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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人生天地间 ...

  •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你也是峨嵋派〕

      〔峨嵋派周芷若〕

      前一瞬还在旁边。

      〔周姑娘,来日方才,我们后悔有期〕

      下一刻逝如朝霜。

      ……

      自周芷若回到红梅山庄后,朱九真已被荼毒,死于名唤蛛儿的手里,而蛛儿也不幸被峨眉等人所俘,随后丁敏君同周芷若应了她最后一事,与她一起去见蛛儿口中心心念念之人,此人正是张无忌。

      岂料蛛儿甚是狡猾,竟趁丁敏君和周芷若不注意从她们手中逃脱,然后动起手来。

      “芷若,你愣着干什么?他俩是一伙,还不赶快去把他们拿下。”一进来,周芷若便被张无忌诧异的眼神盯得有些疑心,颦蹙想着此人为何看自己,下一刻便听到身旁大师姐的呵斥声。

      然后她恍了恍神,举剑上前相助。

      电光火石间的喀喇响声回荡在四周,而张无忌早在打斗开始前已认出周芷若是儿时对他有喂饭之恩的小女孩,而蛛儿这几天也对他照顾有加,眼下竟不知盼望谁胜,只望两人都别受伤。

      虽说蛛儿的身手敏捷,伸缩掌握有度,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便被丁敏君用掌心击中了肩头,嗤的一响,往张无忌的方向甩去,可万万没想到张无忌此时将内力渡到手掌,不仅稳住要往后倒的蛛儿,甚至相助蛛儿。

      见欲要再次上前杀她的丁敏君,蛛儿灵机应变,条件反射的出手抵挡,只是这次手中的力道竟能将丁敏君甩出一段距离。

      “师姐。”周芷若见状,急忙到丁敏君身旁,见她唇边溢出血丝,可仍不甘示弱,只道,“芷若,快去把这妖女给杀了。”

      周芷若心下会意,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再次一跃向前,这次张无忌却忽而将手往回收,竟有些偏心,不愿再以内力助蛛儿,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见招拆招,眉头倏松倏紧,到最后也就打了个平手,周芷若方知自己占不了什么上风,又见自家师姐伤势颇为骇人,便转睫去扶她起来,然后蹒跚回去。

      张无忌暗暗担心周芷若是否有受伤,耳边飘来蛛儿一句:“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你以为她受伤了,哼,那姑娘的武功在她师姐之上,刚才我击她一掌,却忽有一股内力将我的手掌弹开,她没事,倒震得我手臂微微酸麻。”

      蛛儿抱怨道,张无忌却暗喜,心想〔应是灭绝师太对她青眼有加,竟将峨嵋派镇派之宝的峨嵋九阳功传了给她〕

      而隐在层层黑暗中有人更加喜上眉梢。

      “公子,你不是要拿回手帕?为何不前去帮那周姑娘。”少年旁边一人问道。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后再要回也不迟。”只见那人白玉扇轻摇,翩翩作答。

      人这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远在前方,一个近在心上。

      不知那离去的素衫白衣女子是前者还是后者?

      ……

      峨眉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丁敏君与周芷若回去后立刻告知灭绝。

      灭绝听完脸色即变,亲自出马带了十多人前来算账,这次蛛儿恐不止双拳难敌四手,更是只能乖乖任凭她们宰割。

      “师父,那丑八怪和那残废人就躲在这。”一名女弟子说道。

      寻到蛛儿和张无忌的住所后,众多峨眉弟子随灭绝师太来到一座竹屋外,丁敏君和周芷若当然也在其内。

      而示意张无忌不管怎样都不要出声,也不准出来的蛛儿自己走出来,便看到如此多的人,可她并没有兵荒马乱,竟然还调侃起丁敏君这手下败:“自己学艺不精,还得师父出面,看来这峨嵋派的脸面都得被你丢光了吧。”

      甫听得喀喇,喀喇两响,蛛儿闷哼一声,双手腕骨被灭绝以快捷无伦的手法猛拍几下,身子晃悠两下便摔倒在地上。

      丁敏君见状,立即将剑的锋刃架在蛛儿脖颈旁,厉声道:“说,那残废的男人在哪里?”

