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28、第七章 未来就是潘

　　未来就是潘多拉盒子里的希望，对于不少人来说，未来总是不可预测的。用一句俗气的话说，谁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日子自己天天过着，可未来不知会怎样，命运没有完全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好像被云天之外的神仙掌控着。这种对未来的渺茫，是多少年来求神拜佛之风盛行的原因吧。文太太也一样，她疼爱淑娟，希望她将来过得好。仅管尽力的为她做了许多，心里还是不踏实。开福寺是一定要去拜一下的。
　　清早，文老爷坐着黄包车走了，淑娟来吃早饭，文太太对她说：“淑娟，你的嫁妆准备齐全了，我挑个好日子把嫁妆送到谈家去。在送嫁妆之前，我要带你去开福寺一趟。”
　　淑娟把碗放在桌上，抬头对文太太说：“妈妈，今天你带我去开福寺吧。”
　　文太太说：“是的，吃了早饭，我们就去，把多多也带去。以后她跟你一起去谈家的。”多多站在淑娟身后说：“太太，吃完饭，我招呼小姐换衣服。我们一起去。”
　　她们坐着黄包车，沿着蔡鄂路向北走，出了北门外，来到开福寺。开福寺紧靠湘江，在一条东西走向的麻石小路北边。古朴的牌坊，古朴的大门，开福寺虽然算不上大寺庙，年代却久远，后唐明宗时期楚王马殷与沙门保宁创建旳，可以称作古庙。古庙集园林于一体，一进门便是个长形的大池塘，池塘里养着不少龟，这些龟都是香客带来放生的，池塘上有座小小的石板拱桥，一条石板小径直通到殿堂门口。庙中殿堂掩映在树木竹林花草之中。
　　今天不是初一、十六，敬香拜佛的人不多。他们迈进前殿，就感到一种肃穆而神秘的气氛，在这里对着菩萨磕头，有种被净化的感觉。磕完头，文太太给了灯油钱，他们往后走，穿过一个小院，走进大雄宝殿，这是开福寺的主殿，文太太向长老交了灯油钱，然后带着淑娟和多多敬香拜佛。
　　长老在一旁问：“女施主是求当家人的官运财运，还是求千金的婚姻哪。”
　　文太太答道：“求小女的婚姻。”
　　长老在一旁说了几句吉利的话：“千金眉清目秀，面容端庄，是个慈善之人，今后生活定能平平安安。”
　　文太太虔敬的说：“谢菩萨保佑。为人不求大福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长老在一旁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平安是福。”
　　文太太边磕头边念念有词，长老在一旁说：“女施主，既是为千金求婚姻，就为千金抽支签吧。”说完双手捧着签筒哗啦哗啦的揺着，手一停，便对谈太太说：“请抽一支。”
　　谈太太迟疑了一下，对淑娟说：“你抽一支吧。”
　　淑娟站起身伸手抽了一支递给长老，谈太太紧张的等待长老出言，长老一看签便笑了：“千金抽的是上上签啊！”
　　文太太这才放松了，拉着淑娟给长老作揖，轻声说道：“请长老解解签。”
　　长老举签大声读道：“吉星高照富贵人，珠光宝黛于一身，福禄平安年年有，佛手托我步青云。”读了又连声说：“好福气，好福气呀，千金乃畗贵之人，定要嫁个豪门大户。” 文太太满心欢喜，合掌说道：“谢谢长老吉言。”又给长老些灯油钱。
　　他们走出大雄宝殿，到了最后一个殿堂，文太太对淑娟和多多说：“见菩萨都磕头，求菩萨保佑要虔诚，人到心到，心诚则灵呐。”
　　从开福寺出来，已经过了中饭时间。文太太对多多说：“回家后你到厨房跟师傅说，我们今天吃素，要斋戒三天，这样拜佛才灵验的。”

　　今天是送嫁妆进谈家的日子，对于文府来说很重要，一大早文府就热闹起来，文老爷没有去铺店，他站在院子的天井中，让两个工人把大红灯笼挂在正房的走廊上，挂在大厅堂的门前，挂在大门口的门檐下。院子中间石径两边的树上也扯上了红绸子。文府宅院大红光彩的一片，
　　送嫁妆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文太太在大厅堂的神案上燃烛点香，摆放了点心、水果。淑娟梳洗化妆完毕，穿上大红绣衣，在多多的陪伴下来到大厅堂。文太太和文老爷先跪下磕头，接着淑娟带着多多跪下磕头。这算是告慰祖宗吧。
　　文老爷扶起淑娟，对她说：“淑娟，今天上午送嫁妆，送走了嫁妆就是送走了一半人啊。三天后就是大婚的日子了。”本来是大喜事，可要把淑娟送到别家，文老爷文太太心里藏着几分凄凉。
　　在鞭炮和鼓乐声中。工人抬着八大红木箱从文府正门走出去。八抬嫁妆，足足摆了半里路，一路上鞭炮声不断，引得路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来观看。
　　好在文府距离谈家不远，步行半个小时能到。八抬扎着红花的红木箱在谈府的台阶下一停，谈家大门外站着的工人马上点燃鞭炮，谈家两扇深红色的大铁门打开，文府送嫁妆的乐队锣鼓手在台阶下吹吹打打，鞭炮声把小巷的邻舍们都吸引过来。工人们抬着红木箱走上台阶，从大门经天井中的石径直到中堂。嫁妆一走进宅院，庭院中又放起了一挂大鞭炮，炸得震天响。在中堂等候的谈老爷、谈太太在鞭炮声中，起身恭迎，八抬嫁妆摆放在中堂里，红光满屋，使谈家宅院顿时增添喜庆气氛。
　　神案下的八仙桌上摆着点心、瓜子、水果，谈老爷和谈太太请工人们坐下，丫头们忙着送茶送点心。西厢房那边的工人站在走廊上看，买菜的师傅说：“八大抬呀，这文府也够气派的。”厨师老张笑着对他说：“文家老爷开湘绣店铺，家境也不错，只有这一个千金，能不气派吗。再说，谈家送过去的东西不也要几大抬吗，这才叫门当户对。”
　　送嫁妆的工人坐在中堂喝了茶，吃了点心，领了赏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