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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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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焕一进入帐内,便觉一股袅袅暖气扑面而来。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整个帐的格局并不很大,帐营内的物什摆放得整齐得当,乍一看有种宽阔明亮的舒适感。
萧焕一眼注意到了里间的一架梳镜台,红铜漆身,约摸半人高,桌镜前摆放着七七八八琳琅精致的小玩意,一旁摆放着一盏暖炉。昏黄的铜镜,似乎是女儿家的家居必备。
梳妆台后便是一榻宽阔的床身。萧焕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边,于是自觉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一张方形茶几前,看了看上面摆放着的杯杯盏盏。他慢慢地循徊了一圈,打开了其中一瓶的盖子,用手捻了捻,便盖上杯盏,将它移了出来。
一边阿盏刚褪去寒湿的狐裘,转眼过来望时,就看到萧焕在四处找些什么。
“烧水壶在这呢。”阿盏指了指角落处,萧焕看去,便看到一只煤饼炉子。
不一会,屋内升腾起了一股浓浓的姜味。
萧焕取了茶盏来,握着匙勺,低头取了一勺生姜水,呷了一口。
“卧槽,烫死我了。”
萧焕下意识想一口吐出来,只是现下又觉得十分不礼貌,想着此时不是在自己营帐里,于是憋着脸,将烫嘴的生姜水咽了下去。
他顿了顿,喃喃自语道:“有点苦辣,再加点红糖吧。”
于是,他又低头找起了红糖瓦罐,表情十分认真。
阿盏在萧焕身后,眼睁睁看着萧焕自个儿煮起了生姜水,手里还握着个汤匙,模样十分良家。
阿盏托着腮,心想这以后一定是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萧焕回头,便看到了阿盏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顿感后脊一寒。
加了红糖水的生姜茶很美味啊。
阿盏感到喝下去后暖到了胃里,浑身的寒气似乎都被祛除了,于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萧焕看到少女此时和他邻坐着,脸上的神情像猫儿似得乖巧,享受,满足。
这生姜茶,是不是红糖加得太多了一点。萧焕心里暗忖。
嘴里甜到发腻。
他又低头呷了一口,细细品着。
上次你给我烧姜茶,这回我给你烧。
他瞥了眼少女红彤彤的小脸,有些犹豫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阿盏抬头,脸色红扑扑的,眼眸此时仿佛沾了雾气的湿意,望着他:“感觉喝下去暖暖的,头不疼了,腰不酸了,身体倍儿棒~!”
她脸上慢慢蕴起一股有些促狭的笑意:“谢谢萧大人的爱心早茶。”
萧焕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有些躲开了她的视线。或许是被暖气熏得,他的耳尖处有一丝泛红,面颊微微氲着红霞。
他抿了抿唇,却破天荒地没说什么。
期间萧焕又起身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势。
几近天光,扑朔的雪兜头兜脑盖了下来,不见缓减。方才朦朦胧胧中看不出雪的深厚,此时眼前一片明亮开阔,周遭已堆数尺的雪高,山拗地形,极其容易积雪。
萧焕隐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如此雪势,偏偏赶上冬猎之际,是不大好的。
他随手便将门帘遮了下来,回身问道:“阿远这么早出门去做什么?”
阿盏闻言从桌案前抬起了头,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似乎陷入了一阵思考,随后道:“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帐外有人声,好像在叫阿远,然后他好像就出去了。我醒来时发现他不在身边了。”
那么…会去哪里了呢?
以萧焕的了解,陆淮远不会平白无故与人亲近,况这次冬猎本就是以陆老将军的名义受邀,他就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了。
他想着,却也并不十分在意,转头被阿盏低头的姿势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少女低着头,趴伏在桌几上,颇有些无聊的蘸着墨水,用狼毫划着什么。
他凑近了些许,走到少女身边,想看清楚她在写些什么。
宣纸上一个巨大的井字。
萧焕看得一头雾水。
阿盏此时正往中间画了个圈,旁边有许多张废弃的黄纸,上面都涂画了乱七八糟的符号。
她抬头瞟了一眼萧焕,忽然把笔塞给他,提起了些兴致,说道:“你用叉叉吧,跟我玩这个吧。”
萧焕闻言看着眼前这幅图案,有些不是很慎重地选了一处画了个叉叉。他其实还没弄明白具体的规则是什么。
阿盏于是接过了他手中的笔,往他下方画了个圈圈。
萧焕视线没有偏移,只是找了个角落画了个叉叉。
阿盏皱眉一看,发现堵住了她的路。
于是在另一个角落里画了一个圈。
萧焕顿了顿,在两个叉叉中间画了个叉叉。
“是…这样吗?我是不是赢了?”
阿盏呆若木鸡。
“啊啊啊啊啊,不算不算,我只是在发呆而已,我只是看你刚玩让你一下而已!”
萧焕看着阿盏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
阿盏瞪了他一眼:“干啥呢你?嘲讽我呢?”
“没有。我在想,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我在想阿远啊。”
“哦。”萧焕摆出一副牙酸的表情。
“重来一次!”
“…”
“老是平局,好无聊。”
“…”萧焕看了她一眼:“很无聊吗?”
“是啊,阿远在就好玩了。”
萧焕停下了手中的笔,闻言不由顿了顿,问道:“那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阿盏嘟着嘴,伏在桌面上,闷闷的声音传来:“阿远会给我弹琴,会给我画画,玩这个他老是输给我,输了我就在他脸上画画,给他画腮红…”
说着,她渐渐眯起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东西一样。
萧焕握着手中的笔,有些怔然。
陆淮远的琴声一绝,丹青拓画更是精妙绝伦。
可对他而言,他不会什么弹琴,亦不会画画,他从小便是孤儿,在军营这种糙汉子扎堆的地方长大,什么文人雅士那是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可以说,萧大人活成现在这样的精致,已经自己很争气了。
像他这样的糙汉子,哪个女人和他待一块都会觉得无趣吧。
“喂,你输了!”
“…抱歉。我在发呆。”
“我用过的借口你就不要再用了吧。”
钢铁直男萧焕今天莫名get了一个哄女孩子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