      “他不在这,我嫌他双腿不便,拖累于我,已经把他打发走。”蛛儿掩下眼底恐慌,急忙道。

      灭绝一点都不相信蛛儿的话,甩了个狠眼色,遽然下达号令:“进去搜。”

      周芷若等人领其意便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直接逼得灭绝再次威胁:“丫头,你快点老老实实说出你的同伙在哪?要不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我说过了,他早就走了”闻言,蛛儿仍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不肯吐露半分,灭绝的耐心被逐渐消耗到底,迅速以快捷无伦的身法欺到蛛儿身旁,欲要用快捷无伦的手法结束她的生命,恰逢此时,张无忌止住她的声音终于传来,“住手。”

      灭绝师太及时收回掌力,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双腿残废的男人不知从何处跌掷于地上,而站在她旁侧的两名弟子看着灭绝沉脸望了一下地上之人,心下会意,即刻上去将张无忌拖到灭绝眼前。

      然张无忌迎着灭绝刺人心魄的眼神,倒是没有恐惧起来,只是不疾不徐对蛛儿杀朱九真的原由侃侃分析,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灭绝心如明镜,在她看来,张无忌和蛛儿是同谋,不管是谁杀了人,另一个必也知情,更何况已然死无对证,可蛛儿杀人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两人便都是不可饶诉。

      欲要杀他们之时,周芷若心下不忍,又看出张无忌双腿不便,赶在动手前一步劝说灭绝:“师父,此人腿受伤了,不便行走,那女子又被您所伤,也无力反抗,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对他们下手,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峨眉的名声,似乎不太妥当。”

      张无忌见周芷若似有心帮自己,便顺势朝灭绝轻哼一声:“原来趁人之危是峨眉的门训啊,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杀掉,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正你的弟子怯于你的淫威,不敢说出你的丑事。”

      被他这么一说,灭绝立刻泛着怒意,解释道:“你休要胡言,我们峨眉是名门正派,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不趁人之危,你不要血口喷人...等你的腿伤好了,我自会好好处置你。”

      灭绝当然知道这是张无忌的激将法,可旁边这么多峨眉弟子,若此时动手,保不准被哪个听了去的弟子胡诌一顿,既坏了峨眉的名声,也坏了自己的声誉,倒不如等他好了,再杀也不迟,也量他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做个雪橇,将他们带走。”灭绝的话刚出口,便有弟子齐声应答,上前将两人拖走。

      出去后十余名弟子快手快脚的扎成个雪橇,然后将张无忌扔在上面,由还能行走的蛛儿拖橇跟在灭绝师太等人身后,向西奔驰,往光明顶方向而去。

      ……

      若世间的路能倒退,月亮能回到湖心,而我也能重归你身边,该有多好?

      赵敏一直都记得那日清晨,她只身一人一路跟在周芷若等人后面,见她们收拾衣毯,起身欲行,两名弟子突然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

      她顺着声音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树枝上倒挂一条青色毯子,似是有人伏在其中,睡得正酣。

      “阁下是谁?来此何事?”静虚最先反应过来,心知这人胆敢在灭绝眼皮底下如此赫然吓人,定是大有来头,赶紧趋步上前询问一番。

      闻言,那人鼻鼾声更响,简直便如打雷一般,静虚见这人如此无礼,心下大怒,挥动拂尘,刷的一下,便朝那人高高翘起的臀部打去。

      猛听得呼的一声,静虚师太手中的那柄拂尘,不知怎的,竟尔笔直的向空中飞去,直飞上十余丈高,众人不自禁的抬头观看。

      后面灭绝心下一沉,戚然叫道:“静虚,留神。”话声甫落,只见那身穿青条袍子的男子已在数丈之外,狡黠笑了几声,朝静虚飞步疾奔,将她打晕劫走,横抱在双臂之中。

      见状,静玄和另一名年长女弟子苏梦清各挺兵刃,提气追去,可是那人身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眼见万万追赶不上。

