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神代物语》H2SO4夜

18、名残雪02 走错男厕所

　　（02）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遇见鹤丸，以至于大脑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鹤丸此时一身白鸟校服的打扮，看起来好像一名在这里读书的学生。他气势汹汹地问完话后才反应过来我的嘴还在被他捂着，忙松开了我。而我怔怔望着他，仍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了？”鹤丸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那股骇人的气势软了下来。他眼中的锐气退去，又是我熟悉的温柔的样子了，而我也终于缓过神来，声音重新回到声带。
　　然而刚要开口，眼角积蓄的液体就被牵动，无法阻止地滑落下来。
　　“你、你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
　　鹤丸大惊失色，慌忙要给我擦眼泪。我吸了吸鼻子，情绪稳定下来，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是眼睛进沙子了。”
　　“表情这么委屈还说没事……好好好，没事没事。”鹤丸嘟囔着，被我狠狠瞪了眼，忙改口。他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
　　“是政府布置的任务，要我协助时搜课调查历史修正者的教团和这里的失踪案。”我老实回答。
　　“……那帮混蛋，居然食言。”
　　鹤丸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句。我正好奇地想问他在骂什么，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把我整个揽进他的怀里。
　　“哎？鹤……”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但脸埋在他的胸膛，熟悉的白檀气息又使我很快放松下来。对比前段时间遭受的冷遇，我一时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梦境，只知道这份环绕我的温暖如此令人贪恋，不想再离开。
　　但我恍惚中还留有一丝清醒。刚刚在鹤丸抱我的瞬间，我瞥到他身后的如厕区探出一个男生的脑袋来，又飞速缩了回去，这让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我还没想明白，就听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从如厕区传来，语气充满惊叹和崇拜：“兄弟牛哇！你们要不要进来找个单间？”
　　“……鹤，”我颤抖地问，“这里是……？”
　　“嗯，你走错男厕了。”鹤丸声音强忍着笑，回答。

　　在鹤丸带我去教职工办公室的路上，他向我解释了他会这身装扮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原来在比我更早的时候，他就接受了协助时搜课的任务，以学生的身份混进白鸟高中调查失踪案。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回本丸，正是在外面为案子四处奔波。
　　看来志水说的“另一个调查员”，就是鹤丸啊……
　　鹤丸说他忙啊，白天要上课，放学要参加社团活动，晚上还得回男生宿舍听上铺的兄弟倾诉青春烦恼。小兄弟最近失恋了，天天在宿舍醒着哭睡着了嚎，整夜撕心裂肺的，让人前所未有地深刻意识到大俱利的沉默寡言确实是金子般的珍贵品质。他话里抱怨，讲得却有声有色，然而我的注意力总跑到他的新造型上。
　　白鸟的校服是英伦风的西装，但裁剪款式并不能算得上修身帅气——这可能是学生制服的通病。鹤丸在藏青色的外套下面加了件白色连帽衫，也不知道是怕冷还是审美执着，倒是让这身衣服看着没那么死板土气了，还很有这只鹤的个人特色。说来他本来就长了张立绘欺诈的娃娃脸，配这身dk打扮不止不违和，甚至可以说这才是对他的颜值物尽其用。
　　这种感觉在我们走进走廊的阳光里时越发明显起来。那头色调清冷的银白短发被染成暖融融的浅金，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他眉眼的精致和锐气，但又给他添了分干净的书卷气，看着更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美少年了……
　　鹤丸停住话头，转过头来看我。猝不及防与他目光相接，我脸上一红，下意识地心虚开口：“干、干吗？”
　　“看你有没有在听啊？”鹤丸这样说，目光却在从我的脸移向我身上，“这身西装是光仔帮你挑的？”
　　“哎？嗯，是啊……”
　　“果然，”鹤丸勾起嘴角，露出一副在他意料之中的神情，“是他的品味。”
