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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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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爱卿分明才过而立之年,何来眼花一说?这么说来,那日李仕官死亡时,萧爱卿等人在场?”
“臣…也不敢相信,但是,臣确实看到了萧大人…还有,陆小娘子。”
那赵文昌立在皇帝面前,低着头,沉声道。
徽宗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是穿过了重重人群,望向了萧焕这头。
萧焕身子未动。
他望着阿盏,清晰地看见阿盏的眼眸里闪过惊慌,小脸白地吓人。
直至她将脸埋入陆淮远的胸膛里。
萧焕收回目光,迎着众人惊疑的眼神,向前方走了过去。
徽宗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高深莫测,看着萧焕从容地走到了圣驾前。
满城风雨欲来。
萧焕觉得此时很冷。心底冷。
皇帝临走前说的那一番话还在回荡。
“既然事情发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便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你放心,爱卿,李仕官是朕的臣子,朕定为他讨个公道。”
徽宗临行前望着萧焕的眼神,别有深意。
萧焕知道此番百口莫辩,因此便向徽宗如实相告。
只省去了法阵一事,称那日清晨晨起,遇到了过于思念家乡的阿盏。
赵文昌看向陆淮远,语气饱含深意地道:“陆将军,令夫人思念家乡,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不知您是否知晓?”
陆淮远脸上神情微妙。
众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只独独萧焕一人看了出来。
陆淮远在生气。
萧焕心里苦笑。他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谁知道竟然被抖了出来,还摊上了命案这件大事。
陆淮远搂紧了怀中的阿盏,眼神似有若无地飘过了萧焕,嘴里道:“赵大人,此事确因内人太过思念家乡而起,前天夜里臣与内人发生了点争执,因此白日里内人赌气跑了出去,给赵大人造成了困惑,实在抱歉。”
他话这么说着,脸上分毫没有歉意,还是那个一杆子走到底的陆淮远。
说完,他望着天子,不卑不亢:“皇上,臣以性命担保,夫人与此件命案毫无瓜葛,赵大人却将一无辜女子拉了进来,不知是何居心。望皇上明察。”
那赵文昌一听,便冷冷道:“有无瓜葛不是你说了算,是令夫人分明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怎能不叫人深思?”
他还欲再说,却叫皇帝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皇帝深深地望着陆淮远,过了会儿,转头望向陆淮远身边的阿盏。
萧焕心里蓦然一惊。
皇帝怀疑他他是不怕,可是皇帝要是怀疑阿盏…
不知为何,他的身子冰凉。
显然那边陆淮远也是这个心思。
萧焕可以看出陆淮远的身子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不着痕迹地将阿盏搂地更紧了。
赵文昌皱了皱眉,呵斥道:“大胆,在皇上面前,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皇帝摆了摆手,眼中的兴味盛了起来。他没有在意赵文昌的话,只看着阿盏,问道:“不知陆夫人祖籍何方?”
陆淮远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阿盏从陆淮远的怀里抬起头来,她迎上皇帝的目光,回道:“皇上,臣女家在杭州。”
阿盏明明很害怕,很慌张。可是她更倔强。她迎上来自这个王朝身份最高贵的那个男人的目光,平静,内敛。
萧焕看着阿盏,手指用力地几乎将掌心拗出血来。
都怪他,将阿盏牵扯了进来。
他心里隐隐有所察觉,这件事情是冲着他来的。
成功挑起他与夏相之间的矛盾,坐收这背后的渔翁之利。
是他牵连了她。无怪阿远那么生气。
陆淮远与萧焕的说辞看似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缝隙。
可是在这些人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精面前,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至少明面上,皇帝也没有多为难两人。
他简单地问了问,让乌衣卫封锁了场地,便离开了。
场地封锁,皇帝走了,众人也散开了。
“萧大人,我希望你如你说得一样,行得正,做得直。”夏云成冷着脸,从萧焕身旁经过,轻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传入萧焕耳中。
萧焕转身,看着夏云成负手离去的背影。
这夏云成,也不是糊涂人。
方才在圣上面前,即使赵文昌指出萧焕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夏云成却始终不发一言。
倘若他相信萧焕参与其中,他定不会就此罢手。
可是他只是看着皇帝离去。
说明他心里有一杆秤,他偏向于不是萧焕所为。
萧焕当然乐得想,是自己的人品魅力让人信服。
可他清楚地明白,夏云成知晓他在江西千机楼伤人一事。
那个副将将他识了出来,夏云成不可能不知道。那么涉及千机楼一事,萧焕此举便必定与皇帝,与齐王室挂钩。而萧焕私下里与夏相无冤无仇,就算有,也不至于到了杀他的人的地步。如果…是萧焕伤的人,那么,背后必定是皇帝的指使。
皇帝不会这么做。
萧焕猜到了夏相这么想的原因。
毕竟,皇帝还要倚靠夏家…
而更可笑的是,凶手选择在今日将尸体拖出来展示于众,本就是一件给萧焕解脱嫌疑的举动。
有谁杀了人,还刻意把线索摆出来的?
只是,不是萧焕,那又是谁呢。
这件事,萦绕在夏云成的脑海里,令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