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陷之死地而后生9 长苏躲在屏 ...
-
9.“好歹也是飞流泡的茶，将就喝吧！”
书接上回，景琰在北境军营与长苏依依惜别。之后正式登基，推行一系列改革政令，大梁中兴已现端倪。然而分别一年有余，长苏由蔺晨带去琅琊阁调养却始终未归，景琰心中担忧日甚……
长苏还在琅琊山吗？情况究竟如何呢？让我们切换镜头去看看吧！
初夏的琅琊山是美丽的！
清晨，千山初醒，朝云出岫，层峦叠嶂，苍翠欲滴；云雾缭绕，飘荡起伏，如一众白衣仙子轻轻起舞。山中又有清溪处处，碧波荡漾，溪边芳草茵茵，鸟语花香……
神秘的琅琊阁就座落在此山中，这是历经数百年经营而来的庞大建筑群，亭台楼阁，无不设计精巧雅致，就在这如画风景中若隐若现，成为美景中的点睛之笔。
间或有一些洁白的信鸽在这些美仑美奂的建筑间飞进飞出，成为一道别样的风景，也提醒着人们这里并非只是景色优美，适合修身养性，更是一个天下消息情报的聚集地。
远远望去，后山有一片竹林，郁郁苍苍！重重叠叠；走近一看，只见根根翠竹，修直挺拔，直冲云霄；铺青叠翠，清凉如水。一片碧绿掩映下，有一幢古朴素雅的二层小楼藏于其中。上到二楼，便见这样一幅景像……
楼上两扇窗子支开，微风习习，窗外是幽幽绿竹，又有清晨薄雾萦绕，室内陈设于简单质朴中显现高洁素雅，一派闲适超脱的意境，足见此间主人品味之高。
一位白衣公子席地而坐，只见他一头如墨长发只用发带随意地在脑后扎起一束，其余都披散下来，在清凉的夏日晨风中徐徐飘散，他容貌俊美脱俗，又带着几分放浪形骸之意，此时正手捧一卷古本竹简翻阅。
身后是一扇屏风，只是素色，并无装饰，面前则是一个小小矮几，上有茶盘，茶盘上是各种茶具。矮几对面则是一位穿宝蓝色衣衫的少年，这少年样貌清秀英俊，一双眸子清澈灵动，如无暇的水晶珠般迷人，眉宇间却还隐隐带有冰寒肃杀之气。
此时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旁正置于炉子上烧水的一把铁壶看。不多时，壶嘴“嘟嘟”地冒着白汽，铁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水开了！
少年喜滋滋地在提梁上裹上软布，把壶从炉子上提下来，接着把沸水注入茶盘上一个瓷制侧把壶中。放回铁壶，盖上侧把茶壶的盖子，又垫着软布双手握住茶壶的侧把，抬起茶壶摇了摇，便倾斜茶壶，将茶水倒入茶盘上的两个茶杯之中。
整套动作略显笨拙，茶水有不少洒在了茶盘上。但少年却做得极认真，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茶水倒好了，他把茶盘往白衣公子面前一推，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的双眸中满是希冀。
白衣公子放下竹简，一手拿起冬夏不离手的折扇，一手端起一杯茶凑近鼻端一嗅，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叹道：这孩子学武可谓天赋异禀，进展一日千里。可这泡个茶怎么就……自己教了好多次，温具、醒茶、冲泡……这几个简单步骤；不能用刚烧开的水冲泡等简单的注意事项，怎么就老也记不住！泡出的茶，这个味道，可惜了我上好的武夷岩茶哟！……也罢！若是本公子泡出这样的茶，“没良心”必不肯喝，少不得还得挖苦我几句，但这孩子泡的，可就另当别论了。
他迅速舒展开眉头，没让对面的少年发觉他对这茶水的不满。一甩额前留海，对少年微微一笑，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嘴角勾起，语调是惯常的随意散漫，侧过脸去，对着屏风说道：“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飞流泡的茶，将就喝吧！”同时展臂把茶杯递到屏风边上。
屏风后伸出一只修长好看却略显苍白细瘦的手接过茶杯，从素白色银丝掐边的袍袖中露出的手腕更是纤细瘦弱，让人担心它随时可能折断。白衣公子望着，心中抽痛叹息。唉！好不容易养出二两肉来，这番折腾又都没影了，还是这么瘦！不说他家那位来了不好交代，就是自己的心里，这也交代不下去呀！
这三人自然是琅琊阁主蔺晨，和他的大没良心梅长苏以及小没良心飞流了。
飞流见苏哥哥接了自己泡的茶去，稍停一瞬，便迫不及待地问：“好喝吗？”
“好喝！”屏风后传出依然带着几分虚弱无力却清晰温雅的声音。
飞流顿时喜上眉梢，双眼亮晶晶的，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幼年时被东瀛杀手组织掠走，当做杀人机器训练，受了脑伤，不会哭不会笑，脸上永远是冰冷麻木的神情。在两位以不同方式疼爱他的哥哥多年的努力下，方慢慢好转，直至去岁在北境军营他的苏哥哥“死而复生”，大悲大喜刺激之下，飞流终于重新会哭会笑，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一听这声斩钉截铁的“好喝！”蔺晨摇头无奈地笑笑。心想，这对活宝啊！一个是苏哥哥永远正确，凡是苏哥哥吩咐的，一定要执行；一个是对幼弟无条件地宠溺，真是……
