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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所欠何还 我欠你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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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着那个孩子跑到自己面前,然后拽着自己的水袖,仰头看着自己,说:“救命。”
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能不能救他,会不会救他,但他已经撑不下去了。因为他背后,从后颈一直到尾椎的,深可见骨的刀痕。
路明非一扫那个刀痕,就知道有人想剔他的骨。
他想起自己被打落魔渊时的不甘,想起在魔渊两百年为了活下去的疯狂,想起在寒潭里醒来对生命的感激,一时心软。
救下这个孩子吧。
就当结个善缘。
这想法如果让魔道的人知道,肯定不会相信,但路明非真的这样想。
所幸那个人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实力并不如何强。而他自己,虽然没了修为,但武技和意识还在,成功救下了那个孩子。
他看这孩子的血都要流干,只好又下了山河崖,取了些冰块放在他的伤口上,又叫醒这孩子,请他吃了一根冰棍,趁着体内外都处在寒冷中,教那孩子引气入体,强行激活体内的冰灵根保命。
等到有人找来,整个太华山因为掌门人之子遇袭乱成一团,他才趁机离开了太华山。
路明非一边感叹,自己救的小家伙地位好像挺高的,一边在黑市里卖了自己的法衣,换了些钱。
后来,路明非就这样在世界上浑浑噩噩地呆了几年。听说太华山有意收徒,就赶了过去,彼时楚子航已经长大,自己却还是老样子。
他成功拜入常禹真仙门下,成为他的二弟子,见到了自己的师兄,当年那个孩子。
可是那个少年,却心魔丛生,无药可救。
路明非想过很多办法,做过不少事,但都没有起效。
想到这里,路明非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终于明白,楚子航的心魔,是在山河崖上见到的自己,这是他真正的心魔。这就是被心魔魇住,他嚷嚷着要听戏的原因。
对楚子航而言,被剔骨的苦,已经过去了。要动手的人已经被自己杀死,背后的人父亲说留给自己长大后亲自动手。父亲的离开,也过去了,毕竟父亲在自己险些被虐待致死时救下了自己,从此之后他们相处相当愉快,杀妻证道并不可信。
但自己,楚子航忘不掉。
后来被卖去小倌馆,自己也是因。
有因必有果。
路明非又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欠这孩子一场因,用什么还?
所欠何还?
所诺何践?
此爱何偿?
此因何果?
“路明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楚天骄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路明非突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好说:“师兄是因为我才泡灵泉的。”其他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但对楚天骄来说,足够了。
他完全不管这件事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满脑子都是自己受了那么多苦,还被卖去小倌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差点因为这个家伙死掉。
就算是鬼算,也有不淡定的时候。
路明非,你这个祸害,怎么不去死。
楚天骄再也没了君子剑的温和,气急败坏地怒吼:“你给我滚!滚出太华山!”一身大乘期的威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路明非压了下去。
路明非被这气势压得吐出一口血,但知道楚天骄还在气头上,不敢与楚天骄再说些什么。
但楚子航敢。
原本还要好好休息的他被这句话激醒,跌跌撞撞冲出去,和路明非跪在一起:“师尊息怒。”
刚刚抬脚,准备劝劝楚天骄的柳寒月把脚收了回来。开玩笑,以楚天骄现在的情况,楚子航那是他的命根子,只要这家伙来了,那就没事了。
而看见楚子航后的楚天骄迅速冷静下来,他长长的呼了口气,把自己的暴怒压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路明非所犯之错十分严重,令他去执事堂接三个一等任务完成,不完成不许回太华。出去!”
说完,楚天骄震袖将路明非推了出去,然后忙不迭地去扶自己的儿子。
谁知楚子航不仅没有起来,反而行了叩拜大礼,道:“师弟修为不足,恳请师尊收回成命。”
楚天骄的嘴角一抽,他其实知道自己这样说了之后楚子航一定会不同意,然后他就可以借此机会让楚子航同去,开阔视野,并且锤炼自己的道。到了金丹期,光凭苦练是不可能有成效的,还是要经过战斗洗礼才可以。
但他又担心自己的儿子,这是儿子第一次出远门,万一出了问题,可怎生是好。
脑子里转了九曲十八弯又如何,楚子航照着他的意思说出了替路明非求情的话,楚天骄依旧点爆了。他很不爽。
就算路明非是他徒弟,他也依旧很不爽。
楚天骄恶狠狠地在心里问候了路明非的十八辈祖宗,才道:“那这样,等你伤好了,可以与他同去,互为照应。”
他看见楚子航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道:“徒儿遵命。”
楚天骄更不爽了,他不知道这种郁卒的心情叫做“看见小妖精勾引了自己儿子的不爽”。但他知道自己很不开心,明明楚子航还有些恐惧外面的世界,但他为了路明非还是愿意出去,留着自己这个老父亲独守空房……
老父亲呀,地里黄呀,二十年啊,儿子走了~
呸,楚天骄唾弃了一下自己心里面乱七八糟的配乐,道:“如此甚好。”
他已经完全忘了当年动不动就去劝劝自己儿子出去转转的家伙是哪个混球了。
那个脑子有坑的家伙是谁?反正我不认识。
楚子航离开了院主殿。
楚天骄看着楚子航的背影,眼底升腾起几丝愤怒。
楚子航从院主殿出来,就看见一身湿淋淋衣服的路明非跑到自己面前,伸手扶住自己,嘴角一撇,就要哭出来:“师兄,对不起,你没事吧?”
楚子航伸手将路明非抱在怀里,表面上是来个拥抱做安慰,实际上是在路明非耳边说:“那么,先送我回洞府,然后,再为我好好唱一曲戏,当做补偿,如何?”更实际上是揽着路明非纤细的腰肢,吃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