      灭绝更是目呲欲裂,嘶声怒吼,手执倚天宝剑,随后赶去,峨嵋掌门的身手果真与众不同,瞬息间已越过静玄,苏梦清两人,青光闪处,挺剑向那人背上刺出。

      但那人奔得快极,这一剑差了尺许,没能刺中,仍抱着静虚离去,奔行之速,丝毫不逊于灭绝师太。

      而周芷若见状,欲要上前相助,岂料有人双手绕过她的腰间,紧抱她于怀里,轻功施展,往韦一笑疾驰的相反方向跃身而去,然后柔声道:“周姑娘,想救你师姐,跟我走便可。”

      言迄,本是反抗挣扎的周芷若抬眸定睛一瞧,竟依了那人,只见骄阳滟滟洒在白衣少年脸上,凌厉冷峻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和,当真是一个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赵公子,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此人正是赵敏,约莫飞奔了一段距离,两人在一座破庙前落地之后,周芷若端着满腹疑惑,遂问。

      赵敏的手并没有从周芷若腰边挪开,反而刻意搂紧,敛眸一笑:“来要回我的东西?”

      周芷若甚是不解:“何物?”

      “不急,待救出你同门之人,再说也不迟。”她声音叮琅玉碎,宛如涓涓泉水淌过,一时间周芷若脸上忽飘落红霞,正想从她怀里挣脱而出,怎料下一瞬,赵敏伸出那只没有搂着她的手,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放下那倚在她腰边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柔夷,轻鸿说一字:“走。”

      周芷若无奈点了点头,又暗叹一声,才任赵敏牵她进入庙里,然后两人躲在一尊高大的佛像后面。

      约莫不久后,便有一路蜿蜒传来的脚步声渐近渐大。

      “该死,这娘们还真重。”来人是韦一笑,周芷若颇为愕然骇讶,转眸去看近在咫尺的人,见她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似是早已知道青翼蝠王会来此一样。

      韦一笑看了地上躺着的静虚,左右来回踱步,啧啧嘲笑道:“还以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有多厉害呢?我看也不过如此,那老贼尼追了许久,还不是被老子甩了几十丈,只能气馁回去,看来这峨眉的掌门功夫也不怎么样。”说完他又仰头哈哈一笑。

      而暗处的周芷若闻他如此诋毁家师,双手便悄然攥成拳,赵敏似有所察觉,把自己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又与她对视,像在安慰一样。

      周芷若心下会她的好意,泛泛一颔首,继续啼听青翼蝠王对武林正道人的嗤言。

      “待我把你这娘们的血吸干,再作为礼物送给那老贼尼,让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见识见识我们明教也是不容人欺负的,看你们还会不会再那么嚣张下去”韦一笑话是这么说,但他心下也颇为不忍,若不是为了教训下峨眉等人,又怎会将静虚俘来。

      “哼,你这娘们,能成为我韦一笑的口中物,算是你走运,我待会再将你...”他的话还未说完整,忽有一股寒气从肺腑而起,迅速蔓延扩散到全身各处,当下腿无力,一软竟瘫躺在地上。

      寒毒不早不晚于此时发作,韦一笑看了看旁边的静虚,手欲要伸出去抓她,可总是在即将够到时缓缓踯躅。

      他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

      周芷若紧张一怔,她想着,然后只觉幸好这青翼蝠王寒毒发作,若此刻出手,即可救回静虚。

      她这还没出去,身旁忽而掠起一道人影,转睫一瞬便已疾驰到青翼蝠王那边。

      “这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你怎能如此不怜香惜玉?竟要吸她的血,太没良心了吧。”赵敏见韦一笑动弹不得,故作惊讶调侃他。

      而后周芷若也从那尊佛像后面走出来,韦一笑见来人打扮与静虚的衣着甚为相似,方知她是峨眉弟子,颤巍巍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若不是寒毒扩散迅速,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两个乳臭未干的人。

      周芷若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静虚旁边,看她是否有哪里受伤,见无伤痕,应是被劈晕而已,她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怔松下来,然再听身旁人道:“凑巧凑巧。”

      赵敏声音清脆,却难掩其中俏皮嗔娇,她笑道:“上次见过你在此吸一女子的血,方知这地应是你的老窝。”

      然后又转头看向周芷若,见她扶静虚起来,忽而语气温和轻柔起来,只道:“周姑娘,我来吧。”

      言迄,赵敏不再和韦一笑多说,从周芷若怀里抱起静虚,站起来后欲要往门外踱步离去,却见周芷若还立在韦一笑旁边,眼神尽是不忍心之意。

      赵敏有些难以置信:“周姑娘,你不会要救这家伙吧?”

