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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从武当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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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当山下来的张无忌等人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去抢夺黑玉断续膏,好治疗俞三伯和殷六叔的伤,第二件是打听宋大师伯他们的下落,总而言之,这两件大事,都要着落在赵敏身上,可张无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芷若要不你先跟我去蝴蝶谷,至于你师父和各大门派的消息,我已经吩咐五行旗各派掌旗副使去打探,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消息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自从赵敏那晚走后,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周芷若也深知单凭她一人和武当几位弟子必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周芷若还处在缓缓踯躅中,韦一笑暗暗朝杨逍使了眼色,见他故意别过头,韦一笑无奈抿了嘴,只道:“周姑娘,我们教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不我韦一笑替我们教主和你去寻你师父。”
他的话甫一落,张无忌便想反驳,怎知周芷若忽而抬眸望向张无忌,饶是恍然道:“无忌哥哥,我跟你去蝴蝶谷。”
杨逍这才站出来慨叹:“天下百姓苦难方深,人心思变,驱除鞑子,推翻暴政一直都是中原武林诸派皆同的心愿,如今教主主理教务,下令与各派怨仇渐解,共抗胡虏,而周姑娘也能理解教主一片苦心,乃百姓之幸。”
闻杨逍此番肺腑之言,周芷若谦然一颔首,笑着娓娓道:“幼时家父被元兵所杀,芷若有幸被张真人所救,后挥函转介,才投入峨眉,师父也曾多番让我下山,期间看到朝廷残暴,官员仗势欺压百姓,今日无忌哥哥愿与各大派止息干戈,释愆修好,共同抗元,芷若又岂会不理解。”
“芷若。”张无忌心下会意,敛笑而言,“你放心,五行旗一有你师父的消息会立刻告知我,而等我在准北蝴蝶谷举行完此次教会,也会召集其他明教的兄弟协助我们找到赵敏的下落,到时定要她交出黑玉断续膏和各派的人,要不也让她尝尝这断肢之痛。”
“她...”其时红日西斜,秋风拂面,微有凉意,周芷若脸上柔情无限,眼波盈盈,最终还是转睫褪去,她低下头颓然道,“都听无忌哥哥的。”
〔赵敏,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抓各大派的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的〕
几番谎言,几度戳破,她已经不知该转嗔为怨,还是该转怨为恨。
……
如此,五行旗和天鹰旗下各掌职信使,分头自四方离去,传达教主号令〔诸路教众,凡香主以上者除留下副手于当地主理教务外,概于八月中秋前赶到淮北蝴蝶谷,参见新教主,商讨抗元一事,期间若有各派消息,速速来报〕。
而张无忌饶是年轻识浅,忽当重任,更唯惧不克负荷有所误事,便吩咐杨逍等人于旁相助,然后一行人草草收拾,随即赴往蝴蝶谷。
约莫走了半月有余,行走期间,忽听得前面喊杀之声大震,两支人马正在交兵。
“魔教的叛贼,还不快快投降,爷兴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一名蒙古兵朝一群被他们包围的人喊道,其后身旁多数名蒙古兵霍然大笑。
隐匿在草丛的张无忌瞧得仔细,那些被围困的人,袍上绣着红色火焰,正是明教的标记。
张无忌欲要下令让杨逍等人出手相助,登时听见一声大呼,来人长矛一闪,眨眼瞬间已斩多名蒙古兵头颅,随后张无忌等人也跟着上前。
几经厮杀后,张无忌这才看清那英雄的面容,此人正是常遇春,当下心中大喜,煞谈了许久,方知他已归五行旗中巨木旗下该管,因接到明教指令,也是正要赴蝴蝶谷一聚。
如此巧合,常遇春便也随张无忌等人的脚程,数日后到达蝴蝶谷,却见韦一笑,彭莹玉,说不得等均已先至,然还是未探查到那赵姑娘的讯息。
周芷若心中的千斤重又再次一沉,张无忌见她如此忧心忡忡,忍不住安慰道:“芷若,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打听到师太她们的消息。”
“无忌哥哥,我没事的,你不用太过于担心,只管去办会。”颦蹙的秀眉故作略略一舒展,再将芙蓉似水的笑摆在张无忌面前,试宽他之心。
张无忌心下会意,敛眸匆匆一眼,便登坛宣示明教和中原诸门派尽释前愆,一同反元抗胡,而后又颁下重申行善去恶,除暴安良的教旨。
……
那日午中,忽听下属禀道,说是洪水旗旗下弟子朱元璋,徐达诸人求见。
张无忌心中喜极出迎,而后又听一更好的消息,原是朱元璋等人为了掩人耳目假扮成车夫,岂料误打误撞在途中被一帮番僧抓了去,硬要他们去载一群道姑。
期间偶听有人叫其中一人为灭绝师太,方确定是峨眉派的人,而后又碰到另一帮番僧,押解着武当派的人。
更巧的是,这两波人押解着武当派和峨眉派刚好一路同北,最终抵达元大都城的一座寺庙,其上悬挂一方牌匾,横批上书――万安寺。
〔想不到是遭了朝廷的毒手,更想不到她的身份竟与蒙古人挂钩〕
是晚月明如昼,张无忌将朱元璋等人所述之事如实道与周芷若知,却见她冷不防一笑,显出几分萧瑟,那人道:“无忌哥哥,我们何时起程去元大都?”
