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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星光不问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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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赵敏一直都觉得缘分不分先来后到,缘起时起,缘尽时尽。
“站住,你们俩要去哪?”周芷若纵身一跃,转睫便来到张无忌旁边,又见他没了拐杖仍然可以行走,方起疑心,“你的腿伤是装的,你骗我们,到底有何居心?”
睡到一半忽而抬眼却见张无忌和蛛儿行踪鬼鬼祟祟,似想趁峨眉等人熟睡时逃跑,周芷若心下戚然,偷偷跟了过来,没想到正如她所料。
而张无忌大概没想到,现在拿剑指着他正是与自己有青梅竹马之交,有喂饭之恩的周芷若,他忙着解释道:“不是的,我的腿真的受伤了,刚刚才复原,为了避免你师父多心,我才没有告诉她,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闻他一言,周芷若眼下更加笃定此人居心叵测,厉声问:“你满嘴谎话,我才不信你,你到底是谁,从实招来。”
一旁蛛儿见逃跑似无望,也知只要此刻周芷若大喊一声,所有的峨眉弟子都会被引过来,既然如此,只能先除之为后患,她欲要动手,却被张无忌制止住。
“芷若妹妹,是我,我是张无忌。”他的语调不再像往常一样平平,而是波澜起伏。
张无忌见她仍没有相信自己,只能从怀里掏出儿时周芷若赠予他的那方锦帕,柔声道:“当年汉水喂饭之恩,永不敢忘。”
恍若昨日重现,周芷若放下了指着张无忌的剑,又接过张无忌递到眼前的手帕,细细一看,只肖一眼,兀自定锤,毋需再多言,她便知是故人重逢。
“无忌哥哥,是你?真的是你吗?”这声甫一落下,张无忌点头如捣蒜,随后眼眶涌起隐隐一层水光。
原来她俩早就相识。
蛛儿之前便有所察觉,每次见张无忌看周芷若的眼神有种道不出的熟悉感,尤其对她的担忧简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趁那老贼尼还没发现,溜之大吉才是,怎的在这看周芷若和张无忌眉来眼去?
她佯咳一声:“喂,既然你认识这笨牛,是不是应该放我们走。”
“那...你们跟我来。”听到蛛儿的话,周芷若这才反应过来。
蛛儿应声紧跟周芷若其后,岂料张无忌反倒犹豫起来,立在原地,没有想走的意思。
周芷若见张无忌没有跟上来,心下一沉,蓦然回头,却撞见不远处一双正怒视自己的杏眼,“师姐。”这两字还未出口,周芷若突地一愣了,顿住了话语,而后便见一只纤白的手迅速袭上丁敏君的脖颈,将她劈晕。
回头之人愕然,抬眼望去,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不远处,她手执白玉折扇,冠玉馆发,正似笑非笑地遥遥望着周芷若这边。
“赵敏?”周芷若下意识一唤。
她声音轻柔,听在蛛儿和张无忌耳里却如一个晴天霹雳的訇响。
是敌是友?蛛儿心中警惕浮出几字。
随后她向前趋步,宛如东风疾徐拂到赵敏身旁,见她怀里搂着手下败将丁敏君,怕是刚刚她们要逃跑那一幕已被丁敏君知晓,眼下竟生出灭口的想法。
“诶,你想干嘛?”见蛛儿欲要动手,赵敏白玉扇一抬,不偏不倚挡在前头。
又忽听蛛儿刺人尖锐的声音:“不知这位公子是帮我们还是帮她?”
“自然不是帮你,也不是帮她。”她语气难辨真假,令蛛儿心下一沉,眉峦越迭越高。
而后又见赵敏眼神似落下星辉,闪着不一样的光华,她道:“我呢...只帮她。”
蛛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朝她们走来的周芷若,现在她倏而觉得这家伙莫不是也对那周芷若有意思,蛛儿心下会意,露出狡黠一笑,只道:“既然如此,这丁敏君平时处处与周姑娘为敌,大家有目共睹,公子不替她出气吗?”