　　“那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这句话脱口而出，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鹤丸面露惊讶，在他开口前，我抢先扯开话题：“那个……对了，提到光忠，他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哪，在做什么？”
　　“呃，这个嘛……”
　　看到鹤丸含含糊糊的反应，我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个，为什么呢？哈哈，不解之谜啊，真是吓到我了……”
　　“……鹤丸国永！”
　　烛台切是不会随便瞒着我这种事的，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比如鹤丸不让他说。我正打算让这只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突然停住脚步，眼望前方换上一副乖巧礼貌的笑容，惊掉我一身鸡皮疙瘩。
　　“早上好，山田老师。”
　　原来是有路人经过。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男老师迎面走来，对鹤丸规矩的样子不为所动，反而眉头紧蹙、眼神挑剔：“五条同学，我不是说过要把头发染回来吗？这里是学校，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山田老师，我的发色是天生的。”鹤丸好脾气地回答。
　　然而对方像是没听见，仍然嘟囔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走远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只是震惊这个谢顶老男人居然敢这样凶鹤丸，更是对鹤丸刚刚判若两人的演技感到惊悚。
　　鹤丸还在目送对方背影，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脸来对我也甜甜一笑：“老师——”
　　“你干吗？！”我猛后跳一步，差点被高跟鞋崴了脚。
　　“办公室到了。”鹤丸向我示意他身侧的办公室门。
　　……哦，到了啊。
　　鹤丸后退两步向我让开位置。我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还是转过身来，迎着鹤丸诧异的目光板着脸道：“刚刚那个老头为什么对你那么凶啊？”
　　“嗯？很凶吗？”鹤丸微微一愣，捻着下巴思考了下，随即了然又无所谓地一笑，“大概因为，他觉得我是个‘不良’吧。”
　　“不良？你？”我上下打量他这张写满“文弱”的小白脸，明明是副优等生的长相。但想想他平时在本丸的另一番别致风采，我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又搞什么惊吓恶作剧了？在操场挖坑了？在体育馆放蛇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哪有那么无聊，”鹤丸哭笑不得道，“我作为‘不良’可是很敬业的。”
　　仿佛要证明自己的“敬业”，鹤丸说着，竟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来，又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像个老烟枪般娴熟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学……唔！”
　　不等我说完，鹤丸又抽出一根烟塞进我张开的嘴里。舌尖接触到烟身，我尝到一丝清甜的味道。
　　“是香烟形状的糖啦，”鹤丸得意地笑着说，“怎么样，吓到了吗？”
　　“……”
　　“好了，吃完糖就不紧张了，”他拍了拍我的头顶，“好好进办公室报道吧。”
　　……啊，被看穿了。
　　鹤丸向我鼓励地一竖大拇指，转身潇洒离开了。我慢慢嚼完剩下的烟糖，深吸口气，转身推开眼前办公室的门板。

　　“是新来的雨宫老师吗？你迟到了。”
　　随着我迈步进门，一个严肃的女声响起。说话的中年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后发髻与照片一样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松田法子。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挑剔，还有一种自居前辈的命令语气。
　　然而此时，所有声音在我耳朵里都只是一个不带情绪的背景音，仿佛空气里时有时无的电波声般微弱。
　　口腔里还留有糖果甜蜜的味道。我细细回味那滋味，心想鹤丸说的没错，甜食确实能让人忘记一切紧张与烦恼。

　　我被松田打发去班里主持早会，顺便向学生们介绍一下自己。
