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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越过峡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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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峡谷,再往西向山上而去便是明教圣地光明顶,围剿成败在此一战。
武林正道众人纷纷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动猛攻,可明教因杨逍,韦一笑等重要首领遭成昆偷袭,中了幻阴指,已是尽数重伤,无人指挥,以至失利,让六大门派轻而易举一路杀到总坛。
劣势已明,若仍兀自苦斗不屈,只能鲜血淋漓,死伤更重,可明教隐然被包围,再想逃出便是难上加难。
而正当难之际,张无忌的外公白眉鹰王率领为数不多的天鹰教人忽然出现在光明顶,欲要誓死与明教共存亡。
眼见本是占上风的六大派被突如其来的天鹰教略微打压了下气势,各派首老见状,急忙劝白眉鹰王不要多管闲事,现下是明教与六大派的恩怨了结一战,总而言之同天鹰教不相干。
可殷天正直言自己乃明教四大护法之一,除非死别,绝不生离明教,虽已自立门户,可护教初心不变,亦不动摇。
在一度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僵持不退让后,白眉鹰王提出以一场比拚定胜负,如若六大派有人能赢得过他,踏过他的尸体,他天鹰教立刻偃旗息鼓,不再多言多行。
而隐藏在层层人群中,有人看得惊心动魄,有人悠然乐在其中。
最担忧莫不过于张无忌,此时正在对战乃是他的至亲,一位是武当张四侠,父亲的兄弟,待他如亲子的张松溪,一位是他的外公白眉鹰王,倘若两人之中有一人或伤或死,对他来说都是毕生大恨。
情急之中,张无忌心下一沉,正想抢上去设法拆解,蓦然见殷天正和张松溪齐声大喝,四掌发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
稳住步伐后,又忽听张松溪拱手道:“殷老前辈神功果然卓绝,晚辈刚才比前辈多退了半步,已是输了半昭,在下自愧不如,还请他人前来应战。”
张松溪退回去后,场面霍然喧哗起来,大多感叹白眉鹰王名不虚传,可武当自是不甘示弱,紧接着又派了莫声谷,约是斗数十合后,才被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所伤,左臂鲜血如泉涌汨汨而出,方知殷天正手下留情,他感叹片刻,心下愈加羞愧难当,便即退下。
再者应是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前来迎战,可殷天正已然连续战多回,武功再高也奈不了车轮战的消磨。
宋远桥见他伤势颇为骇人,心下不忍,便立在原地,而崆峒派中一个矮小的老人看他如此瞻前顾后,大声说道:“宋大侠,既然你心慈手软,那我唐文亮跟殷老儿玩玩。”
言罢,他纵身一跃,与殷天正过招,可不过片刻,却被殷天正擒住双脚,随后用鹰爪擒拿手折断了不自量力的唐文亮四肢,只听呯的一响,唐文亮已被摔在数尺之外的地面,动弹不得。
如此崆峒派怨恨更加,随即有同门兄弟上前讨回公道,但是现在殷天正已经重伤在身,若此时对战,便是胜之不武。
可他仍是不听,硬要趁人之危,一块石头飞去,突的一声,正朝殷天正而去,半昏半醒的人,没能避让,直是被那石头击中胸口,唇边鲜血长流难止。
见鹰王无力再战,少林派空智大师终于出来发令:“华山派和崆峒派各位,请将场上的魔教余孽一概诛灭了,武当派从西往东搜索,峨嵋派从东往西搜索,别让魔教有一人漏明教和网,昆仑派预备火种,焚烧魔教巢穴。”
天鹰教教众俱知今日大数已尽,众教徒一齐挣扎爬起,除了身受重伤无法动弹者之外,各人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跟着杨逍念诵明教的经文。