赵敏迎着蛛儿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疾不徐将怀里的丁敏君仍给她,然后霍的一声,打开白玉扇轻摇,笑着遂答:“我不趁人之危的,天长地久,随时都可动手。”
言迄,她抬脚快步走向正朝这边来的周芷若,余光还不望瞥向紧跟在周芷若身后的张无忌,心中思量着两人原是早相识,难怪这家伙这么关心周芷若。
事实上,张无忌与周芷若相认一幕已被她看到,眼下装作不知,或许更好...
“赵公子,你...”周芷若正要询问,却被赵敏打断,“周姑娘,你可知放她俩走,若被你师父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她声音没有丝毫踟蹰,语气里更是带着坚然毅然,“无忌哥哥他们想走,我唯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们。”
“芷若。”在后面走来的张无忌,错开几步,与周芷若对视,眼里满满都是感激之情,“谢谢你,可我不能拖累你,所以我不能走。”
还算识相,赵敏敛笑心想。
而那头的蛛儿将丁敏君仍在地上后,也疾步走来,不曾想竟听到张无忌这句惊人的话,直接勾勒起她心头的怒火,铮然呵道:“你这个死笨牛,此时不走,难道你想等那丁敏君醒来,告诉老贼尼,然后再把咱俩给杀了。”
闻言,张无忌颇为无奈抿了抿唇,却忽听身旁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无忌哥哥,蛛儿姑娘说的对,我现在就带你们走,师父这边我自会向她说明一切。”
太过善良,有时会是一把利刃,不知不觉中,赵敏已经悄悄把周芷若的心善当作不幸,至于旁边另两人,自是不争的拖后腿之人无疑。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人替我们承担。”周芷若见张无忌如此关心自己,心里甚是感动,但她想自家师姐会不会已经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知道张无忌的腿伤已好,若是如此,待丁敏君醒来,怕是会第一时间告诉灭绝,而灭绝得知被张无忌欺骗,心下一怒,保不准会杀了张无忌也说不定。
周芷若惶然道:“无忌哥哥,你还是赶紧走,不然等师姐醒来,把你的腿伤早就复原一事告诉师父,那就麻烦了。”
“对啊,你这死笨牛,这个时候当然小命要紧了。”蛛儿劝道,赵敏于旁摇着白玉扇看好戏,而张无忌不仅不为之所动,反而更不纠结,毅然道,“芷若,我决不能置你于水深火热中,你们也不要再劝我了,如若再说下去,我便大声将师太喊来。”
“你...”众人无可奈何,所有的劝语都瞬间如梗于喉。
还是算有点良心,赵敏望着那正对视,也对峙的两人,心下不由发一言。
只是这丁敏君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周姑娘是那师太的得意弟子,想来最多也只会被责骂一顿,倒是这张无忌怕可能会遭殃,也罢,本郡主便帮人帮到底。
“周姑娘,请听赵某一言。”听到声音,周芷若回过神来,只见赵敏眼神深邃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风起云涌,她道,“若你师姐醒来,肯定会告知你师父这人腿伤已好一事,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负荆请罪,免得你那师姐添柴加火,胡诌一顿,至于你俩要逃跑这事...”
“你,胡说什么?”蛛儿一听,忽而惶惶,立刻反驳道。
只能说你们活该,赵敏不理会蛛儿递来的凶悍眼神,依旧一副翩翩温和的样子,笑道:“死咬不认即可,至于师太信不信你们,那就得看你们演得像不像。”
言罢,她摇着扇子潇洒迈步,身影渐渐融在那片皎白的月色中,宛如春日里的黄莺从树枝飞走,却在离开前一瞬,留下一串婉转动听的脆啼。
而兀自站在原地的周芷若深深望了一眼,思绪绕过百转千回,心头溢满细声言语,最后如愿抹上一个绵长感激的笑靥。
“无忌哥哥,你看可好?”甫一瞧周芷若笑容,张无忌已然不自觉点了点头。
江湖恩怨连亘不断,谁会是谁的旅途,谁又会是谁的荒缪,谁又来赔谁一生好光景?
或许以后便知...
