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34、第九章 颜玉芬一进

　　颜玉芬一进家门，颜妈妈虎着脸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走到颜玉芬面前没好气的说:”又是坐黄包车回来的吧。”
　　颜玉芬不知道妈妈说这话的意思，一笑说:”当然是坐黄包车回家的，这么晚了谁还敢在外面走。”颜玉芬把手提包挂到衣架上。
　　颜妈妈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颜玉芬的背影说:”玉芬，你什么时候变得阔绰了。”
　　颜玉芬觉得妈妈的话中有话，转过身来说:”你是我妈，我阔不阔绰你还不知道。”
　　颜妈妈”哼”了一声说:”女儿大了，不会什么事都对妈说了。你不阔绰，怎么有钱坐黄包车呀。”
　　颜妈妈话中的讽刺让颜玉芬听了有些不高兴，她对妈妈说：”这不是天晚了吗。”
　　颜妈妈反驳说:”谁叫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野，一个姑娘家不讲一点体面。”
　　颜玉芬听妈妈说她”不讲一点体面”，心里一跳，脸上有些挂不住，她马上解释向妈妈解释说:”就是和那个同学一起吃饭。怎会不讲体面了。”
　　颜妈妈生气的说:”就是那个谈瑞琛吧，早跟你说过少和他来往，跟阔少爷混在一起没有好结果。我问你，他会娶你吗。”
　　颜玉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妈妈，没敢把瑞琛已经结婚的事说出来，她怕妈妈生气，既然妈妈已经猜到了，还得再敷衍几句，她又对妈妈说:” 您说到哪去了，只是同学碰见了吃一顿饭。”
　　颜妈妈生气的说:”玉芬，是碰见了一起吃顿饭吗？那你怎么总能碰到他呢，是约好的吧。“
　　颜玉芬赶忙说：“谁和他约好的，今天他去古堆山办点事，顺路到学校找的我。”
　　颜妈妈更生气了：“你少拿鬼话骗我，事情是你说的这样!你躲得过我的眼睛，躲得过这条巷子人的眼睛吗。今天我去买菜，从巷子口回来，你知道他们对我说什么 “还是姑娘长得漂亮好，有男人养着，你看你家小姐，每天黄包车接黄包车送，多有派头。”
　　颜妈妈用手拍着桌子，提高声音说:”一个姑娘家名声要紧，告诉我，你每天坐车谁给你付钱。你别做出丑事来，让我这个做妈的出不了门。”
　　颜妈妈的话把颜玉芬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她不知道每天坐车回家能引出这样的诽议。她低头向妈妈解释:” 妈，我真没做什么丑事，是谈瑞琛觉得我上学校路远不好走，给我包了黄包车，他给车夫钱。”
　　颜妈妈气得脸发白:”他谈瑞琛是什么意思，明天你把他请来，我直接对他说，他要是真对你好，让他娶你好了，少男少女你来我往的，叫别人怎么看。还给你包黄包车，你是他什么人”
　　颜玉芬不敢抬头看妈妈，低着头小声说：“妈妈，你想哪去了，他只是我的同学。”
　　颜妈妈一直看着颜玉芬，口气稍缓和了一些：“你一个姑娘家，是不好向他开口。你把他请到家里来，我问问他。他给你包车送你去学校上课，可见用心不一般。既然对你这么好，让他父母来提亲。我要的不是聘礼，我要的是名分。”
　　颜玉芬流着眼泪小声说:”妈，瑞琛有太太，他就是对我好，帮帮我。”
　　一听这话，颜妈妈气得差点晕过去，站起身，嘴唇在发抖，脚不自主的向后退两步，双手抓住桌子边，身体才不致于倒下去。她心里堵得吐不出气来:”我的傻玉芬，这不是对你好啊，瑞琛真不是东西，家里有太太，还成天约你吃饭，你算什么，拿你当玩物开开心啊。”颜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颜玉芬一看妈妈气得这样，心里好害怕，上前扶住她说:”妈妈，你别生气呀。我知道的，瑞琛他没有你说的那样坏，他就拿我当个朋友。”
　　颜妈妈流着眼泪说:”你糊涂啊，当什么朋友。男女之间有什么朋友，他有家有室，拿你当朋友，他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家是穷得包不起车，但我们不能不顾脸面，坐在车上被后面的人指着骂。告诉你，你爸爸是个读过书的人，又是个教过书的人，很讲脸面的，你虽然是个女孩，但他一心供你上学，盼望你有出息，只是他命不好，走早了一点，让你吃苦了。你是很辛苦，耐得住辛苦才好，才有人敬重。不能怕辛苦不顾家风啊。”说到这里，颜妈妈忍不住痛哭起来。
　　看到妈妈痛苦的样子，颜玉芬心里很难受，她知道妈妈不容易，她更不愿意让妈妈为她难过。她抓着颜妈妈的手臂说:”妈妈。我听你的，明天就不坐车了。”
　　颜妈妈抓住颜玉芬的手说:“玉芬，做人要有点骨气才好，尤其是女孩子，贪图别人的恩惠就抬不起头。你要是听话，从明天起不再坐黄包车了，你不是一直走着去学校的吗。”
　　颜玉芬也哭了，抽泣着说：“妈妈，我是不想让他给我包车，我对他说过几次了。”
　　颜妈妈说：“我明白，他要你坐车。他想显得自己有钱慷慨，对吧。你坚决不坐车，他给车夫钱你也不坐，他就不会再给钱了，两人就疏远了。玉芬，听妈的话，你不缺手短腿，不需要人帮。你凭本事教你的书，妈凭力气给人家缝补浆洗，我们娘俩过苦日子也安心。”
　　颜玉芬流着眼泪说:”妈，我懂。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