只一问,张无忌心中便已溢满了许多说不出的心疼,他最是不愿见周芷若竟日魂不附体,担忧灭绝等人的安危,随后他遂答:“明日,今晚我会宣告各地并起,共抗元朝,让诸路教众相互呼应,累那元军疲于奔命,而我们和杨左使,韦蝠王等人明日随你去元大都将各大派救出,芷若,你说这样安排可好?”
儿时还需她喂饭的孑然之人,如今倒是成为心思缜密,呼号一方的首脑。
周芷若先是感叹时光飞逝,后才泛泛一点头,然再抬眼望去那抹不甚皎白的月色,只觉心头滋长了无限的悲戚。
〔我这是怎么了?有师父的消息不是应该高兴吗?〕
一时间竟连眼眶也条件反射,泛起隐隐难过的水光。
或许这便是你不在身旁,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心情。
〔你到底是何人?又到底为何这么做?〕
月光占据半片天空,莫名泅散一抹皎洁的亮色。
而疑问忝居她心底,蔓延过曾经相处后储藏的记忆。
……
翌日清晨,诸路人众向张无忌告别,此后必会血战四野,不知谁存谁亡,只要大事纵成,生死又何须介怀。
而众豪杰走后,张无忌携周芷若等人后脚也起程,三骑一车径向北行,不过半月已到元朝的京城大都。
投宿期间,杨逍装作是富商大贾模样,出手阔绰,客栈店小二也就如实告知万安寺坐落的所在,以及那帮看守番僧的大概形貌。
甫一听,张无忌心下会意,于午下与韦一笑两人先去打探,方知万安寺最后面有座九层佛塔,底下四周以及每一层中都有人来回巡查。
守卫既如此严密,想来各派人众必是囚禁在内,可是敌方戒备森严,若是硬深入龙潭虎穴,不说心下惴惴,救人必定也更加不易。
“教主,你看,是那老贼尼。”殿上烛火被风势激得忽明忽暗,烛影犹似天上浮云,一片片的在几人脚上掠过,韦一笑先一眼看到缓缓走来的灭绝。
“灭绝师太。”张无忌又惊又喜,而后又重归担忧,随即眼前一亮,露出许多疑问,“这赵敏到底想做什么?”
思忖期间,赵敏已经居高临下睨了好几眼灭绝,才把手中的木剑扔到灭绝面前,不疾不徐地说:“灭绝师太,我们又见面了,其实呢,我一早就想召你,只不过师父们说峨眉剑法内劲雄厚,还是先看过其他的门派再看你们峨眉才能得其精粹,所以今天才轮到你。”
灭绝是向来性情刚烈,更是多番强调正邪不两立,自有一代宗师的风度,而听完赵敏的话,直接视她为无物,不予置言。
当然,赵敏深知灭绝傲骨,相比其他派的掌门,多出的那几分架势反而更令她心生敬佩。
“灭绝师太,我知道你不懈在我面前亮招,但是我赵敏立下的规矩从无例外,不过我更知道你有的是傲骨,断你多少根指头,你都不在乎,可是你的徒弟们呢...”