翌日早晨时,张无忌赶在丁敏君醒来之前,将自己腿伤痊愈一事告知灭绝。
当然,灭绝也算是看出这小子应是早已复原,只不过没料到,他竟然没有趁机逃走,反而亲自奉上防他之心,不过细细一想,这一路上,张无忌与蛛儿没有什么异样,应不是明教之人。
再者一峡谷近在咫尺,少林,武当,昆仑,崆峒,华山其余五派想必也在这方圆几里内,最重要一事莫过于围剿魔教,至于张无忌欺瞒她一事本想先搁置下,待赶去光明顶后再行处理,更何况静玄的命是张无忌所救,若因此事去计较不就显得她这峨眉掌门忘恩负义?
而醒来后的丁敏君想起昨晚之事,心中大怒,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朝灭绝这旁而来,禀道:“师父,弟子昨晚见他俩似有逃跑的念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逃跑了。”蛛儿向来最看不惯丁敏君那副不饶人的嘴脸,立刻驳回。
而那一字一顿蹿入灭绝耳中,她当下已颇有几分相信,可张无忌前来负荆请罪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样岂不是自相矛盾:“敏君,你看清楚了,可别误会人家。”
丁敏君怒视蛛儿与张无忌好一会,才颔首垂眸:“师父,弟子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迎着灭绝带有试探之意的眼神,张无忌并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一副风平浪静,古井无波的样子,只答:“师太最清楚不过了,若我想逃跑,现在又为何在这。”
闻言,灭绝只是泛泛一勾唇,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丁敏君见状更加心急如焚,她并不知张无忌先前说了什么,才会让她的师父了了一笑作罢,可是逮到机会又怎不好好利用一番,随即裸露一丝狡笑:“师父,这家伙的腿伤早就好了,昨晚周师妹也在场,但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莫不是早已知情。”
轻巧的胡诌,听在张无忌耳里却是凝重如泰山,他心下一急,忽然脱口一句:“丁敏君,你休要胡言”
说完后,张无忌方意识到丁敏君是故意激他,随即他恍了恍神,脸色越发冷静,只道:“师太,曾某知有意欺瞒了您,是曾某的错,但此事周姑娘真的是不知情,她也是昨晚看到才知,还劝我前来向您请罪。”
“话里话外都不离我们周师妹,怕是对我们师妹有意思?”丁敏君煽风点火的本事越演越烈,而刚刚那话一出,张无忌当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故作镇定调侃,“丁敏君,没想到你如此会胡说八道,曾某当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好了,此事以后再说。”灭绝见丁敏君还要继续开口,随后手一挥,丁敏君忿忿将话语噎回腹中。
灭绝是峨眉掌门,处事自然要公平公正,眼下两人各持一词,她也不知道该是信谁为好。
更何况这话甫一落地,前方东北角上十余里外一道黄焰冲天升起,而这次六大派远赴西域围剿魔教,为了隐蔽行动,采取分进合击的方略,议定以六色火焰为联络信号,黄焰火箭是崆峒派的信号。
灭绝心下一震,只怕崆峒派正在与魔教等人交手,现下哪有闲工夫在这里听丁敏君和张无忌进行龃龉之争。
“崆峒派遇敌,峨眉众弟子听令,随我赶去赴援,铲除妖人。”此去凶多吉少,但歼灭魔教事不宜迟,听到灭绝师太发号施令,众人齐声应道,严阵以待。
不过一会,众人举剑疾向火箭升起处而去,当然周芷若也是欲要奔去,岂料脚抬了刚落,被一只纤细的手忽而拦住。
蓦地回头后,竟是一阵吃惊,赵敏似笑非笑地道:“刚刚贵师姐说,那曾公子对你有意思,周姑娘可听到了。”
这话一出周芷若倏然怔愣住了,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幸好前方催她的声音不断传来,方能避过这个莫名的问题。
“赵公子,师父有命,我先走了...”