而崆峒派宗维侠欲报唐文亮断肢之仇,正要对殷天正出手,却忽听身旁一少年喝道:“你如此对付一个受重伤的人,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来人正是张无忌,周芷若认得,人群中还有一人更加认得,那人只留了四字〔多管闲事〕,余光又瞥向峨嵋派方向。
宗维侠岂能容一个黄毛小子在此与自己废话,他随即上前以一人之力与张无忌过招,却不曾想眼中的乳臭未干竟有如此强猛的劲道,被打得蓦地滚圆。
见那人败后,张无忌忙着上前为殷天正疗伤,内力源源输入的过程不长不短,终有尽头。
片刻之间,殷天正胸口和丹田中闭塞之处已然畅通无阻,神完气足的站起身来,欲要与崆峒派再战。
但他伤势虽在好转,可再这么打下去,不出几个回合,张无忌给他输的九阳真气如同烟火,转睫即逝。
可他掘强得很,张无忌颇为无奈,在一度款款言语道明后,替鹰王向各大门派领教过招。
当然,张无忌从小被太师傅张真人教导要以德报怨,在与崆峒派交手期间,不仅手下力道克制有度,还趁机为他们输以真气疗伤。
几人方知后甚是感激,又闻张无忌道崆峒派与明教恩怨其原由是少林坐下弟子圆真所引起。
此话一出,崆峒派大抵是半信半疑,而少林派群相耸动,尤其方丈圆音不仅不信,更是隐隐泛起怒意,指责张无忌无凭无据污蔑他的师弟,又将原身份是混元霹雳手的成昆,现在是圆真的尸体抬到殿内。
张无忌心下一沉,咂摸着是谁将成昆灭口,思绪大概刚起,便听见一把镀金镔铁禅杖震地的哐啷声,圆音气不过张无忌将一切罪状推给一个已死之人身上。
攒着眉峰一跃上前与张无忌对战,不过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张无忌也使出同样的功夫龙爪手和方丈较之高下。
紧接着他又结合乾坤大挪移,不出片刻便破了那方丈的龙爪手。
少林败后,华山,昆仑两派也在数十个回合下败在张无忌手里。
现在旁观各派,仅剩峨眉和武当还未与张无忌应战,当然,张无忌更不想跟这两派为敌。
可灭绝并非是得饶处且绕人的人,她痛恨明教,更痛恨这种多管闲事之人。
张无忌见她手执倚天剑,趋前数步而来,领其意,直言自己不是灭绝的对手,请她高抬贵手。
但是灭绝怎会在此跟张无忌这种后生小辈讨价还价,直接上前与张无忌过招。
力战之中,甫听噶喇响声,张无忌手中的白虹剑被倚天剑三两下轻易截断,眼见输赢即将分晓,却忽闻周芷若宛如天籁的清脆声音,一句句以丹田之气缓缓吐出。
张无忌心中一动〔她为甚么这般大声说话,难道是有意指点我么〕
周芷若自言自语,将阴阳四象,八卦方位如数家珍道出,假借对灭绝功夫手法夸赞而指点张无忌。
攻守倒置,灭绝师太竟无反击一剑之机,张无忌也只是碍于倚天剑的锋锐,没有过分逼近。
峨嵋群弟子眼见不对,如此缠斗下去,灭绝定要吃亏,随后只听静玄叫道:“今日咱们是剿灭魔教,可不是比武争胜,大伙一起上,拦住这小子,教他不得取巧,乖乖的跟师父较量真实本领。”
众人心下会意,立时涌上,慢了半拍的是丁敏君和周芷若,大师姐故意激了周芷若,然后嗤的一剑跃起,这下只剩周芷若,她又怎能不上去呢?
“你肯伤他吗?”人群中一少年敛眸笑道。
便在此时,只见一人在峨眉等人上方迅速掠过,数十柄长剑飞舞空际,白光闪闪,而困在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阵中人,一个个接连被点了穴道,随后落地。
“他也不肯伤你。”那人又默然道。
落地的人大多痛呼直喊,手中更是空空如也,唯有那被故意放过的人,手中持有长剑。
“周师妹,他果然待你与众不同。”丁敏君冷笑道,众人循着声音,有意无意瞥周芷若,见她毫发无损,手中还紧握一柄长剑。
此言一出,灭绝立刻横眉怒视,之前在上面与张无忌对战,便隐隐绰绰感到有些不对劲,现在细细一想。
周芷若先是故意大声将自己的武功招数进行一番夸赞,实则是在把破绽点明给张无忌,而后又闻丁敏君说〔你眼看师父受这小子急攻,怎地不上前相助?现在只有你手中有剑,却站着不动,难不成你希望师父被打败吗〕。
现下张无忌又偏偏留下芷若的兵刃不夺,不论从哪个方面出发,都是与她作对之举。
“你胆敢欺师灭祖。”灭绝挺剑疾指周芷若,喝道。
周芷若大惊,直接长剑扔在地上,喉间滚滚汩汩,嗫嚅几字:“师父,我...”