估摸着那一小杯“劣茶”该喝尽了，蔺晨对着屏风扬声道：“还是飞流厉害呀！你这都快三天没说话了，可算蹦出两个字来！说点正经的，你那直肠子的蒙大哥好糊弄，让你三言两语一通装神弄鬼就打发走了，可他回去要向咱们大梁的皇帝陛下回禀呀！皇帝陛下可没那么好摆布啊！这大梁第一高手来去如风，早就回到京城了，我估摸着皇帝陛下也快带兵杀到我琅琊山了，怎么？你还躲着不出去？人家要是放火烧山逼你出去怎么办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番话他先还说得头头是道，说到后来，便又带了三分戏谑。
等了片刻，屏风后毫无动静，蔺晨忍不住又试探着问道：
“你倒是说句话呀，倒底怎么办？”
……
“定北王殿下？……王驾千岁？……”
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屏风后一道白光，飞出一物，蔺晨右手执扇一拦一拨，那物事便由前冲变为旋转，他用左手食指顶住底部，那个白色的东西就在他指尖飞速旋转，甚是好看。原来是长苏一生气把方才喝茶的瓷杯扔出来了。
只听蔺晨懒洋洋地皱眉道：“别生气呀，这皇帝亲封，明旨诏告天下，名正言顺的，我喊喊怎么啦！这按说草民我见了王爷你，还得下跪磕头呢……再说了，就算生气也不能扔东西呀！这套茶具虽是未上粙的白瓷，可是上好古瓷，我琅琊阁也不过区区几套而已。”
接着又改为小声嘟哝：“就算当了王爷也不能奢侈浪费吧！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
这时阁主大人似感觉到自己跑题了，音调又突然拔高，“哎，都让你搞糊涂了，言归正传，这皇帝陛下要是亲至琅琊山，跟本阁主要人，你说倒底怎么办？我的定北王殿下！”
他话音刚落，忽听屏风后传出一句低语“士甘焚死不公侯！”声音虽低，却是气势凛然！
一听这话，蔺晨顿时急得跳起来，一把握住指尖旋转的茶杯，也顾不上玩了，表情夸张，嚷道：“别介呀！您这是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琅琊榜首，江左梅郎全了气节，万古流芳了。那我琅琊阁数百年基业就该被烧为白地？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父子对你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呀？没良心的！再说了，这清明节寒食节可都早就过了啊，王爷你现在才学人家介子推可是不应景儿！……哎！飞流你干嘛呢？一声不响就抢东西啊！你个小没良心的，这谁教你的？”
原来飞流一直在注视着蔺晨指尖上高速旋转的茶杯，觉得有趣的紧。此时他一停手，少年的注意力便转回到给苏哥哥泡茶喝这件事儿，一个近身小擒拿手法干脆利落地夺下了杯子，蔺晨正滔滔不绝地和长苏打趣，一时不察，竟被他得了手。
飞流端起茶壶又往杯子里注满一杯热茶，本来方才他倒了两杯的，但是牢记苏哥哥必须喝热的茶水，便要重新倒过。
他把新倒好的茶往蔺晨手里一送，盯着屏风，说道：“喝茶！”
接着又怕蔺晨误会，强调了一句，“苏哥哥！”
蔺晨一手接过茶杯，一手用扇子虚指飞流的头，撇撇嘴，不满地道：“茶都不舍得让你蔺晨哥哥喝一杯呀，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是谁把你……”
飞流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瞪得溜圆，大声说道：“苏哥哥！”
蔺晨一脸无奈，摇了摇头，又把这第二杯茶递了进去。听得里面发出慢慢啜茶的声音，蔺晨心中暗笑，就这茶还要细品？可真是宠到骨子里去了！
他又接着和屏风后的人絮叨，这次却语气正经了许多，“我说你就别执着于一个身份一个称呼了，封了就封了呗！皇帝陛下金口玉言，难道你还要他收回成命，给天下人留个笑柄？”
“再说，林家百年忠烈，保家卫国，历代有多少好儿郎为守北境血染疆场。到了你与令尊林伯父这里，更是不仅立功无数，还蒙受千古奇冤。这次你又拖垂危病体，毫不顾惜自身，领一帮训练不足的杂牌军击退最强的大渝铁骑，力挽狂澜。自己倒熬至灯枯油尽，若非那颗沧海遗珠……”
说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后怕与庆幸。缓了缓，又接着说道：“凡此种种，你觉得加封过高，我还觉得低了呢！怎么不给弄个一字并肩王当当，还弄个二字王，郡王级？哼！小气！还有，你都是王爷了！那我可就是王爷他哥，是不是也该让你家水牛陛下给封个啥？”
听得这人难得一见，一本正经地说话，结果说着说着就又变了调调，屏风里的人终于是绷不住轻笑出声，反唇相讥道：“封个啥？封个不着调胡扯王，倒是贴切得很！……还有，水牛是你叫的？只有我能这么叫！”
蔺晨又摇头道：“好好好，只有你能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语气甚是无奈，心中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哎呀，总算肯说话肯笑了，这下能诊病了吧？这人这两天怎么就讳疾忌医到这般地步！
他慢慢站起来，就要转到屏风后面去……
长苏倒底怎么了？为什么躲在屏风后，连蔺晨和飞流都不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陷之死地而后生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