周芷若身姿轻盈,步伐快到急如闪电,奔到一半突然回头,身后只有茫茫一片黄沙,空无一人。
她愣住了。
“芷若,还不快走。”催促的声音再次捎来。
周芷若顾不得赵敏在何处,往厮杀声音最大,最惨厉的地方纵身跃去。
修罗场的屠杀,在烈焰当空的照耀之下,刀光剑影,人人均在舍死忘生的恶斗。
而隐在层层白骨碎骸处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公子,山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你可否要先回去。”男子低沉醇厚的声音忽而响起。
“不急,待光明顶一战后,我再回去也不迟。”少年遥遥眺望远方,笑道。
一笑而生花,一泪而倾天下。
肩上的重任终将会决定他们应何去何从。
峡谷一战,倚天剑魂无数,锋刃所到之处,无不肢残头飞,不说是否所向披靡,只是冷光一闪,霎时之间,殷红迸溅半空。
当然,明教锐金旗下也不乏高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在峨嵋、昆仑、武当三派联手,顷刻便死伤惨重。
败势已定,灭绝等人见状并未杀之而后快,反倒要锐金旗下众人降服,退出明教或者向他们求饶方可放过,可他们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纵然已知不敌,还是视死如归,决不投降,一起喃喃念起明教所立的誓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闻言,灭绝师太丝毫不为所动容,她心里恨极了魔教,还是命敏君,静玄等人上前砍他们的手臂,而再也看不过去的张无忌,轻功一展,脚下如行云流水般四下飘动,片刻之间已挡在锐金旗等人面前。
而山上的天鹰教三队人众分自东南北三方影影绰绰的移近,一直停步不动,显然只是远远在旁监视着,原是看到锐金旗人受辱,本想上前去相助,怎知待殷野王忽见一不知从哪冒出的少年,他又再次命令天鹰教人先观之察之。
上前的张无忌赶忙替锐金旗的各人止血裹伤,手法熟练之极,伸指点了各人数处穴道,断臂处血流立时大减。
旁观各人中自有不少疗伤点穴的好手,但他所使的手法却令人人自愧不如,至于他所点的奇穴,更是人所不知,掌旗副使谢道:“多谢少侠仗义,请问高姓大名。”
张无忌轻鸿道:“在下姓曾,名阿牛。”
这么明目张胆替明教人疗伤,又对那灭绝的姜桂之性,老而弥辣,无半分畏惧之心,岂非不把她这峨眉掌门放在眼里。
而后张无忌又以出家人应慈悲为怀,各种得饶处且绕人侃侃分析,慢慢消耗了灭绝的耐性。
“你这小子,只要你能接我三下,我便放过这些魔教妖人。”灭绝师太声音刚出,张无忌已粲然于心,随后点了点头,伸手准备应战。
“待会可别喊求饶。”言罢,灭绝右手一伸,似迅捷无伦的小鱼一般,欺到张无忌身旁,紧接着从他双掌之下穿过,欲要打向他的胸口。
张无忌一惊,虽有九阳神功护体,可对方手法极快极狠辣,胸口犹似受了铁锤的一击,他立足不定,向后接连摔了两个筋斗,呕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当然,张无忌本人非常执着,即使受灭绝一掌已是热血翻滚,可他还是坚定站起来,毅然道:“你说我受得你三掌,就要放他们走路,还有两掌,请师太出招。”
灭绝师太击了他一掌,已试出他的内功正大浑厚,绝非妖邪一路,甚至和自己所学颇有相似之处,又见他虽然袒护魔教教众,实则不是魔教中人,说道:“少年人别多管闲事,正邪之分,该当清清楚楚,适才这一掌,我只用了三分力道,你知道么?”
