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的自我修养》宿札

24、第 24 章

　　两人正玩闹着，萧焕白净的脸上多了些乱七八糟的墨痕。
　　此时阿盏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张脸颊，思考着在哪里下手。
　　萧焕端然坐在那里，俊秀的脸上神情不显，只对着阿盏打量的眼光，望了过来。
　　阿盏看着在柔和曦光下，萧焕找不出一丝缺陷的脸，手中竟然有些不舍得下笔。
　　她伸出爪子，捏了捏萧焕的下巴。
　　是真的，不是垫的假体。
　　她又捏了捏萧焕的鼻梁。
　　手感顺滑，且它的主人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是真的，不是打的玻尿酸。
　　她掐了掐萧焕的脸颊。没有痘痘，没有雀斑，手感清爽细腻，没有打底妆。
　　这一切都是真的。

　　阿盏颇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萧焕脸上此时被她画得脏兮兮的，却一点也没有自知，只是方噙起笑意，看着阿盏，神情自若。
　　她下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往萧焕的脸颊上点去。
　　细软的毛笔点落在面庞上，萧焕觉得有些痒痒的，冰冰的。
　　这是一种尖锐却又细小的感觉。持续了没多久，就结束了。
　　他看着阿盏站在他身前，停下了笔，手支起了下巴，打量般地看着他。
　　他不由眼神往铜镜那边飘了过去。

　　他的右脸上赫然印着一只小乌龟。还是长毛的。
　　萧焕沉默。
　　半晌，半真半假地夸了阿盏一句：“很逼真。”

　　这厢两人都很认真，阿盏看着萧焕忍不住得想笑。
　　门幔被推了开来，打开了一室风雪。
　　那人从外面进了来，身上肩上都是无穷的雪片，一接触到暖气，便开始慢慢消融。
　　萧焕顶着一只乌龟，和陆淮远遥遥相望。

　　这种糟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萧焕扯了扯嘴角，想打个招呼。
　　却见陆淮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萧大人好奇怪的癖好。”

　　阿盏蹬蹬蹬地跑过去，扑上去抱住陆淮远，仰起头看着他：“夫君你回来啦。你去哪里了？”
　　陆淮远低头，望着怀中的少女，肃冷的脸部线条柔缓了下来。
　　他双手慢慢扣紧了阿盏的后腰，一点一点抱紧。
　　眼神却望着萧焕，眉宇间拢起了一层复杂的神思。
　　“今日拂晓，我被皇帝叫去了。”
　　萧焕一愣。

　　“你是说，皇上让你秘密调查夏云成的副将？”
　　萧焕匪夷所思。
　　陆淮远凝着张脸，一言不发。
　　“这件事…”萧焕拢了拢眉，望着陆淮远，犹疑不定。
　　这夏云成的副将，便是那日在江西萧焕出手所伤之人。
　　此人萧焕等人暗地里秘密派人查过，身份成谜，行踪不定，只知他姓李，祖籍在武陵，武功不匪，在夏相的身边颇受重用。
　　而江西一事，萧焕是详尽禀告了徽宗的，徽宗那日并未有所表态。如今却暗中接见陆淮远，并让陆淮远着手调查此事，实在让人意料不到。
　　萧焕沉吟，便将他处江西那段时间的事简略地讲了一遍。
　　一抬头，便见到陆淮远垂眸望着他的神情。
　　“萧焕，我感觉，你的身边有夏府的探子。”陆淮远望着萧焕，将方才心中一直所想的事，说了出来。
　　“我这一次见皇上，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是他隐约提了提，说你此时行动不便，此事由我来处理比较好。”陆淮远皱了皱眉，接道：“皇帝不避讳你我，恐怕这件事是想让我们一起下水。而且…陆家，与夏云成有过节。皇帝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多一个我。”
　　这本就不该如此。这件事极其隐晦，又暗含皇朝秘辛，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萧焕，一向是太子派别，皇帝的心腹，本该由萧焕暗中调查，只是在江西时，萧焕身份已曝光，此时行动受限，被调查者对萧焕已经起了戒心，自然不好下手。而这陆家，自从前朝时期便已与夏相党派起了过节，向来水火不容，这件事，便是由陆家来办最好。更何况，只要一掺入其间，便是相当于将陆府划进了皇帝的派别，不得不被拉下水。
　　可是事已至此，早已别无选择。
　　两人沉默良久，萧焕率先笑了笑，倒是没什么顾忌：“这么说，我们兄弟两个人要联手干一番大事了。”
　　陆淮远微沉着脸色，看向萧焕。
　　片刻，他脸色挂上一丝笑意，也似将方才的沉重冲了散去，道：“你这样看着让我觉得顺眼多了。”
　　萧焕莫名。

　　这时，阿盏打了个哈欠。
　　陆淮远低眉，搂住阿盏，让她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胛上。
　　那边萧焕正觉得难得有这么一番机会，美滋滋地想了许多，还想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陆淮远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萧大人屈尊降贵，光临陆某的寒舍，陆某感激不尽。雪止了，萧大人请回吧，陆某就不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