侧身让道又向后面几人大声道,“放行。”
袁初静转身上马,缓慢骑着入了城。
天色尚早,不过稀散市人,袁初静催促着稍稍加快了马速,向着青城衙门而去!
其实方才袁初静也不算是说谎,丁牧远确实有一门表亲而且还是青梅竹马之交,只是那人和丁母皆在乡下,不曾前来,她是冒名顶替的。
前日晚上在飞花楼,红姑交予她三样物件,其一便是飞花楼所得的线报,其中就包括了丁牧远的概况,也正因如此,她方才想到能用如此方便又快捷的方法直接出入衙门与丁大人详谈案情,再者,若是日后见了太子殿下和七皇子,她也可以用这个借口,虽然说,出人意料了些……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此时太子车架浩浩荡荡地前往五华山,而景洬景宸早已换车暗中前往青城,因着怕暴露身份,二人同侍卫扮作商队,便是行速快些也还需四五天的脚程,袁初静料想这一路上他们有暗卫等人保护,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应该用不着自己,就骑马乘夜赶路先行打探消息,红姑有提点让她注意厉马寨,寨主厉老大好像和琼林案也有牵扯,还是早早调查为好!
青城衙门,硕大乌木匾额上书“明镜高悬”,衙门旁列楹联上写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有一人手持素扇坐在衙门台阶上,那人木簪束发素衣简行,看似是个书生,一把折扇打开来,上书一大字,看笔锋极是豪迈不羁的草书,远看像是个“宫”字,仔细一瞧,原来是“官”字,这人,好大胆子!
那书生徐徐道,“尔俸尔禄只是不足,民膏民脂转吃转肥。下民易虐来的便捉,上天难欺他又怎知。”
说着,折扇开合,又是一大字,“贪”!这人,好大胆子!
袁初静驱马行至青城衙门时,便见着,衙门大开,无一职守官差,只这么一个书生坐着,她下了马上前问道,“哎,这位大哥,打扰了,敢问青城衙差何在?为什么青天白日的无一人职守?”
那人拿扇子指了指自己笑道,“怎么没有人?我不就是吗?衙差自有衙差的事做,他们去了何处,与你何干?”
袁初静见这人书生模样,却不想他言辞如此犀利,现今的书生是怎么了?!
袁初静只得好言说道,“在下袁初静,此来县衙寻一表亲,还请这位大人通融。”不知道他是衙门的什么官,叫大人总是没错的!
那人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折扇,说道,“这几日来衙门寻人的多了,衙差也都出去寻人了,正午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回来,你要找谁和我说便是?”
“我找的不是衙差,是……”,袁初静话还没说完,那人便倏地起了身道,“不找衙差,你是来找封言的?封言竟有表亲!还是个姑娘!”
袁初静好笑道,“这衙中没有别的人了吗?你是如何推出我要找的人是封言的?”
那人合扇握柄连敲了几下手心说道,“哼,这衙中除了封言,就只有后厨掌勺寡居的林嫂和独居了半辈子的老管家孟叔,他们俩别说远亲,近邻都没有!你又不是县令表亲,除了封言还能找谁?”说着,展开扇子呼呼的摇着。
袁初静瞅了瞅他扇子面上的“官”字,双臂交叉于前抱剑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就是县令表亲,怎么?县令大人离家不过一年就不认得表妹了?”
那人闻言吓得手中扇子掉了,愣了一瞬。袁初静弯腰捡了扇子递给他,笑道,“我大老远的赶来送家书,表哥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丁牧远回过神来,随手将扇子别在腰后,瞥到墙角躲躲闪闪的人影,收了方才的玩世不恭,故意大声道,“表妹一路辛苦了,快请进!”说着,还帮着牵了袁初静的马进府衙中往后院而去。
将将看不到袁初静与丁牧远的身影,墙角处走出一个走夫打扮的人,随即离开。
青城衙门后院,老管家孟叔正拿着鸡毛掸子左右拂去门窗灰尘,听到有马蹄声便出来看,见到丁牧远正同一个姑娘进来,忙迎了上前,接过丁牧远手中的疆绳。丁牧远向孟叔说道,“孟叔,我平白捡了个表妹,您帮我这位表妹把马牵到后院好生喂着,看这马一身颓样,路上定是劳累了!”
孟叔是打小看着丁牧远长大的,丁牧远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过,遂道,“好嘞,我这就去,表姑娘一路辛苦,老朽马上让林嫂来上茶!”
丁牧远闻言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说道,“不用劳烦林嫂,本少爷亲自给表妹奉茶!”
袁初静噗嗤一笑,对孟叔道,“劳烦孟叔好好犒劳一下马儿,它委实劳累了!”
枣红色的马儿额上一绺白,一双大眼睛通透黑亮好似通了人性,闻言转了头向孟叔发出一阵鼻息,好似在抱怨袁初静的一路虐待,孟叔笑着抚了抚它的鬃毛,它跟着孟叔离去,四只白色的马蹄一踏一踏,很是欢快的样子。
丁牧远一脸凝重的请了袁初静厅堂上坐着,当真亲手给她倒了杯茶壶中尚温热的茶水,说道,“我便是青城县令丁牧远,不知袁姑娘是何身份?”
袁初静将佩剑放在桌上,起身抱拳行了一礼后道,“在下袁初静,江湖散人,自上京飞花楼来。”说着从袖中取了一个暗红色精巧的檀木牌子,一面刻着龙七子狴犴,主刑讼,一面刻着隶书二字“暨雪”,环刻琼花纹。这便是红姑交予她的第二物,一等飞花令,名,暨雪。
暨暗嗜血,辅王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