张无忌知她以一派掌门人之尊,自是不会虚言,她说只用三分力道,那便是真的只用三分,但不论余下的两掌如何难挨,总不能顾全自己性命,眼睁睁让锐金旗人众受她宰割,便道:“在下不自量力,再受师太两掌。”
不见不棺材不落泪,灭绝再次出招,这次不仅比上次更快更狠,而且力道更是使到了七八成。
甫听得喀喇一响,张无忌猛听得呼的一声后,竟尔笔直被甩了十余丈远,众人不自禁的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蛛儿慌忙奔去,待赶到时,张无忌的手指蜷缩了几下,又慢慢在蛛儿的搀扶下坐立起来,当然,这个时候若去接第三掌,后果不堪。
他知晓其中厉害,唯有以九阳神功运调全身各穴道和血液方可疗伤,而九阳真经中也记录了几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思及至此,他心下豁然有悟,便先依照经中所示的法门调息,只觉丹田中暖烘烘地、活泼泼地,真气流动,顷刻间使遍于四肢百骸,威力之大,这时已显现出来。
而丁敏君见那张无忌运气疗伤,心下也不禁暗自讶异,既佩服张无忌没有当场毙命,又恨他硬是多管闲事,横叉一脚。
“喂,姓曾的,你若是不敢再接我师父第三掌,乘早给我滚得远远的,你在这儿养一辈子伤,我们也在这儿等你一辈子吗?”
闻丁敏君一言,周芷若忽然站出来,她知道此时不能和师姐起争执,免得被其他派以为峨眉内部不团结看去了笑话,可又得为张无忌争取点宝贵的时间疗伤。
情急之下,周芷若控制好情绪,细声细语道:“本门武功天下扬名,师父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前辈高人,自不会跟这种后生小子一般见识。只不过见他大胆狂妄,这才出手教训于他,定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师父向来仁侠宽厚,谁不钦仰?这年轻人萤烛之光,如何能与日月争辉?便让他再去练一百年,也不能是咱们师尊的对手,多养一会儿伤,又算得什么?”
周芷若这番话将灭绝师太的身份极为恰当的拔高,又点名与张无忌身份的悬殊,更是说得合情合理。
在场人听了都暗中点头,灭绝更是心下一喜,想来这徒儿不仅甚是识大体,而且还有意无意为峨眉增添了光彩,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容张无忌多喘息片刻也未尝不可。
周芷若的话说在众人耳里,却听在张无忌心里,知道她是在极力回护自己,又以言语先行扣住,使灭绝师太不便对自己痛下杀手,不由得心中感激,随后体内一股真气流转,登时感到精神焕发,站起身来道:“师太,晚辈舍命陪君子,再挨你一掌。”
后生可畏,或许说的就是他,可蛛儿仍是放心不下,她跑到周芷若旁边,语气尽是恳求之意:“周姑娘,你快去劝阿牛哥别再挨那掌了,你的说话,他会听的,你快去劝劝他。”
这话甫一听,甚是奇怪,周芷若问道:“这...他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
蛛儿叹气简直欲罢不能:“他心中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你快去。”
〔刚刚贵师姐说,那曾公子对你有意思,周姑娘可听到了〕
耳旁犹拂来赵敏沉甸甸的一句话。
一时间她竟不知怎么回答蛛儿。
他哪里喜欢我了?怎么大家都这么说。
周芷若暗想,而后又见灭绝左袖一拂,欲要出第三掌,恰逢此时,西北角上一个黑衫男子,轻功一展,不起尘沙来到灭绝师太面前,止住了她的第三掌。
此人正是天鹰教的高手之一,殷野王。
见张无忌年纪轻轻,却有一身侠义之心,便想替他领教灭绝的武功,岂料灭绝自是一笔归一笔。
殷野王见状,手一挥,突然之间,沙中山上都涌出无数人头,每人身前支前一块盾牌,各持强弓,一排排的利箭,将众人团团围住了。
但灭绝的性子最是执拗不过,尽管已知中伏,她还是朝张无忌使出最后一掌“佛光普照”,旁人皆知这是峨眉绝学,若出便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可偏偏张无忌练的正是九阳神功,刚好可以与之相较。
两人内力相撞,各往其后退了几步,张无忌见这掌已接,忙着躬身一揖,说道:“多谢前辈掌底留情。”
闻音,灭绝师太冷哼了一声,脸上极度尴尬,可她更不能出尔反尔,也只能就此作罢。
随后殷野王见灭绝师不再找锐金旗和张无忌的麻烦,左手一挥,示意他的手下纷纷散去。
灭绝了然于心,她不再言语,领了众弟子向西奔去,昆仑、华山、崆峒各派人众,以及殷梨亭、宋青书等跟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