张无忌见灭绝拿剑指着周芷若,心下一慌,想都没想,便已纵身跃上,夺过灭绝手中的倚天剑,又忽的一把抱起周芷若,飞出丈许。
这下好了,原先为报周芷若适才指点之德,连招都没跟她过,剑也没夺,却不曾想显得她极为突出,而此刻又在灭绝眼皮底下把人救走。
要说她俩没有相识,又或者是没有私情,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而灭绝师太更是一惊,她缓缓站直身子,一言不发,瞧瞧周芷若,又瞧瞧张无忌,脸色越来越青。
又见张无忌倒转剑柄,向周芷若道:“周姑娘,贵派的宝剑,请你转交尊师。”
周芷若向来聪慧,眼见倚天剑从张无忌手里递过来,她的师父必会以为自己与他私有情弊,尴尬无比的情况下接过倚天剑,还在思索着她的师父会不会误以为自己是存心背叛师门,却忽听一句令她蓦然震惊的话。
“芷若,一剑将他杀了。”灭绝喝道,场下有人愣住,更有人为她担忧。
她儿时父母惨遭元兵追杀,丧失双亲,幸亏被张三丰所救,后又挥函转介,投入在灭绝师太门下。
在峨眉习武期间,由于天资聪颖,又刻苦努力,进步神速,因此深受灭绝钟爱,
世人皆说师恩厚于天,灭绝对她来说相当于担任半个父母的角色。
而另一个又是与她有青梅竹马之交,刚刚又故意放过她,待她如此好,这般以德报怨,对儿时故友至诚相待的人,现在让她刺上一剑,岂非为难她。
不知所措中,她不断摇头止步不前,又不断劝说自己师命不可违,偏偏灭绝的声音如魔音穿脑,一下下强劲给她灌输思想。
为难的抉择下,周芷若心想〔违抗师命,在场的武林众人定会以为她与张无忌早有私情,灭绝必当以为她欺师灭祖而弃她,她也会成了不齿的叛逆,可张无忌对自己有情有义,她又怎能杀了他〕
正当为难之际,忽而传来一个叮琅玉碎的声音,宛如涓涓温泉淌过,那人道:“且慢”
清脆的声音甫一落地,便见一道人影迅若飞凫跃身来到周芷若旁侧。
“周姐姐,我来替你。”少年白衣翩翩,本应是雍容贵气的脸庞却因染上灰土而看不清是何许人。
周芷若有些怔愣住了,仓卒间也没有去暇细想,只见那人迅速从自己手里拿过倚天剑,然后朝张无忌拱手作揖:“在下周敏,是周姐姐的义弟,替她特来领教几招。”
我何时有义弟?
一刹那间心中转过了无数疑问,还没来得及理清,嗤的轻响,打斗声便已疾徐入耳。
周芷若循着声音,同旁观众人一起肃静无声,缄默抬眸望向空中,几招兔起鹘落,迅捷无伦。
可是张无忌向来都会手下留情,当倚天剑剑刃蓦地朝他刺来,他瞧得奇准,一手伸指在倚天剑的刃面无锋之处一弹,另一手以掌心劲力欲要击少年的肩膀。
仅距半厘之差,却不知怎的,那少年身子竟笔直倒飞出去,落在两丈之外的地面,口中血液渗出极为骇人。
周芷若见状倏然惶惶,跑了过去,只见那少年看到她过来,如胶般靠在她怀里,然后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只道:“周姐姐,我受了重伤,现在恐怕要晕过去,但我晕之前有句话对你说。”
“何事?”周芷若见她是为了帮自己,才会被张无忌所伤,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待会一定不能让人带走我。”言罢,少年靠到周芷若耳边,捎来沉甸甸两字〔赵敏〕,而后就像昏迷一样,一动不动倒在周芷若怀里。
旁人皆是一边感叹张无忌武功卓绝,一边为受重伤的赵敏感到又是惋惜又是说她不自量力,唯有两人呆呆发怔。
张无忌发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打到赵敏,明明刚才对战还见她攻得精巧无比,避得诡异之极,身手伸缩自如,怎的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莫不是装的,他这样想着,便想过去瞧瞧看,却见忽地上来的宋青书不偏不倚挡在自己面前。