赵敏在自己一闪而过的话语中稍加奇怪的停顿,片刻后才继续敞开话匣:“如果我把她们叫来,将她们一个个在你面前杀了,我看你峨眉派还如何硬朗。”
这话甫一落,灭绝迅捷欺身上前,赵敏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见手掌离她肩头差了尺许,突觉一股无声无息的掌风自后袭到。
鹤笔翁的玄冥神掌正击灭绝肩头,嗤的一响,已有鲜血自唇边呕出。
就算如此,灭绝仍不屈服,咬了咬牙,怒视赵敏,昂然道:“面如桃李,心似蛇蝎,还真是你们鞑子的一如既往的卑鄙行为。”
“老贼尼,你说什么?”听她一句,赵敏心下大怒,手中的倚天剑立即出鞘,锋刃指向灭绝,却见她正色轻言,“我的名字是灭绝,对魔教妖人,番邦鞑子向来杀之灭之,如今落在你的手里,就算是死也只会死在倚天剑下,跟你们这群朝廷走狗无关。”
见她如此义正言辞,趾高气昂,赵敏反而歇下了怒气,把剑重新回收囊中后,面带轻佻一笑,只道:“算你这老贼尼还有点傲气,不过你现在可是阶下囚,想死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后她玉指一抬,两名蒙古士兵如同离弦之箭,即刻上前,立在灭绝身后,忽听赵敏道:“我偏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受委屈,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来人,把她带走。”
灭绝甩开那两名士兵,冷哼一声,便潇潇洒洒离开,消失在赵敏视线中。
……
“宋青书,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又找你来比武?”赵敏巧笑倩兮地轻灵一闪身,便来到宋青书旁边,饶是随性一问。
比武打斗乃是赵敏想借机偷学各门各派的精妙招数,此番用心之毒,计谋之恶,实是令他发指,本想不予言语。
可每当他想起周芷若被带走那晚,心下总是惶惶一颤,不过面上仍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反问道:“妖女,上次你们单独把芷若带走,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自客栈周芷若被带走后,他竟日忧心忡忡,生怕周芷若已遭变故,更怕她受到什么伤害。
“你现在可是阶下囚,我为何要告诉你。”赵敏稍稍一展颜。
见赵敏避之不答,宋青书越发心急:“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想必赵敏也是故意吊他胃口,周芷若已安然在张无忌身边,宋青书并不知,倒不如好好利用一番,看他脾气还是否继续那么硬。
“宋青书啊宋青书,你这么关心周芷若,是出于何用意?”赵敏故作不知一问,而后又左右打量了宋青书许久,才惊讶再补上一句,“周芷若生得花容月貌,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你!”一时间宋青书竟不知怎么回答,他不知所措沉声一字后,又攒着眉峰怒瞪吟吟笑的人。
见宋青书如此,赵敏不由加重语气:“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所以你要是不跟我的手下比武,我就把你心爱的周姑娘给杀了,看你还怎么硬气。”
逼迫加威胁,宋青书只得面带不豫滇出异议,怒气难消地咬牙应道:“只要你不找周芷若的麻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对周芷若心存爱慕之意。”赵敏含了丝不可闻的笑意柔声道,听在旁人耳里不轻不重,却有种余音缭绕的力量,牵动自己心头一动。
随后她玉指轻抬,正想示意鹿杖客让他的手下上前与宋青书比武,忽而被急急的一声禀道截断。
“禀郡主,寺外有一位姓周的姑娘,说是要见你,她说你若不见她的话,她便硬闯进来。”匆匆而来的士兵一五一十传达周芷若的话。
赵敏当下有些诧异,想拒那人于千里之外,心中又甚是找不出何理由,最后在思绪绕风卷过百转千回,只得沉声几字:“让她进来。”
言罢,士兵行礼退下,前去带周芷若。
至于宋青书,心中又惊又喜,不过这才期许见周芷若一面没过一瞬,便被赵敏叫人押解回塔内。
适值晚秋时节,微风拂过滟滟斜洒的骄阳,把湛蓝当空的明辉朗照汇成忝居眼底隐绰的光影,显出几分不知所措。
赵敏拢回的思绪中想起了见周芷若的那一晚,客栈中的暖黄烛火描摹着轩窗,檀香无声氤氲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转睫似水,尔今,她再次立于原地,看着身穿一袭白衣素衫的人缓缓朝自己她走来,那双隽秀眉目却仿佛积了许多不曾见过的嗔怨爱恨,方使她恍惚一瞬。
