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13、第三章 第二天是星

　　第二天是星期天，瑞琛在家休息，他想着昨晚爸爸妈说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沒有心情约颜玉芬看电影，也不想出去，在两间房里走来走去，没着落似的。他想到了妹妹瑞玫，对，找她说说话。
　　瑞琛一出房门，看见妹妹瑞玫正站在桂花树旁，便走下台阶，对着瑞玫大声说：“这桂花还没开呢，一树的绿叶有什么好看的，又闻不到香味。”
　　瑞玫回头一看是哥哥，笑着打招呼说：“大哥，真是难得见到你呀。咦，星期天怎么不出去玩，呆在家里做什么。”
　　瑞琛有意开玩笑说：“来找你呀，多日不见你了，看你有变化没有。”
　　瑞玫是谈家的独生女，又长得一副机灵样，很讨父母亲喜欢，她做事说话是不必顾忌什么的。只见她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小嘴说起刻薄话来：“难得大哥挂念，怪不得一早起来连打几个喷嚏。唉呀，你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空关心我这个妹妹，是在找借口吧。莫不是想找祁伯伯支点钱，约文小姐出去玩。”
　　瑞玫说得很起劲，可偏偏戳到了瑞琛的痛处，他把笑容收了起来，说道：“什么文小姐武小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瑞玫马上说：“大哥，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爸妈不是要给你定婚吗。那小姐是文府的千金，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瑞琛说：“我高兴什么呀。”瑞玫一笑说：“你不高兴？两老对文府的亲事很满意的。”
　　瑞琛说：“他们满意，我不满意。”
　　瑞玫觉得奇怪，看着瑞琛说：“大哥，你怎么这样说，你有什么不满意呢。”
　　瑞琛扭头朝小客厅看了看，说道：“小声点，别叫爸爸和妈听到。”
　　瑞玫呵呵一笑，说：“爸妈不在家，他们刚出去了。”
　　瑞琛这下放心了：“我又没见过文小姐，这事爸妈作的主。”
　　瑞玫又一笑，说：“哥，这话是什么意思，爸妈不该作这个主？”
　　瑞琛把头一扭，看着桂花树，低沉的说：“爸妈当然该作主，他们是爸妈嘛。可偏偏叫我和文小姐成亲，唉，我却作不了主呀。”
　　瑞玫看着瑞琛说：“哥，你对文府小姐没兴致，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呀”
　　瑞琛心里一惊，又不敢直说，反倒和瑞玫开起试探性的玩笑来：“我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喜欢你的男同学给你写信呀。”
　　一句话说得瑞玫白净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瑞玫瞪着眼说：“哪有当哥哥的这样说话的，一点知识也没有，我告诉妈妈去。”
　　瑞琛笑起来逗着瑞玫说：“唉呀，我是关心你，告诉妈做什么。上次不是有人家向妈妈提亲吗，怎么样了？”
　　瑞玫一听把眉头一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别提那家少爷，见一面我就把事推掉了，那个酸样子，真讨厌。”
　　瑞琛“喔”了一声又说：“那你看得上什么样的人呢？”
　　“我呀谁也看不上。”瑞玫把嘴一撇，把头一昂，把身子一转。
　　瑞琛看着瑞玫的侧影笑着说：“那是，谈家的千金是不能随便嫁的，要有家境，要有才学，要有品貌。我们谈家的大小姐是难得的漂亮才女。”
　　瑞玫转过身来，很认真的问瑞琛说：“哥，你说的是说正话还是说反话。你是在讽刺我。”