“由我代替武当来和你过几招。”宋青书来势汹汹,如风如火,似雷似电,剑尖直朝他丹田要穴刺来,出手之凌可谓厉猛悍,直是匪夷所思,像不取张无忌性命誓不罢休那种。
当然,他见来人是自己儿时同门手足,心下诧异一震,滑步相避,不想与宋青书正面交手,以免误伤了他。
一人节节进攻,每招尽显凶狠毒辣,一人慎之避之,速度风驰电掣。
隔了良久,张无忌暗自叹了口气,不想再僵持下去,随即左手一伸,急如东风挟手将宋青书手中的长剑赤夺过来,顺手朝他的大师伯掷去。
“你输了。”打败宋青书的张无忌落地后,缓缓立直身体,轻巧三字后,又转睫面向各派众人,说道:“还有哪一位不服在下调处,可请出来较量。”
此言一出,大多耸然低头,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宋青书是有意与张无忌针锋相对,又想上前再比试,岂料被自家父亲抬手制止住了。
宋青书前后的态度转变得太过于明显,宋远桥看得出他是因周芷若以言语先助张无忌破了几派的阵法,而后张无忌与峨眉对战又故意避开她,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令他心中难受异常,才会对张无忌蓄着极深的恨意。
随后宋远桥小声呵斥:“青书,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眼下你已经输了,若还是想意气用事,你即刻给我回武当。”
宋青书暗暗咬了咬牙,目光如电犀利地看向张无忌,但他的父亲于旁一再提醒,他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待来日再讨回。
不过宋青书虽是张无忌的手下败将,可并不代表武当已罢休,只是略输一筹。
可武当派素来以侠义之心闻名,宋远桥熟知有张无忌护在明教前头,自然占不了上风,若再这么缠斗不休下去,岂不是和口中的魔教没有什么区别,他欲想作罢之时,忽听刷的一声。
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长剑出鞘,他双眼泪光莹莹,大踏步走出去,剑尖对着张无忌,说道:“姓曾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不与你交手,可是那杨逍和我仇深似海,我非杀他不可。”
张无忌继续挡着,摇头:“只要有我在,不容你们伤明教一人。”
殷梨亭因纪晓芙一事对杨逍积怨已深,此刻仇人在前,任凭什么大罗神仙阻挡都没有用,随后他继续上前,戟指怒道:“你若不让,我便先杀了你,再杀他。”
张无忌不愿再与至亲之人对打,也不愿见殷梨亭如此魇住心神,眼里只有仇恨,还有什么可以再隐瞒的,他道:“那你杀了我,殷六叔,你杀了我罢。”
浮华人生,失散多年的亲人再次乍现,心头可谓充塞了欢喜之情,上前来相认的武当几位首老更是喜得一时俱忘六大派与明教间的争执仇怨。
而殷梨亭见他五师弟的孩儿安然无恙,心下大喜,但他还有心愿未了,那便是为纪晓芙报仇,趁张无忌不注意冲到杨逍面前,欲要杀之,却不曾想一位长挑身材,秀眉大眼,样貌神似昔日纪晓芙的姑娘忽而出现,挡在了剑刃前头。
世间人步履匆匆,大多相遇的人都难能有始有终,总有一方没能如愿以偿。
殷梨亭如此,杨逍也亦然。
他的女儿名唤杨不悔,无非是纪晓芙对这段感情从未悔过的意思,但阴阳两相隔最是无情,自从纪晓芙离开后,他一人过得再好,再深情不渝,人间冷暖于他而言已是草木枯荣,不喜不悲,不也是一样孑然孤清吗?
而当殷梨亭知晓所有真相时,什么恩怨,什么仇恨全是他一人的遐想,纪晓芙真正是死在灭绝手里。
只因灭绝让她去杀杨逍,她违抗师命,宁死不去,这般深情的女子在灭绝眼里却成了不知廉耻,背叛师门的孽徒,留在世上又有何用?
