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的自我修养》宿札

26、第 26 章

　　来人正是徐锦之。
　　她淡淡地看了过来，冲两人打了个招呼：“太子，萧大人，好巧。”

　　便就这么一个插曲，三人各怀心思一道回了住处。
　　萧焕与徐锦之之间没什么可聊的，齐见喻则是想聊什么而不敢聊，徐锦之是不知道和齐见喻聊什么。
　　于是一路无话。
　　就这么回到了山腰口子处，却突然被前方的喧闹嘈杂打破了气氛。
　　齐见喻皱着眉，看着一群人匆匆忙忙离开营地，向一个地方赶去，便随手拦住了一个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侍卫抬头一看，连忙道：“回太子，前方发生了命案，皇上正在发怒，小的要赶紧过去保护皇上的安危。”

　　命案？
　　三人面面相觑。
　　于是马蹄声得得，几人匆匆往雪岭处赶去。
　　到了冬猎的那方场地，只见里里外外围了数圈人，最外围的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御林军。
　　萧焕和齐见喻对视了一眼，下了马，走了进去。
　　里面围着的都是此次冬猎的皇亲国戚，萧焕一眼便望见陆淮远站在队伍的末端处，他的手牢牢地圈着身边的少女，身形笔直。
　　萧焕的眼风虚虚晃过旁边的少女，只望见裹在狐裘里的背影。
　　他飞快地瞥了开去，朝前处走去。

　　他穿着双登山的黑布棉缕靴，踩在厚重的雪堆里其实并不太好走。
　　这时，方才还是晴空艳阳的天，却突然下起了雪薄子。
　　萧焕沙沙地行到了前段，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前方被乌衣卫隔离开了一条雪道，雪道的两边站满了人，遥遥一望，一团黑色的东西一动不动地在雪地里，异常显眼。
　　他走近了些，能看到一点一点已经呈现暗色的斑驳血迹。
　　当他踏到那人旁边时，看见那人的脸，咻然一惊。
　　一阵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窜了上来，令他感到后背发凉。

　　死者此时因长时间暴露在雪地里，面目已经发青，全身僵硬，已无法判断死亡时辰。
　　他着一身古怪的黑衣，腰间别着一块白虎玉腰牌。
　　萧焕十分清晰地辨别出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那日江西偷盗千机楼宝库的黑衣人，夏相身边的副将，李仕官。

　　那厢，夏云成正在发怒。

　　“陛下，请陛下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臣自问从未得罪过谁，在这朝堂上一直本本分分，兢兢业业。臣的副将更是敦厚老实…如今，贼子作出此等惨绝人寰，毫无人道之事，其居心实在是叵测啊！陛下明察秋毫，天子黄土，臣子惨死，理应彻查！…”
　　夏云成声嘶力竭，情绪激动，副将无辜枉死，看来这条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老狐狸都忍不住了。
　　萧焕望着坐在龙辇上，庄严端坐的天子。隔得太远，他看不清皇上的脸色，也捉摸不透皇上的想法。
　　这李副将的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齐氏王族是有益的。一方面他的死则是少了一人知晓皇家隐涵的秘辛，另一方面，让夏相少了一只左膀右臂，中断千机楼的探查。
　　不论如何，这个罪魁祸首究竟是谁，这么做，对皇帝来说，利大于弊。而剩下的那么一点点弊，无非是在天子面前沾染血光，是大凶之兆。
　　因此，萧焕不敢笃定天子会出面这件事。十有八九，他会让御医苑和大理寺的人接手。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摆不上台面，最终，在大理寺拖着迟迟无法交差的态度里，草草了案，掩埋真相。
　　这是以往大齐律例里常会发生的事。只要天子不重视，那么这件事在一时查不出真相时，必定不了了之。

　　那边，皇帝不知说了些什么，安抚着贵妃先行回避。
　　在军医们七手八脚围着尸体取样搭脉后，尸体大致死亡时间被初步确认。
　　尸体死于两天前。
　　死因…不明。
　　尸体此时身上凝固的血迹是今日晨时被利器所划，因此不流动的血液呈暗红色。
　　被抛尸雪地，凶手刻意将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再度划出新伤，鲜红的血色更加引人注目，不知抱何居心。

　　只是这死亡时间，两天前？
　　萧焕莫名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一阵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他在北疆战场上厮杀拼搏的时候。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
　　而一旦这种感觉出现。
　　萧焕眯了眯眼睛。

　　便是有千刀万剐的艰难险阻。

　　“皇上，臣有一事禀告，有关于李副将身死之事。”
　　“哦？赵爱卿说来听听？”

　　萧焕脸上骤然失了血色，他几乎下意识地，朝身后看去。
　　不远处，陆淮远静静地立在人群的尾端，他的身边，阿盏小脸苍白，倚靠着他，在风雪中，看起来那样脆弱，渺小。

　　“臣…于两日前的寅卯之时，出来晨练。途径此地，隐隐约约看见了两个人影。”
　　“当时光线昏暗，臣只匆匆瞥了一眼，心下觉得古怪，却并未在意，只从后道绕了开去。现在想来…分明是臣眼花了。萧大人与镇南侯夫人怎可能有所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