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的自我修养》宿札

14、第 14 章

　　就这样和陆怀渊谈（吹）天（着）说（牛）地（逼），乌榜船不知不觉间已经渡过了扬州，又行驶了一日，便抵达了京城。

　　走水路之便捷萧焕又再次领略到了，也难怪朝廷里的那些狗官下地方政府十个里有九个爱走水路，齐朝中南地带水域丰饶，幅员辽阔，因此大兴造船业，捕鱼业。在齐朝，私宅配备客船都是允许的。

　　事实上，萧焕并没有能够和陆淮远叙叙旧，他那日晚上便发起了低烧，鼻腔里仿佛堵塞了十斤棉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淡淡的鼻音。

　　萧焕自己也没多当回事，白日昏昏沉沉睡在房塌里，想着躺上几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他从小习武，身体强健，这些小毛小病不甚在意。

　　当然，陆淮远就更加不会当回事了。两人皆是见血眼不眨心不跳的人，见萧焕破天荒感染了风寒，言语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倒是陆淮远的小娘子很是新奇，瞅着萧焕因为低烧两颊微微有些晕红的脸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萧大人这个样子。”

　　说完，小鹿一样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了一遍，还巴巴地看着他不放。

　　咳。萧焕有些尴尬地低咳了声，委实感到丢脸。他萧焕这么柔弱的样子居然被人看到了，他的一世英名！

　　“小风寒而已，不打紧，明日便好。”萧焕面上不甚在意地道。

　　谁知道，这装了个逼，可了不得。萧大人的风寒，足足拖了半个月才好。想是那日夜里下水受凉所致。

　　阿盏小脸呆了呆，脸上居然挂着一丝看小动物般的神情，眼里冒着星星：“萧大人的鼻音好可爱呀。”

　　彼时，萧焕还病怏怏地躺着，阿盏熬了一碗陈皮生姜茶，叫下人端到了他的客房。

　　呜呜呜，人间有真情，对比起陆淮远的冷嘲热讽，这碗热腾腾的茶简直让萧焕对阿盏感激涕零。

　　就这样迷迷糊糊到了京城，和陆淮远等人告别后，萧焕便直接进入皇宫面圣。

　　萧焕将在江西的所见所闻详实禀告了皇帝，皇帝没有说什么，仅仅是眉头蹙了起来。只字未提丞相府的半字。

　　萧焕心想，他要做的做到了，至于夏相如何，他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皇帝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其实内心里，萧焕是不愿卷入这其中的。

　　离去时，萧焕看到印象里威严象征着齐王朝的一切的皇帝，近几年来，鬓角也开始留白。五十多岁的皇帝虽然帝王之气尽显，却开始留不住岁月的青睐，脸上浮现出一丝苍老的疲态。这位年轻时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登上帝位的徽宗皇帝，身后藏着民间无数关于他的传闻与秘密。

　　萧焕回头，脸上表情淡淡，走出了皇宫。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墨黑的长安夜幕悬挂着浓稠的流云，没有一丝星光，像是风雨欲来。

　　春假休沐后的第一个早朝，萧焕奋力地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却头重脚轻，一脚踩空，摔下了床。整个萧府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萧府管家被吓了一条，自言自语道：“现在的猪都这么烈了吗？”

　　萧焕不得不向礼部称病告假。萧大人卧病在床的消息不胫而走，连皇帝的脸上都透露出了稀奇的神情。

　　最后还是按照规矩，扣了萧焕的俸禄。

　　萧焕一个人气鼓鼓地窝在被窝里，心疼自己的俸禄，觉得很没面子。

　　好在再过没多久，就要举行齐朝皇宫的冬季狩猎了。冬季狩猎一年一度，阵势恢弘浩大，属于一年中的大型节日活动之一，皇帝极其重视。

　　萧焕想，他干脆就抱病在家吧，反正这次冬猎也是齐氏皇宫的主场，届时参加的都是一堆皇亲国戚，他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虽然他往年都去了，连着参加了三届，但也是应太子邀约，不得不去。这下他有了不去的理由，正好。

　　只是他想得倒很美，这次狩猎，却是皇帝指名让他去。萧焕有些摸不清皇帝的意图，可是既然皇帝都那么说了，他也不好推拒。

　　于是苦哈哈地临近冬猎前几天开始打包行李。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倒是让他心情好了点。

　　听闻陆府的陆老将军也包括在这次冬猎邀请对象在内，只是身体不适，因此让平远将军代为参加。

　　在萧焕的风寒将好未好之际，长达半个月的冬猎已经拉开了帷幕。

　　也因为那一次冬猎，将大齐王朝表面上的平静安定彻底打乱，从此开始陷入政治权利斗争的漩涡中。世人称这次冬猎为大齐皇室最后的体面。在这之后，表面上风光的大齐皇族，被强行扯下了伪装的面纱，身后耸人听闻的秘密也渐渐浮现。

　　齐王朝二九年，冬猎的步伐迈向了长安边城上的一座山区。

　　早在决定地点前的一个月，山区已经划好了安全带，彻查了森林的辖区，确认安全无误后，驱散了原住民以及猎人，封锁山口，只等待浩浩荡荡的队伍前来。

　　于皇帝之前先到来的是御林军，此番由萧焕带领，盘查地形。等最终敲定冬猎的驻扎地，萧焕又要一手指挥帐篷搭建，确保排除任何安全隐患。

　　就这么被安排了。结果受邀前来还是做苦差的萧焕一脸苦巴巴，内心腹诽着顶头上司。

　　待御林军前脚搭完帐篷，一路上慢悠悠的皇家金辇终于开始陆陆续续地上山了。山地留有积雪，马车行驶极易容易滑坡，更何况还要沿着山脚向山腰走险峻的山路。萧焕立马命令御林军备马随他一同下山，到了山脚，皇宫贵族们纷纷下了马车，换上了马匹。

　　就这样直至天黑，才方到山腰处的驻扎地。因今日夜深露重，再加上长途跋涉，今晚预先准备的晚宴临时取消，大家都准备洗漱就寝。

　　萧焕一个人漫步在外，向人打听了下消息，才知道陆淮远等人在来的路上被积雪阻拦，因此只好在城中稍留了片刻，于是方才他才没有看到陆淮远。

　　萧焕又望了眼四周隐埋在夜色下裹着厚厚银雪的群山树林，不知为何，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次的冬猎，不会像以往那样平静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