　　瑞琛很认真的说：“瑞玫，大哥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大哥知道你心气高，大哥希望你好。”瑞玫看到瑞琛说话认真的样子，很感动，说了一句：“大哥，我也希望你好。”
　　瑞琛叹了一口气，瑞玫看他满腹心事的样子，就说：“哥，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啊。”
　　瑞琛若有所思的说：“唉，我见到文小姐，会不会象你见到那位少爷一样心生讨厌呢。”
　　瑞玫把眼珠儿一转说：“哥，不会的，听妈说，文太太很清秀的，不会生个丑小姐吧。”
　　瑞琛说：“也许不会吧。算了，爸妈都说门门当户对，管她长什么样。”
　　瑞玫说：“大哥，你怕自己看不上，对吧。”
　　瑞琛苦苦一笑：“我怎么会看不上，我还怕别人看不上我呀。”
　　瑞玫把眉毛往上一挑，笑着说：“她怎么会看不上你，你这派头，长沙城有几个男孩子能跟你比。”
　　瑞琛根本沒在意瑞玫说什么，只按照自己的思路住下说：“即使对这桩婚事看不上，也没办法呀，我能不听父母的话吗”
　　瑞玫从哥哥的话中听到了一点意思，马上说：“大哥，你是不是真有喜欢的人，有就对爸妈直说，让他们去提亲嘛。”
　　瑞琛无奈的说：“我对他们说了，他们反对，他们坚持要娶文府的千金。”
　　瑞玫对瑞琛有喜欢的人很感兴趣，她能理解哥哥，于是问道：“大哥，你喜欢哪位千金，说给我听听。”
　　瑞琛一笑说：“我的同学叫颜玉芬，她在碧沙湖那边的小学当老师。”
　　瑞玫眼睛一亮：“ 大哥，她很漂亮，你喜欢她，是吧。”
　　瑞琛涩涩的说：“还算漂亮，我喜欢她。可爹妈都不同意。”
　　瑞玫脸一沉问道：“两老为什么不同意呢？”
　　瑞琛看了瑞玫一眼说：“家里太穷了，两老说不是门当户对。”
　　瑞玫直爽的说：“讲什么门当户对，你真是喜欢她，就再和爹妈说说，要据理力争。”
　　瑞琛看着瑞玫苦笑一下，说道：“据理力争，怎么争？你想得太简单，昨晚我和他们两老都说了，根本没有用，得按他们的意愿办事。”
　　瑞玫同情的说：“哥，我懂你的心事，可惜我不认识她，帮不了你。”
　　瑞琛摇头说：“就是你认识她，你帮不了我，我自己都帮不了自己，只有听天由命了。”
　　瑞玫看到瑞琛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也很沉重，她知道瑞琛的婚事得听从父母亲的。她宽慰瑞琛说：“兴许文府的千金是位绝代佳人呢，让你一看就喜欢。”她朝瑞琛挤了挤眼。
　　瑞琛笑了，说道：“借你吉言啰。其实，喜欢一个女孩子和漂亮不漂亮没有关系，只要心里喜欢她。“
　　瑞玫对瑞琛抱有极大的同情，她看着瑞琛说：”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我找爸妈他们说说可以吗。“瑞琛说：”瑞玫，说也没用的，真的。谢谢你。”
　　瑞琛看见瑞琨的房门关着，就问瑞玫：“你看见瑞琨没有，关着门，什么时候了，还没起来。”
　　瑞玫一笑说：“谁象你呀，瑞琨早走了，你这个当大哥的，紧挨着他住，也不关心弟弟，这几天他正为上大学的事忙着呢。昨晚他来找过我，说他想去广州上大学，可爸妈不答应。”
　　瑞琛听了心里一惊，也觉得自己不够关心弟弟，就问：“他想到哪个学校读书”瑞玫说：“要去广州打听，现在还不知道哪个学校招生呢。”
　　瑞琛说：“爸妈他们不答应也是有道理的，看到世道不太平，一个小孩子出去不放心。”
　　瑞玫说：“正是这样呢，可瑞琨说他们有几个同学一起去，通过这件事我才知道，瑞琨很有主见的，他坚决要走。”
　　兄妹俩又说了几句，瑞琛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心烦得很，斜着身子靠在床头，他想到了瑞琨，也许他是对的，年青人是要走自己的路。他又想到了自己，也应该走自己的路，他决心去找找颜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