      她的声音忽然叮铃渐大,入在韦一笑耳边却是另一番不解。

      “赵公子,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这话莆一听,在场另两人皆怔愣住了。

      韦一笑心想〔难得名门正派还有这样心善的姑娘〕

      赵敏心想〔周姑娘还真和儿时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过〕

      随后赵敏熟知周芷若心性,她略略展颜一问:“周姑娘当真要救他?”

      闻言,周芷若并未犹豫,直接颔首垂眸。

      这样心存宽仁,善良之人也就她了。

      赵敏想了想,随后她慢慢放下静虚,疾步走到韦一笑旁边,点了点他的穴道,这次真的自岿然不动,才说:“算你好运。”

      “周姑娘,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一会儿便回来。”赵敏话刚出口,人勐同离弦之箭,消失在周芷若的视线中。

      不出半个时辰,只见回来的人手里拿着以芭蕉叶折成的筒,一个箭步走到韦一笑旁边,一手捏住他下巴,一手将那芭蕉叶所装的东西尽数灌了进去。

      “咳咳...”韦一笑似被呛到,怒视赵敏道,“臭小子,你给我喝了什么?怎么这么难闻。”

      赵敏食指稍唔住鼻子:“给你驱寒毒用的...蛇血。”

      她的尾声忽然升了调,吓得韦一笑赶紧张口欲要呕吐出来,岂料下一瞬,他脖子猝然袭来一股力量,被赵敏劈晕栽倒在地。

      “周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免得这蝠王醒来找我们麻烦。”赵敏迅速起身,又从周芷若怀里抱走静虚,然后与她一同出了破庙,赶去与灭绝等人会合。

      江湖险恶,恩怨如五里雾云,难以理清。

      而情仇爱恨,也不过是手中刀刃斩不断的缘分。

      她与我以后也会如此?

      ――或许浮华走尽才会知

      ……

      担忧之间,忽见三道人影迅如飞凫自前方而来,众人齐眼望去,欢呼大喜跑去。

      “师父,我们回来了。”落地后,白衣飘飘,神清彻肤,俊逸儒雅的少年立在原地,看着静虚和周芷若快步朝灭绝等人奔去。

      “没事就好。”峨眉大多弟子由忧转喜,连原本自责内疚自个技不如人的灭绝也是喜上眉梢,更别提旁边的张无忌简直热泪反倒充盈。

      唯有丁敏君一人的注意力落在赵敏身上,开始添柴加火:“呦,这位公子不就是把周师妹带走的人,害得我们一大群人在这里担忧周师妹的安危,原来他俩早就相识,怪不得周师妹都不反抗,竟同意与他一起走。”

      一时间,所有人有意无意瞥向赵敏,只见她白玉扇轻摇,婉言笑道:“贵师姐怕是误会了,在下也是出于救人要紧,才会带令师妹一起去的,还望原谅在下的一时鲁莽。”

      “是吗?”丁敏君翻了个白眼,又道,“那你干嘛不自己一人去,还要带上周师妹,怕是对我们周师妹有意思。”

      “师父,赵公子也是一番好意,徒儿闻她知道那青翼蝠王的暂居之所才跟她一起去的。”见丁敏君故意刁难赵敏,周芷若忽而转睫看向灭绝,迅速解释道。

      “师父,周师妹说的对。”救她一命,此份恩情自不敢忘,静虚也站出来,“若不是赵公子发现了青翼蝠王的所在之地,将徒儿从贼人手里救出,恐徒儿如今已是...,公子侠义之心,救静虚脱离魔掌,静虚犹是感激。”言迄,静虚朝赵敏低头道谢。

      灭绝心如明镜,她向来也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只是这赵敏屡次三番出现在周芷若身边,若说没有其他心思,其他目的,她自是不会相信。

      “赵公子。”灭绝慧黠一笑,踱步到赵敏身边,欲要伸出手去搭赵敏的肩上,试探她的武功,岂料赵敏灵机应变,拿着白玉折扇的手即刻抬起挡了过来,就这样却造成灭绝师太的手指一不小心触碰到赵敏的手腕。