“我不相信你们说的,我不信。”殷梨亭掷下长剑,回过身来,双手掩面,魔怔似的疾冲下了山。
如此一来,武当派和张无忌相认,已是化干戈为玉帛,再加峨嵋派继周芷若先带赵敏下山疗伤,也算是作罢,其余几派携死扶伤,也做起鸟兽散,这样六大派围剿魔教之举登时便风流云散。
……
“静玄师姐,你说她不会有事吧?怎的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周芷若担心则乱,她都没有注意到怀里的赵敏稍稍勾唇,旁侧的静玄可是看得很清楚。
小淫贼,竟敢占我们周师妹的便宜。
三分无赖,七分狡黠,不偏不倚,正入静玄眼里,她抱剑在怀,来回咂摸踱步。
最后眸中如愿抹过一丝光采,只道:“周师妹,兴许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位公子醒过来。”
“什么办法?”周芷若显然还在云里雾里忧心忡忡,急促问道。
这话甫一落地,只见静玄白晢指尖攀上自己的发梢,取下一枝玉簪子,然后将色中闪着隐隐雪亮剔透的尖端对准赵敏,堪堪靠过来。
“师姐,你要做什么?”周芷若见状,心下一慌,玉指轻抬,挡在前头。
“周师妹不必担忧,师姐只是帮这位公子疏通一下气血。”静玄见她的师妹如此紧张,忽而洞烛的笑了笑,若有所思又道,“师姐之前听师父说过,有时受过重的伤,气血在经络中的会运行受阻,只需在她掌心的劳宫穴划破一下,让里头的血液渗出来,驱除些许胀气,气血即可畅通。”
“这...当真要这么做吗?待会赵公子醒来不会生气吗?”明知道赵敏应是听不到,可周芷若还是惶惶,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也是出于好意,想必这位公子会理解的。”静玄神色自若一笑。
而后见周芷若在缓缓踯躅下点了点头,表示允一试,那簪子又开始朝赵敏的手掌移过来,这个过程不紧不慢,终有尽头。
仅剩几厘之差时,只见那人倏然睁眼,露出一个直令人匪夷所思的笑靥,她咳道:“周...姐姐,你...真狠心,怎...能让你师姐用簪子扎我呢?”
闻言,周芷若愕然一顿,失声看着怀里的人撅嘴翘上天的小模样,匆匆一眼后方知晓被赵敏糊弄,她忽然条件反射推开赵敏。
然后想起赵敏刚刚其实早就醒了,怕是故意赖在她怀里,双顿忽而微红,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只得小声吭哧:“趁人之危的流氓。”又故作生气起身,背对着赵敏。
“周姐姐。”赵敏敛笑轻唤她一声。
“周姐姐,你莫不是要六亲不认,不认我这弟弟了。”她一字一顿缓缓地说道,可周芷若还是缄默,依旧不理她。
无奈之下赵敏整饬了衣角,起来走到周芷若旁边,将贴脸上的笑变成向天飞舞般的灿烂,她道:“周姐姐若是不认我这义弟,那麻烦可就大了...”
赵敏在自己一闪而过的话语中稍加奇怪的停顿,片刻后续言:“刚才从光明顶下来,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靠的那么近,想必会以为我俩是一对,你是我的人...”
“你!我不是...”周芷若俏脸一慌,急驳回。
见周芷若如此紧张,赵敏心下又生出揶揄的念头,她从腰间取出一把白玉扇,抵在下巴,左右瞧了瞧正避开她目光的周芷若,有条不紊的慢声道:“周姐姐,生得花容月貌,难道你是嫌弃我没你好看,才说不是的吗?”
“你!我没有...”周芷若一时间脱口欲出几字,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愣了半响后,又忽听一个叮琅玉碎的声音凑在她耳边,轻柔飘然问道,“没有什么?”
“我...没有...”嫌弃你了,后几字如梗于喉,周芷若想了又想,思了又思,终于鼓起勇气正要说出口,却被旁边一阵拂来的风打断。
只见那人打开白玉折扇,翩翩轻摇,向外迈步,出了房门才大声道:“周姐姐,天长地久,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我随时洗耳恭听。”
谁家少年曾白衣,谁家白衣也少年。
外面清风徐徐拂之,拐了几个角度,终于如愿把一抹绵长的笑意送到周芷若脸颊的两边。
她心下一时只觉舒畅,循着风声,抬眼望去,院中果然骄阳滟滟,明朗当空。
时光正好,她也刚好站在你后面。
所以她相信,天长地久,有缘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