　　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我转过身，脸上挂起温柔得体的笑容：“大家好，我叫雨宫未央，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在之后这一个月里我将担任你们的助教，还请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讲台下安静无声，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保持着微笑，目光向台下大致扫了一圈，并没见到鹤丸的身影。奇怪，他与我分别后，没有回教室吗？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我低头打开点名册：“我先点一遍名，认识一下大家吧。”
　　“白石里美。”
　　“到！”
　　“堂本俊太。”
　　“到。”
　　“田野惠。”
　　“到。”
　　随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应声，我找到了堂本俊太和小泉安奈。这两个人同照片上都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堂本还戴了耳钉，看着更像个不良了，小泉倒比照片朴素了些，看着没什么精神。
　　“今井怜。”
　　“……”
　　“今井怜？”
　　“……”
　　自然无人应答。我抬起头，佯装疑惑地问道：“今井怜不在吗？哪位是班长？”
　　“老师，我是。”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举手回答，“今井同学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来学校了。”
　　没错，她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我作出惊讶的样子，继续问道：“这么久，她是生病了吗？请过假了吗？名册上好像并没有标注。”
　　“老师，她没有请假啦，是无故缺勤哦——”不等班长开口，有男生抢先回答，故意拖长了调子怪里怪气道，“也就是逃~学~哦，逃~学~啦！”
　　“哈哈哈山本你这家伙不要瞎说啦，说不定她是被‘神隐’了呢。”另一个男生也嘻嘻哈哈地插言道。
　　“哇，你这不是比我更恶毒吗？小心下一个轮到你。”
　　“这哪里是恶毒。今井那家伙总是神叨叨的，也许被‘神明大人’带走她才更开心哦。我这明明是祝福啊。”
　　“反正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怪人，不来才好呢。她最好一直缺勤到毕业吧。”
　　“对啊对啊，只会破坏班里气氛，没了她才清静呢。”
　　“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我沉默地听着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热络的气氛仿佛话题不是班里的同学无故缺勤，而是要去哪里修学旅行。诚然，校方隐瞒了今井怜的失踪，但我并不认为这些正用轻松愉快的语气随意讲着恶毒话语的孩子，在知道真相后能与此刻的表现有什么差别。那一张张阳光稚嫩、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年轻脸庞，令我作呕。
　　不过在此其中，有两个人的表现却不太一样。
　　堂本俊太与小泉安奈，他们都没有加入到周围同学的讨论中。堂本前座的男生扭过身，使劲摇晃着他的桌子，显然也想拉他说上几句，然而堂本的回应只有挂在脸上的尴尬笑容，一动不动的坐姿仿佛被捆缚在椅子上般透着一股僵硬。而小泉的表现更为明显。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在我观察她时，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突然抬起了头，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就像娇艳的花朵枯萎下来，覆着一层死灰。
　　在这场荒谬的“欢庆”中，这两个人就像被困在孤岛的唯二清醒者，显得格格不入。
　　“咳咳。”我轻咳两声，打断学生们的吵闹。
　　“既然是这样，那我会跟松田老师商量，找时间去今井同学家拜访一下。我们接着点名——”
　　“哎哎，找她干什么啊，老师你不要……”
　　还有学生在嘟囔，我没有理睬，平静地继续点名，堵住他们的嘴：
　　“山本大介。”
　　“到~~”
　　“藤原亚男。”
　　“到、到！”
　　……

　　我虽然听说过现世的学校几乎每个班级都会有霸凌现象，但想不到早上能看到这般倒人胃口的一幕，以至于午休时间与志水他们在白鸟高中外面的餐厅碰头时，我还在反胃。
　　“二位，既然我家主君要来，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
　　耳边响起鹤丸咄咄逼人的质问声音，这让我回过神来。我为他罕见的改了对我的称呼惊讶侧目，就见他此刻的神情极冷——这也是鲜少出现的。鼻梁上虽仍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但已经掩藏不住那双金瞳露出的属于刀剑的森寒锋芒。