      原来是女扮男装。

      探脉便知,灭绝与赵敏对视,细细一瞧方已看出端倪,赵敏五官秀致柔雅,姿妍神清,其实不难看穿。

      “赵公子对静虚有救命之恩,便也是我们峨眉的恩人,贫尼在此谢过赵公子。”

      闻言,巧扮男装的赵敏似有所察觉,看着灭绝那心照不宣的笑靥,也跟着一笑,只道:“师太此言过重了,在下也是不愿贵师姐遭那青翼蝠王毒手,才会出手相救。”

      场面生变得如此淬不及防,丁敏君正想上前再继续煽风,怎料灭绝手一抬,制止住了。

      “不知公子师承何派,要往何处去?”

      果然是狡猾的老贼尼,还打探这么清楚。

      赵敏俏脸微微一顿,暗骂后,又恢复了谈笑自若的神采,遂答:“赵某的师父是小帮小派,说出来恐怕师太也未曾听过,至于去往何处,天下之大,哪都可以去,不过眼下赵某也不知去哪?便一路往西走,看看风景什么的。”

      光明顶于她们现在所处之地,便是最西边的方向。

      灭绝迎着她诡秘一笑,晓此人不愿真正透露身份,可她已经知道峨眉的行踪,倒不如将她带上,如若她是明教中人,在眼皮底下总归要好过摸不清她的行踪,但若她敢在半路走漏风声,那便只能杀之而后患,如若她不是明教之人,那更好。

      随后灭绝似笑非笑地看了讳莫如深的赵敏一眼:“我们也要往西边而去,公子要不随我们同行。”

      此言一出,除了赵敏平静到无波无澜,其他人极为不解,愣了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得看那翩翩少年轩然点头,躬身客气道:“师太不嫌弃在下,愿意允赵某一同行走,是赵某的荣幸。”

      问谁千里伴君行,晚山眉样翠,秋水镜般明。

      也许匆匆过客,短暂相处才是最美好的...

      ……

      行走之间,张无忌腿上骨伤悄无声息的愈合复元,随时可以行走,但他仍不动声色,有时还假意呻吟几声,好令灭绝师太不防,只待时机到来,便可救了蛛儿逃走。

      只是一路上所经之处都是莽莽平野,逃不多远,立时便给追上,一时却也不敢妄动。

      不过日间休息,晚间歇宿之时,张无忌忍不住总要向周芷若瞧上几眼,但她始终没走到他跟前,也说不上话。

      正是郁郁失落时,忽听得马蹄自西而来,灭绝师太心下戚然一紧,做个了手势,示意众弟子立在两侧草丛中后隐身伏下。

      张无忌等人自然明白,峨嵋派这是在伏击敌人,倘若此时出声,想必那立在旁边的分挺短剑的弟子,即刻便要了他们的性命。

      听马蹄声奔得甚急,但相距尚远,过了好半天方始驰到近处,马上乘客突然见到沙地上的足迹,勒马注视。

      峨嵋静玄师太拂尘一举,数十名弟子分从埋伏处跃出,将乘者团团围住。

      躲在一旁的张无忌探首张望,只见共有四骑马,乘者均穿白袍,袍上绣着一个红色火焰,便是明教的标记。

      心下一紧,只见那几名白衣袍客陡知中伏,夹紧马肚,欲想快速突围。

      可静玄师太突然大叫:“给我抓住他们。”

      峨嵋派虽然人多,却不以众攻寡,草丛旁侧各两名女弟子遵从静玄师太呼喝号令,分别上前堵截。

      魔教人见形势不妙,立刻手持弯刀,眼神布满凶戾杀气,出手甚是悍狠,但峨嵋派这次前来西域的弟子皆是派中英萃,个个武艺精强,斗不七八合,三名魔教徒众分别中剑,从马上摔了下来。

      灭绝这才欺身向前,尾在身后的其余弟子步法迅捷,踱到三人旁侧,将他们包围起来。

      “魔教妖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灭绝声音一出,魔教人见已然生败,其中一人忽而拿起铁莲子,转睫回头朝坐骑项颈的笼子射去,刷的一声,里头的三只白鸽振翅迅速飞走。