原是张无忌回到客栈后,因怕周芷若过于担忧,避重就轻略略讲了灭绝的大慨情况,可聪慧如她,私下偷偷去向韦一笑打听,始知灭绝不仅遭赵敏言语辱没威胁,更是被重击一掌,现下怕不是已深受内伤。
怎能不令她忧心忡忡。
“赵敏。”她的声音像拂来的秋风,微凉的温度更显得陌生了许多,而深埋在晚风的唇角,终于故作镇定地牵起一丝笑意,柔声轻鸿道,“听说我师父和众师姐在你手里,不知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们。”
一字一顿,不用修辞,不用叠词,只用她们两人都能明白的眼神便可交流出字里行间的嗔意。
可是赵敏却毫无婉转地说:“周姐姐,我也是出自一番好意,我希望峨眉能为朝廷效力,享受荣华富贵,可是她们偏偏固执不听,我只好先把她们留下,待她们想通了再说。”
尽量维持的笑意如愿在这番话的尾音逝如朝露,早知她会如此答可还是要问,早知她绝不会放人可还是要来。
“赵姑娘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是个不会轻易妥协的人。”当真不能有所例外吗?后半句如梗于喉,谁人能知道声音沉入心底时,一片漆黑没有占据视野,却模糊了双眼。
“周姐姐既知道我的为人,又为何要来?”只是为了你师父她们才来,没有别的吗?声带像被某双冰凉的手掐紧,贴于喉间丝毫动弹不得。
正如她所料,周芷若在来之前似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泰然自若地道:“我是来和你比武的。”
“是吗?”赵敏极其淡定地抿抿嘴角,“周姐姐这么年轻,已是灭绝大师的得意弟子,又深得她老人家剑招绝学,想来武功也是博大精深,可是你的师父和众位师姐妹都涯岸自高,不屑跟我们切磋一下武学,周姐姐你又是为何愿意?”
声音停歇,明知故问的赵敏对上周芷若那双盈盈秀目,看到清冷姿态的人毫不留情朝自己嗔了一眼,才道:“赵姑娘,我师父乃峨眉掌门,向来是宁死不屈,自是不会在你们尔等人苟且偷生,而我是小小一介女子,年少不经事,也没有什么主见,只知行止随心,所以今天,你如果输了,放了我师父她们,如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话神态斯斯文文,言辞却犀利直白,赵敏闻音并未吃惊,只是淡淡一笑:“周姐姐,你可知我这里比武有一规矩。”
“什么规矩?你说。”周芷若轻柔一道。
“就是...”赵敏不知何时,已凑到周芷若耳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叮琅玉碎捎来几句话,“若比武输了,便留下一根手指头,可是周姐姐这般自负骄傲,想必也不会在乎断多少根手指头,可我又不能破坏了规矩,而周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想必最在乎便是这俏脸蛋,所以如若周姐姐输了,我就在你的脸上轻轻划破一点皮肉。”
瓦蓝的天空下斜洒过一层旭暖的光,原本突如其来的靠近,心头略略一发烫,再听赵敏此番话,红晕如愿褪去,转成了一丝发颤。
“这样的话,周姐姐你怕不怕,可还愿意同我比武?”她声音轻柔如兰,听在周芷若耳里却是一个巨大的訇响。
“我...”愿意,噎凝在喉间的两字如同沾过胶水般,黏糊糊把她勉强维持的镇定一点点消磨殆尽。
“周姐姐,看来你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相貌嘛。”赵敏已经从周芷若的表情中猜到几分答案,她笑着揣明白装糊涂,大声又道,“既然周姐姐不在乎,苦大师,把我的剑拿来。”
周芷若循着苦头陀低沉的嗓音看去,只见那人长发披肩的头陀,身材魁伟,满面横七竖八的都是刀疤,相貌已全不可辨。
周芷若的心猛然间下沉。
视线下意识落在身边接过剑的人,又是惊恐万状又是赫然一颤。
“周姐姐,开始吧。”想来赵敏也是故意的,倚天剑这才刚出鞘便已离周芷若脸颊不过数尺,真的要比吗?若是输了,岂不是和那个丑陋可怖的头陀一模一样。
眼见寒光一闪,长剑正堪堪靠近,忽听一声大呼:“且住。”一人飞身而入,转睫来到了周芷若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臂,护在前头。
“无忌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周芷若见来人乃是明教教主张无忌,心下一沉,生怕张无忌责怪自己,低头小声嘀咕一问。
