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36、第十章 瑞琛回到房

　　瑞琛回到房间，走到圆桌旁坐下，对淑娟说:”淑娟，日本人快打到岳阳了，你知道吗”
　　淑娟低声说:”知道，这两天广播里说了。”
　　淑娟的回答让瑞琛感到意外，瑞琛吃惊的说:”你听广播了。”
　　淑娟低声说:”嗯，我看你开过这收音机。”
　　瑞琛笑着说:”你不说话，眼睛倒很观事的。小姐不出门，也知天下事。”淑娟低头微微一笑。
　　瑞琛又问道:”你害怕了”
　　淑娟点头小声说:”害怕，这一家人怎么办，我的爹妈怎么办，老爷的生意怎么办。”
　　瑞琛说:”刚才我去爸爸那里，就是说这个事。爸爸说实在没退路了就去乡下。”
　　淑娟微微振动了一下，抬起头说:“ 去乡下，哪个乡下。”
　　瑞琛把刚才谈老爷的话对淑娟说了一遍，淑娟听了以后说：“这个退路好，只是我不能和我的爹妈一起逃了。”
　　淑娟的脸上有几分忧愁，低声问道:”爸爸说了没有，什么时候去乡下。”
　　瑞琛说道:”没有说什么时候，不会是这两天的。”
　　淑娟低头沉默着，瑞琛问道:”你害怕了”
　　淑娟说:”我好久没有回家了，瑞琛，我能不能回家一次，我想看看我爸爸妈妈。”
　　瑞琛马上说:”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去。”
　　淑娟试探着说:”你说什么时候呢。”
　　瑞琛说:”你要是想让我同你一起去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快去快回。”
　　淑娟惊喜的站起身，微笑着说:”好吧，你去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瑞琛说:”不用跟他们说了，我同你一起去嘛。正好，黄包车在家，我去叫阿昌把车拉到台阶下。你随后来。”
　　瑞琛把西装往开司米毛衣上一穿，向门外走，回头对淑娟说:”我去喊阿昌，你换件厚点的衣服，晚上有点凉。”
　　淑娟穿了一件水蓝色白花软缎夹袍，又加上一件深蓝色金丝绒外套，和瑞琛一起从石径走到侧门，走下台阶坐上黄包车。仅管形势动乱，人心惶惶，瑞琛能陪淑娟一起回家，淑娟心里很高兴，这是他们结婚以来，除了那次回门，瑞琛第一次陪她回家。
　　车在文府门外停下，瑞琛淑娟下车，瑞琛轻轻扣着门环，女佣人打开小窗一看，高兴的叫起来”是姑娘和姑爷回来了。”马上开了边门。
　　瑞琛对阿昌说:”我们说两句话就出来，你在外面等一下。”
　　女佣人早已跑进了厅堂，向楼上喊到:”老爷太太，姑娘姑爷回来了。”
　　文老爷和文太太从楼上下来，文老爷口里高兴的叫着:”是瑞琛来了。”
　　文太太紧跟在文老爷身后，笑着对女佣人说:”快给姑爷沏好茶。”又对淑娟瑞琛说:”快请坐，你们早点回来吃晚饭多好。”
　　女佣人用托案送上了四杯茶，文太太又说:”再去拿点蛋糕来。”
　　到底是在自己家里，淑娟心里感到很温暖，她笑着对文老爷文太太说:”爸爸妈妈都好啊。”
　　文太太满面笑容的说:”好，我和你爸爸都好。”
　　女佣人把点心送来了，文太太起身接过女佣人手上的玻璃盘，放到瑞琛和淑娟身边的茶几上，笑着说道:”你们吃块蛋糕，这蛋糕做得好，夹着果酱的蛋糕。”
　　文老爷看看瑞琛说:”瑞琛，时局不稳啊。尤其是你，在外做事要小心呐。”
　　瑞琛说:”就是时局不稳，淑娟不放心，我们才赶过来看看你们的。”
　　文老爷指了指蛋糕，淑娟和瑞琛各拿了一小块，文太太说:”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很好。这晚上没事，你们多坐一会儿，我叫厨房煮点米酒桂圆鸡蛋羹。瑞琛你太忙，难得来一次。”
　　瑞琛客气的说：“不用了，刚吃了蛋糕。我们坐一坐就走，，车夫还在门外等呢。”
　　文太太马上说：“是你家的车夫吧，让他先回去，一会儿让我家的车夫送你们。”
　　文老爷立即叫女佣人去传话，他对瑞琛说：“多坐一会儿，平时只有我们俩老，清静得很。”
　　尽管是叙家常，话头也不得不转到时事上来，文老爷说：“长沙城内动荡不安呐，有的人家开始往乡下搬了，你看这市面，虽说每天开门做生意，也是心不在焉。不知道日本人哪天打进城来了。”
　　瑞琛喝着茶说道：“刚才在我爸爸把我听到书房里，跟我也是说这些话。他说长沙城呆不得就只有躲到乡下去。”
　　文老爷好奇的问：“你们家有哪个乡可躲呀。”
　　瑞琛放下茶杯说：“说来话长了，我们的祖籍在江西，和浙江交界的地方，我太爷爷在世时，为官到了长沙。我爷爷也在长沙做过官，后来辞官不做了，在离长沙不远的东乡买了点田地，还盖了几间房，地租给别人种，房子却总空着。我爸爸说长沙呆不住就去东乡。”
　　文老爷说：“也好，你们家还有退路，我们文家早年就来长沙做湘绣，到我这里三代了。我又是独子，没有叔伯姑舅。有个堂弟，还有几个远亲表兄妹，但不太来往，再说他们都在长沙城里，所以除了长沙就没处可走了。”
　　瑞琛头脑反应很快，马上说：“您老在长沙人少，要不和我家一起走。”
　　淑娟一听很高兴，马上接话：“爸爸妈妈就跟我们一起走好了。”
　　文老爷说：“淑娟能和谈家一起走，我和她妈妈就放心了。至于我们俩老好办，长沙实在不能呆了，再想办法吧。我要支撑店面，让她妈妈带个丫头和你们谈家一起走也可以。也算有个照应。这……，看情况再说吧。”
　　淑娟走到文太太身边，紧挨着妈妈坐下。文老爷和瑞琛又聊了些报上的消息，老妈子用托案送来了四小碗米酒桂圆鸡蛋羹。吃完夜宵，车夫把瑞琛和淑娟送回了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