      灭绝见状,暗器飞镖纷出,可那人手法更快,只有两只白鸽被灭绝打中落地,另一只在白袍客射出的一枚铁莲子与灭绝打去的暗器撞歪,所幸逃脱。

      眼见那鸽投东北方去了,就算再出手也万万射不中,灭绝知此鸽子定是去传信,心下一凛,乜旁边站着的周芷若,示意她上前。

      周芷若领其意,步伐轻盈,疾驰过去,然后拾起地上两头打死了的白鸽,从鸽腿上的小筒中取出一个纸卷,打开一看,朝灭绝禀道:“师父,看来魔教已知咱们围剿光明顶,这信是向天鹰教告急的。”

      张无忌听到“向天鹰教告急”这几个字,心下一怔〔天鹰教教主是他外公,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来〕他本来想乘机救了蛛儿逃走,这时好戏当前,却要瞧瞧热闹,便不想走了。

      而赵敏更是看戏人,反正他们中原各大派和明教闹的越不愉快,对于她母族来说越是有利。

      当然,最气莫属灭绝等人,眼睁睁看着漏网之鸽前去报信,怎能不气不泛怒意。

      “你们这般妖人,居然知道六大门派要围剿光明顶,除了天鹰教还有什么同谋?从实招来。”灭绝的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听在魔教几人耳里却是另一番含义。

      既已被擒,再做困兽之斗也便毫无意义。

      匆匆对视几眼后,突然间一起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众人看得吃惊,知他们这是服毒自杀,已然气绝,丁敏君见状怒道:“这毒药倒是厉害得紧,发作得这么快,她们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搜身。”

      几位弟子应道:“是”便分别往那几具尸体搜查,就在静玄搜到一名白衣袍客身上的袋子时,却忽听周芷若一声,“师姐,小心有炸?”

      闻音,其它弟子一怔,手中动作立刻偃旗息鼓,可静玄的手已经探入袋,离弦之箭,为时已晚。

      随后猛听的尖叫一声,那毒名唤“一线芒”的刺团子伴着中毒的静玄忽而倒在地面。

      众弟子蓦地失声惊呼,脸色稍纵即变,忙着上前查看倒地的静玄,只见她的手掌布满许多红印,还有交错的红丝。

      事实上,在静玄触碰之时,里头的毒液透过其表面的尖刺渗入人体内,然后运走全身,将红印的颜色加重,直至黑色,便会毒发身亡。

      看到中毒的静玄,灭绝师太冷冷的道:“咱们从中土西来,这些人不过是无名小卒,已然如此阴毒,魔教中的主脑人物,却又如何?”

      从这件事的表现,方可看出丁敏君虽身为大师姐,却处事这等草率,远不及她师妹周芷若细心。

      不过眼下是最焦急莫不过静玄身上的毒,众人皆长叹短嘘,连灭绝看了静玄的伤势,都不知中的是什么毒,又怎么解?

      在一度束手无策,只能枯叹气时,张无忌忽而出声,对此毒侃侃分析,说有办法能解此毒。

      当然,丁敏君她并不相信连她师父都没办法医治的毒,这残废人竟有本事可医好,又开始言语伤人,蛛儿见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与她口舌之争。

      可张无忌似乎是不想看到周芷若难过,也不想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姐不治而亡,急忙打断两人的争吵,劝说灭绝师太相信他。

      灭绝见他也不像在说谎,便也容他一试。

      张无忌心下会意,先用针灸法封住静玄的穴道,以防毒液运走,然后又道若想救回她的性命,唯有去山崖边采摘清心还魂草回来熬成药汤,才能彻底驱除静玄体内的毒素。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灭绝见或许有一丝希望,便让周芷若陪同他去采摘他口中的清心还魂草。

      ……

      采药期间,见周芷若与张无忌迟迟未归,赵敏不由沉下了俏颜,朝灭绝敛声:“师太,这么久了周姑娘还没回来,怕是生了什么变故,要不我去看看。”

