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35、第九章 吃过晚饭，

　　吃过晚饭，谈老爷去看老太太了，谈太太一个人觉得无聊，便来到了大少爷房里。一看太太来了，淑娟起身问好，多多给谈太太倒茶。
　　谈太太在圆桌旁坐下，一看瑞琛不在房里，便问淑娟:”大少爷没回家吃晚饭”淑娟站起身答道:”瑞琛公务多，今晚没回来吃饭。”
　　谈太太说:”他回来得晚，你叫厨房准备点夜宵。”
　　淑娟低头回答:”好，这就叫多多去厨房说。”
　　谈太太扭头看了看房里，看到窗下有一副绣花用的架子，就问淑娟:”是你在绣花”淑娟低声说:”是的，没什么事，找块粉红缎子在上面画点花绣着。”
　　谈太太起身告辞，走到房门口说:”多多，好好照顾大少爷。”多多扶着太太出房门。
　　瑞琛回去得很晚，穿过天井中的石径走到房门口，他推门进房，淑娟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架上等他。看见瑞琛回来了，淑娟站起身迎接，轻轻说道:”回来了，叫厨房给你做点夜宵好吧。”
　　瑞琛往椅子上一坐说:”不用了。”
　　淑娟给他倒杯热茶，他接过茶杯看了看淑娟说:”以后不要等我，你早点睡就是。”
　　瑞琛斜靠在椅子上，淑娟站在他身后不说话，多多走进来小声说:”大少爷，洗澡水和睡衣都准备好了。”
　　瑞琛”嗯”了一声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向外走。
　　瑞琛洗完澡后回到房里，他上床躺下，拉开嫩绿色绸面蚕丝被，搭在身上。
　　淑娟看他睁着眼看着房顶上的吊灯，并没有睡意，好象有什么心事。淑娟没有问他，上床躺下，她觉得自己很冷清，她不知道什么地方没把瑞琛照顾好，让他对自己这么冷淡。她想到了以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去做，心里有些难过。

　　一天下午，瑞琛在办公室没有什么事，他想起了颜玉芬，便给学校打电话。这次打到教导室，接电话的是位女老师，瑞琛请她到办公室叫一下颜玉芬，不多一会儿，颜玉芬来到教导室，拿起电话，刚要问是谁，只听瑞琛说道:”是颜玉芬吧。”他高兴的说:”明天是礼拜天，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好吧。上午十点我在天心阁门口等你。”
　　颜玉芬的心情没有瑞琛那么好，那天晚上妈妈的一番话，使颜玉芬下决心不再和瑞琛来往，听到瑞琛约她出去玩，马上拒绝说:”瑞琛，我这个礼拜天有事，不能去天心阁玩。”
　　瑞琛惊讶的问道:” 出什么事了是伯妈有事吗”
　　颜玉芬说:” 对，是我妈有事，我不能出来。”
　　瑞琛又说:”是什么事，我来你家看看你妈妈。”
　　颜玉芬说:”没什么事，你不要来我家。还有一件事，黄包车我不坐了，你不要再为我包车。”
　　颜玉芬的语气很冷淡，很坚决，让瑞琛很纳闷，他心里有点急，赶忙说:”颜玉芬，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车也不坐了呢。”
　　颜玉芬说:”没出什么事，是我福小命薄，消受不起。”瑞琛还想再说几句，颜玉芬已经把电话挂了。
　　瑞琛放下电话，心里凉飕飕的，满腔的热情被颜玉芬一下浇灭，下班后坐上黄包车怏怏不快的回家了。

　　第十章

　　这几天瑞琛回来得很准时，一下班就回家吃晚饭。
　　一天晚饭后，瑞琛来到老爷太太房里，瑞琛对谈老爷说:”爸爸，你听说了没有，日本人快打到了湖南了，只要一占领岳阳，那长沙说来就来。”
　　瑞琛在圆桌旁坐下，谈老爷喝了一口茶，慢慢说:”不是听说，报纸上也登了，电台也广播了，是真有其事呀。瑞琛，就是你不到我这里来，我也准备差小琴去叫你。我们得想个退路，一家老小不能坐以待毙呀。”
　　这样恐怖的消息，把谈太太的脸都吓白了。她吃惊的说:”老爷，你真沉得住气，瑞琛不来，也没听你说呀。”
　　谈老爷说:”不是不跟你说，我是想把瑞琛叫来一起说，正好他来了。”
　　瑞琛说:”爸爸，您说想法子，您有什么法子呀，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谈老爷说:”这事我想了好久，实在没退路了，只有一走，全家老小都住到乡下去。”
　　瑞琛不解的说:”乡下，哪个乡下。”
　　谈老爷说:”那年你爷爷在东乡那边买下了些田地，还造了几间房，地一直租给别人在种，要不我开米行做什么。房子一直空着。我一听到日本人南下逼进的消息，就动了这个念头，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谈太太在一旁坐着，很紧张的说:”到乡下去，乡下是个什么样子，我可没住过乡下的。”
　　谈老爷说:”也没说明天就走，你紧张什么。再说日本人打来了，乡下再不好，保命要紧呐。”
　　谈太太气愤的说:”天下怎么这样不太平，日本人打到中国来干什么。”
　　谈老爷说:” 是呀，日本人跑中国来做什么。七七事变后，日本人一下侵占华北，侵占中原，长驱直入，快打到湖南来了，偌大个中国都快被他们侵占了，中国的军人都干什么去了。天下战乱，百姓遭殃啊。”
　　谈老爷一脸的沮丧，谈太太担忧的说:”天渐渐冷了，拖着一家老小到乡下去受罪，这怎么得了，唉。还不知这一去乡下怎么个过法。”
　　谈老爷和瑞琛都没有说话，谈太太马上想到了瑞琨，急忙说道:”现在广州太平吗，瑞琨在广州不知怎样。”
　　瑞琛说了一句：“听说广州不太平。”
　　谈老爷怏怏的说:”广州怎么太平得了，广州也是中国，现在整个中国没一块净土。瑞琨是有日子没来信了。”
　　谈太太着急了，皺起眉头说:”是啊，有段日子没来信了。他到广州后来了三封信，后一封信是十一月初来的，我给他写了回信，还专门嘱咐他多给家里来信。”
　　谈老爷说:”瑞琨是个好孩子，不来信总有原因的。我马上给他写信，广州太乱让他先回长沙，过一阵子再去。”
　　谈老爷说着站起身，往书房走。谈太太看了看瑞琛说:”你回房去吧，淑娟一个人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