“我猜的,见你不在客栈,韦蝠王又说你问了他师太的事,猜想你可能会在这。”张无忌语气不轻不重,难辨喜怒,不过还是能听得出温柔中带了些许嗔怪。
周芷若见他脸上只是略略一愠色,也没有严声呵斥,紧绷的心不由一松:“对不起无忌哥哥,我也是担忧师父的安危才来的。”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动,深深看了一眼周芷若,才叹道:“也罢,你没事就好,我们走。”
说完,张无忌抓着周芷若的手臂便往外走去,岂料才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赵敏的声音,那人加重语气森然道:“站住。”
周芷若立在原地,并未随同张无忌转身,她现在心头也是不免有些沉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赵敏,只得不自然静听赵敏冷冷的言语:“张无忌,我敬重你是明教的教主,也就不计较你在我的地方自来自去,可你不要以为我敬你几分由你几分,你就可以连说都不说一声,便带走我的人。”
〔周姐姐,刚才从光明顶下来,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靠的那么近,想必会以为我俩是一对,你是我的人〕
〔你!我不是〕
耳畔犹拂来往昔的呢喃细语,周芷若心中不由一烫,不过这也是瞬息间的事,只见她微微恍了神,便整饬出与内心不协调的镇定外表,转身看向赵敏一字一顿挫念出口:“我不是你的人。”
两人隔空对视,任由不免尴尬的气氛席卷彼此,幸亏旁边还有不明其中原由的张无忌,软言软语劝道:“赵姑娘,周姑娘打不赢你,这点你又不是不知,你何必强人所难,偏要她留下来,不如放她去了吧。”
不知何时,秋风拐了几个角度,终于把抚过周芷若发梢的那抹阳光送到她的眼前,冥冥渲漫着不分场合的怦然。
果不其然,对面的纤纤丽人也正将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她当下只觉日暖风薰,忽一股涓涓暖流划过心间。
笑着敛声:“倘若我偏要勉强,偏要周姑娘留下来。”
只肖一句,周芷若已不自觉低头静默下来,而张无忌闻言,手一抬,便见杨逍和韦一笑随后赶至他身后,他凛道:“如此,我只能与赵姑娘动干戈了。”
“那我便收下张教主的战书。”赵敏手掌轻击三下,大殿中瞬间白刃耀眼,多人举剑严阵以待。
就在剑拔弩张,火焰即将点燃之时,周芷若黯然道:“张公子,三位请即自便,你们一番心意,小女子感激不尽,自来这,我本就没想走。”
这话甫一落,周芷若便从张无忌身后走出来,朝赵敏这边踱步,才走了一半,忽听赵敏轻声道:“刚才不是无忌哥哥叫得很亲热,怎么突然之间改成张公子了,陌生起来。”
“你管这么多做甚?”来到赵敏旁边后,周芷若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的听得见的声音,檀口轻盈。
赵敏不理会周芷若递来的嗔嗔眼神,笑着如鲜花初绽对张无忌道:“张公子,周姑娘这般花容月貌的人,我见犹怜,你又对她如此上心,想必定是你的意中人了?”
“...”张无忌脸上顿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竟缄默下来。
“赵敏!”而周芷若脸色稍变,沉声唤她,可那人仍是充耳不闻,轻启唇边,“张公子,你不说表示你默认了,所以你想娶周姑娘为明教的教主夫人,是也不是?”
话已至此,再不开口,岂不是有损周芷若名声,他这才站出来解释:“元氏未灭,何以为家,更何况周姑娘和我从小相识。在下幼时中了这位...”说着向鹤笔翁一指,又道“...的玄冥神掌,阴毒入体,周身难以动弹,多亏周姑娘服侍我食饭喝水,此番恩德,我自是不敢忘。”
“原来是青梅竹马之交。”赵敏莫名其妙说了一句,随后抓起周芷若的手臂,沉声道,“周姐姐,你既然是自愿留下来,那便跟我走。”
周芷若泛泛一颔首,也没有反驳,任赵敏牵着自己离去,走到一半忽听张无忌的声音,周芷若回头匆匆道,“无忌哥哥,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去吧。”
话音甫毕,一路蜿蜒的脚步声再次流淌,顷刻间便占据了半座万安寺。
如果世上有一种力量能凝滞时光,兴许止于此刻,会是最美好...
如果寒冬能续写春日的暖阳,地老天荒能转圜曲终的人散,那该有多好...
如果旧雪消于鬓发上,而新雪能再度相拥,你和我也能如此,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