      这一路走来,灭绝可谓观之又观,察之又察,想来这赵敏似乎不是明教中人,可又不像武林中人,但却对周芷若有一份掩不住的担忧。

      若她是个男子,倒也说得通,可她偏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娃,这令她颇为不解。

      “也好,赵公子便去瞧瞧,贫尼也就放心。”灭绝露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而后又看着赵敏甚是心急点了点头,疾速起身,转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敏君,你偷偷跟着那赵敏,如若发现有什么异样,立刻回来向我禀告。”等到赵敏走远,灭绝倏然递个警惕的眼色给丁敏君,示意她尾随其后。

      而赵敏也不是傻子,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见丁敏君跟在后面,反倒一边走一边悠闲摇起扇子。

      ……

      每一次想起她,眼中都会聚一滴泪,蓄至最后成了深不见底的哀伤。

      唯有年少美好的时刻能定格,能安慰到自己。

      她一直都记得那个画面。

      “周姑娘,当心脚下。”去到悬崖边采摘还魂草的周芷若一手以剑刃插在那些青石缝隙间稳住身躯,另一手伸出去触碰那还魂草,岂料在摘到时,由于承受不了重量的剑忽而从缝隙脱出,便整个人都下坠。

      当然,张无忌就在下面仔细守着,见周芷若跌落下来,心下一慌,便要扔去拐杖跃身去救她。

      怎知这手中的拐杖才刚松开又忽然紧握回来。

      赶来的赵敏先是看到张无忌欲要松开拐杖的动作,没去多想,眼下救人要紧,她一个轻功施展,纵身跃起,不过一会便将周芷若搂于怀中。

      裙裾随蘋风飘舞,发丝于空中翩跹。

      如果我不是蒙古郡主,只是一个平民家的汉人姑娘,你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这是她现在想说的话。

      可那时,她想说的是:

      如果儿时我没有同来寻我的人回到蒙古,而在那里多等几天,你会不会回来...

      “赵公子,谢谢你救了芷若,但是...你能否先松开我。”周芷若言语尽是嗫嚅羞然,赵敏听完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她。

      “刚刚出于紧急,适才无礼,还望周姑娘不要见怪。”松开周芷若后,赵敏往后退了两步,谦然低头赔礼。

      周芷若知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如此,心下自会作罢,更不会嗔怪她:“赵公子,不必多礼,你救了芷若,应是我向你道谢才是。”

      就在此时,一旁的丁敏君终于看不过眼:“周师妹,真是艳福不浅,一个拼死救你,一个为你担忧不已。”

      本就双顿微红,被丁敏君这样说,周芷若脸上宛如骄阳初现,只道:“师姐,莫再胡言了。”

      “哼,既然采到还魂草,那还不赶快回去,难道你想静玄中毒而亡吗?”丁敏君嘴角虽甚是毒辣,可她还是有些关心同门手足的。

      周芷若见她气咻咻从自己手中夺去还魂草后,急如东风,迅速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方知她赶着救人,便也不去计较她言语是否刺人。

      当然,赵敏现在开始对张无忌起疑心,她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张无忌的腿,再联想起刚才他离了拐杖也能稳稳站着,已晓这人的腿伤是装的。

      不过,她倒是不想现在戳穿他,多没意思,不如再观察一段时日,看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张公子,赵公子,出来这么久,想必师父会有所担心,我们赶紧回去吧。”

      言迄,周芷若见张无忌一拐一瘸的迈步,心下会意,便上前去扶他:“我帮你吧。”

      这话甫一落,却忽听身旁一个很大的声音。

      “我来。”她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柔,颇带几分沉重感。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由我来扶张公子。”她的声音又突然温和起来,轻轻推开周芷若的手,转而自己去扶着张无忌。

      “周姑娘,你先走吧。”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周芷若倏然怔愣住了。

      “你看,张公子的腿不方便,定是要走许久,你便先回去...”她在自己一闪而过的话语中稍加奇怪的停顿,又附到周芷若耳边,用一种极其温柔却让张无忌听不到的声音说,“以防你那师姐信口胡言,他交给我就行了。”

      最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被轻巧忽略...

      却不曾想终有一天,它竟会随记忆翻涌出来,或许这便是失去后的感叹。

      感叹它匆匆又短暂,感叹它离去又回来...

      容她道一声:

      ――周姐姐,我好像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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