　　鹤丸看起来……好像要砍人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石川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可能也感觉到了自己随时会被砍的危机。
　　“很抱歉，鹤丸大人，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未能及时联系到您……”
　　他旁边的志水坐姿端正，面部紧绷。她一直默不作声，估计是被石川事先命令过不许插言。
　　“石川警官，这可不符合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鹤丸大人，但请您相信这并非我的意愿。我也是迫于形势……”
　　我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鹤丸与他们约定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石川绝对理亏，不然这只老狐狸也不会百忙之中抽空跑到这来特意请我们吃饭，更不会是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琢磨着，我瞄了眼志水，就见她脸上的神情极为精彩，显然快憋不住了。这可太有意思了。我血液里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于是笑眯眯地对石川道：“石川先生带切腹用的肋差了吗？”
　　咔，不知道是谁的指关节捏爆的轻响。石川满脑门是汗，讪笑道：“神代小姐您说笑了……”
　　“那就点菜吧。”我拿起桌面上一直被冷落的菜单，打算给这个看着怪可怜的大叔一个台阶下。然而鹤丸还在沉着脸盯着对方，我用手肘碰了下他，他终于转过目光，无奈地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
　　咯吱，不知道是谁磨牙的声音。石川一脸如蒙大赦，向我投来感谢的目光。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起码我和石川都挺欢乐的。看得出大叔终于放下一块心病，神采焕发如获新生一般，连枯萎的发际线都仿佛有了要春暖复苏的迹象。要不是没点酒水，我怀疑他都想与我推杯换盏。而我能看到志水吃哑巴亏憋到内伤的样子也是非常舒爽，早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石川解释，因为无法确定历史修正者会在哪里搞事、什么时候搞事、到底要搞什么事，他们时搜课只能对几个可疑地点同步监控，本就人手紧缺、战力不足，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所以我和鹤丸能来帮忙，他们是真的感激不尽。
　　“毕竟对付溯行军那些怪物，刀剑男士才是专家啊。”石川如此叹息道。
　　难说这句话只是恭维还是发自肺腑，不过看看大叔的发际线，能感觉到他确实每天压力山大。时搜课的组成人员只有人类，虽然这其中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但面对神鬼怪异，人类脆弱的□□到底还是存在天生劣势。好在历史修正者在现世也不敢太过招摇，溯行军的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在各个历史时空，不然他们时搜课干员还真是个高危职业。
　　“然而这两个月，我们不止一次发现溯行军的行迹了，包括神代小姐您之前遭遇那次。”石川脸色难看地说。
　　凡事反常必为妖。历史修正者低调隐藏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放溯行军在现世频繁活动，这其中定有理由让他们甘愿冒着暴露的风险，或者说不得不冒这风险，也要如此行动。但理由到底是什么呢？石川态度诚恳地向我请教起意见来。
　　“唔，”我咽下嘴里的牛排，开口道，“石川警官，你觉得历史修正者在民间搞教团，真的单纯只是为了筹钱吗？”
　　鹤丸皱眉看了我一眼，显然不希望我多嘴。然而我现在心情好，倒乐意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这……应该不是吧？”石川犹豫了下，回答。
　　“我也觉得不是，只是为了钱那没必要选择建个邪教这么麻烦又危险的方式吧，还吸收这么多的教徒。那只是为了捣乱吗？但其实政府并不在意普通人的过去怎样被改写，只是累惨你们罢了。”
　　“也许是为了扩张兵力。”一直沉默的志水突然开口道。
　　“他们那些教徒放到战场，连炮灰都算不上。”我冷笑一声。
　　“也许那些人中也能筛选出优秀的灵能……”
　　“时之政府有一套挑选审神者的方法，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历史修正者想必也有他们的方法吧？”我打断志水的话。眼见她额头快跳出青筋了，我又语气开朗地补充：“不过，志水小姐你也许说中了呢。”
