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的自我修养》宿札

16、第 16 章

　　萧焕心里暗暗叫苦。

　　一旁的陆淮远扑哧一声笑道：“这下好了吧，这些日子偷的懒总要还回来的。”

　　萧焕脸上神情微妙，不过也没反驳陆淮远的话。自从匈奴战争过后，他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悠闲，大事没有，每天上上朝，打打官腔，他也早就把箭术荒废了，谁每天有那闲工夫在家练射箭的。

　　当年在北疆边境露的一手骑射箭术让随行打仗的士兵们惊为天人，回京将萧焕的事迹广为流传，连皇帝都惊动了。于是萧焕应皇帝的要求，曾在宫中设宴时于人前表演射箭，皇上龙颜大悦，抚掌称叹，道我大齐有这样的人才真是举国之光。听得萧焕直擦额头上的汗。

　　如今匈奴战争早已过去两年多了，萧焕手里的茧都随着岁月慢慢平滑，握着箭不像当年那样势如破竹。

　　被皇帝这一下齐刷刷所有人都看向了萧焕的位置，萧焕只得硬着头皮走出了人群，道：“那萧焕便献丑了。”

　　齐见喻因着和萧焕的私交甚好，他也知道萧焕这几年疏于骑射，因而看着萧焕的眼神顿时有些异样。

　　而萧焕却从中瞧出了一丝看风凉的味道。他从齐见喻身边经过，鼻子里钻出一声浅浅的轻哼，心道这回都赖你和赵文昌无端生事，害得他要在众人面前献丑，以后一定要到你太子府上搜刮点什么，这么想着才心里平衡了些。

　　这时人群中阿盏转头望向陆淮远，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萧大人没事吧？”

　　陆淮远闻言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纹，他低头攒住媳妇的手说道：“没事，阿焕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箭术精湛，不用担心他。”

　　射箭是一门既考验眼力，又考验判断力及你的忍耐力的技术。春秋时期有百步穿杨的养由基，一个精准的射箭手在两军交战时对敌方的杀伤力是很大的，更别说骑射手了。萧焕曾骑着马十步射杀五人，在匈奴面前，他是死亡的代名词。快狠准，萧焕的箭术一向奉行这一原则。

　　如今是没有当初的那种心境了，自然骑射技术退步了不少，但此时是靶场不是战场，靶子立在那里便不会动，萧焕心里便有了点底。

　　一旁已经有人为萧焕牵了一匹宝血悍马来。一般的箭术比赛是不需要置备马匹的，参赛者原地站立，瞄准靶心射击。但是在皇帝的授意下，却为萧焕备了马，意让萧焕在箭术场地表演骑射。

　　在场的许多皇亲贵族并没有亲眼见过萧焕的马术与箭术，当下看到侍人牵了马匹过来，忍不住场面有些躁动。

　　萧焕对众人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握着马的缰绳，纵身轻轻一跃，便已上了马鞍。

　　马儿一感觉到马背上骑着人，有些躁动，鼻子轻微地喷着气，马蹄开始原地摩擦。

　　萧焕的骑术是娴熟的，他握动缰绳，将躁乱的悍马制止，随即往后一勒，素有千里马之称的汗血宝马便在萧焕的缰绳下，朝前方飞快地疾奔了起来。

　　萧焕今日不作官府打扮，随意穿着了一件墨黑色的锦绸缎服，衣袂偏长，此时随着风往后翻飞了起来。

　　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萧焕这样纵马恣意的样子了，他束发的样子，马背上驰骋的样子。英姿勃发，暮亮的天光下，衬得马上之人容颜墨发，平生一股风流，顾盼眉梢暗渡。

　　萧焕待马维持在稳定的速度后，旋身自马后的箭袋中取出弓箭与箭羽，勒着缰绳，朝箭靶的反方向跑去。

　　众人见状皆是呼吸一窒。

　　萧焕没有片刻停顿，卜一转身，将箭羽置于弓箭口，松开弓弦，这支箭便像带着流火的行星，高速朝箭靶的方向射了过去。

　　嗖。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前方箭靶的红心处，正插着一支箭茅，此刻箭尾还在嗡嗡震动着。

　　“好箭法！”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呼出的一声惊呼，场外便像投了一枚惊雷，瞬间人声吵杂，人影蹿动。

　　萧焕此时离场边很远，根本没有在意场外的声响，他神情专注，疾驰了数里，便又拿出了一支箭，置于弦上。

　　这时他离最近的箭靶已经超出数百米，已经离比赛的射程距离超出一半。

　　他没有停顿，手下施力，一支夹杂着内力的箭直直地朝前方的靶心射去。

　　箭靶被击中的声响。又是一支准星箭。

　　不知场面安静了多久，直到萧焕停下了动作遥遥向场外望了过来，人们才像是从一种幻境中惊醒过来。场中一人一马，男子静静地坐在马背上，隔得太远面容模糊不清，只黑得发沉的袍倨沉得他越发面白如玉。

　　萧焕以为他今天的猴子表演终于可以结束了，只是皇帝的下一句话，便遏制了他想要下马的动作。

　　“萧卿家时隔多年，手中的箭还是那么准，朕甚欣慰。既然今日已经开场，不知可否向大家展示下更精妙的箭法？”

　　萧焕内心顿时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一边，阿盏好奇地问陆淮远：“夫君，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淮远看着场中的情形，沉吟道：“比骑射更加精妙的箭法，就是一把弓同时放多把箭，拉动弓弦，同一时间射出并命中目标。这种射法我只在兵法书上见过，精通此道的人少之又少，至少在人杰地灵的大齐，我都没见到过。”说完，他的视线看着场中的萧焕，不知为何心底倒像是生出一丝不确定：“不过阿焕没和我讲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对萧焕而言，行军打仗，上阵杀敌，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阿盏闻言愣了楞，像是脑袋费力地理解了什么东西一样。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