　　“其实溯行军和刀剑男士很像，你们知道吗？”
　　话一出口，志水和石川吃饭的动作都顿住了。他俩看着我愣了一会，又目光光齐刷刷看向我旁边若无其事切鳕鱼的鹤丸愣了一会，接着又看向我。志水眉毛拧了起来，脸上明确写着“你特么逗我呢”的质疑。而石川小心翼翼开口：“呃，神代小姐你是说认真的？”
　　“认真的啊。”
　　“这……”
　　石川再次目光瞟向鹤丸——准确说是在偷偷打量他那张脸。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层面啦……”我摆摆手。光看眼神就能猜到石川在震惊什么了——啧，以貌取刃。
　　“我是指本质。”
　　“你不会是想说，你和蟑螂一样，都是这地球上的碳基生物吧。”志水语带嘲讽道。
　　“嗨呀，志水小姐真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微笑点头，“你确实是和你盘子里的小猪一样呢~”
　　“……”
　　无视志水愠怒的目光，我继续道：“假如把神明也单纯当做一种生物来看待，那么刀剑男士就是以人类历史或传说中流传的名刀为存在根源，以政府技术锻造的刀剑为召唤媒介，又以审神者的灵力构成身体而诞生的一个物种。那么，溯行军呢？同样以刀剑为召唤媒介，以人类的灵力构成身体，唯一的不同只有它们的根源并非来自历史传说——虽然政府至今还没有彻底研究明白，但显然那是一种负面能量，例如战场上牺牲的士兵们的恐惧与痛苦，未能青史留名的失败者的不甘与怨恨。”
　　“但无论是被记录的历史，还是沉没在历史背面的无名者的怨念，本质都是人类思想的聚合物。拗口一点说，就是个体灵魂生成的‘念’在‘社会’这个媒介的外作用力下，凝聚融合成的人类群体意识的‘念’。”
　　“而所谓信仰，也是同样的东西。现在这个时代，大多人信神可不是为了净化自我，而是源于对现实的不满、无力与欲望，他们希望能有一个超凡的外力拯救自己、满足自己。那么多人对神明存在与力量的强烈渴求，加上执怨私欲做调味料，那份力量是很惊人的，尤其是搞集会大家情绪都嗨起来的时候。”
　　“当然，这些只是瞎猜哦，”喝了口果汁润润嗓，我不负责地说，“可别被我误导了。”
　　志水翻了个白眼，石川则若有所思起来。
　　“神代小姐的意思是，历史修正者会组建教团吸收信徒，近两个月又频繁行动，也许是为了……”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哒”的一声轻响打断。
　　鹤丸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干净嘴。这只鹤好像是心血来潮，突然捡起他早丢八百年的御物包袱来，慢条斯理的动作竟透出一种如王公贵族般明骚的优雅。空气安静下来，石川和志水都紧张地看着他，而我看着他空了的餐盘。
　　这家伙，吃这么快干吗……
　　“感谢石川警官的热情款待。我和我家主君下午还有课，就先失陪了。”鹤丸挂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站起身。
　　哎？我也要走吗？可我还没吃几口啊！
　　匆匆塞了最后一口肉，我在鹤丸无奈的目光下跳起身。刚拿上手提包，还没来得及道个别，我就被他一路硬拉着离开了餐馆。

　　“哎哎哎，鹤你慢点走！”
　　鹤丸直到人行道的红灯前才停住脚步。在等待绿灯的时间中，他好像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忘记松开还紧抓着我手腕的手。
　　我犹豫要不要提醒他这点，姑且先开口唤他一声：“鹤？”
　　“鹤丸？”
　　“鹤丸国永！”
　　“啊，布丁。”鹤丸终于有了反应，却脱口而出莫名其妙的话。
　　“哈？”
　　“刚才给你点的焦糖布丁还没上，真是吓到我了。”
　　“……”
　　“不过要过绿灯了，下回我请你吃吧。”鹤丸语气轻快地说，转头看到我盯着他的眼神，又补充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你就是故意的。我的牛排也没吃完，我还没吃饱。”我气鼓鼓地说。
　　“那现在就请你吃可丽饼怎么样？”鹤丸笑嘻嘻道。
　　我没有否决他的提议，也没有再计较刚刚餐厅发生的事。看得出他不希望我与石川他们多做交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藏着自己的主意，对我的态度与平安夜前无异。
　　而我到底是怎样想的呢？还是那么不甘心、不服气吗？
　　其实我内心真正在意的……是这件事吗？
　　此时绿灯亮了，我们被熙攘的人流裹挟着走上斑马线。鹤丸依然没有松开我，而我最后也没有提醒他。
　　“……鹤。”
　　“嗯？”
　　“你今晚……还是要在学生宿舍住？”
　　“是啊，宿舍晚上会查寝。”鹤丸叹气道。他接着好像意识到什么，扭过头来看我：“你希望我住哪？”
　　我躲开他的目光：“随便你啊，我又管不着你。”
　　“嗯……那今晚回本丸好了。”
　　我不禁回过头来，就听他语气带着莫名开心地继续道：“好久没吃光仔做的枝豆饼了，我还挺想他的。”
　　“……你还是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