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断开链接…》陈弈竹

33、第三十三章

　　“一、『异能力』有很多种类。安东自称『二级魔法师』，但是并没有把那种不科学的能力统一称作『魔法』。也就是说，所谓『异能力』除了『魔法』之外，可能还有其他的……不同体系？”
　　当晚，罗曼找了一个全新的笔记本，记录下白天从安东、文若和吴榕的对话里得到的讯息。
　　下午在老小区里，吴榕出手安抚住冬至以后，带着他们去了东岩公园一处僻静的小林子里，把他那些奇怪力量出现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一开始是你那封情书。”吴榕这么告诉安东，“我晚上回宿舍以后拆开一看，通篇的错字病句，实在没忍住，就拿红笔在上面订正……”
　　安东顶着罗曼和文若两个人一言难尽的目光，尴尬解释：“时间有限，写完没来得及检查——”然后一秒转移话题，“你之前说以为是恶作剧就把它扔掉了，其实是因为你的异能力？”
　　吴榕点头，“我当时修改完就去洗漱了，回过头来却发现信纸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全都是我用红笔写过字的那些地方。我第一反应是那支笔有问题，就又在草稿纸上试着画了几下，结果没过半小时，那张纸也开始……从笔迹所在的位置一点点往外腐蚀，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停止扩散。我当时吓得不行，拿胶带把那支笔缠了好几圈扔进垃圾桶，扔完发现手上也蹭到了一点红色墨迹，还吓得冲了好几分钟的水。”
　　“然后发现，其实并不是笔的问题？”文若问。
　　“是啊，”吴榕苦笑，“我的手没出事。可是，第二天交作业，突然发现我前一天晚上用蓝笔写的题单都被腐蚀得只剩一个框了，最后只能去跟老师说题单忘在宿舍没带。然后我抱着试试的态度让同学用那支蓝笔写了几个字，果然完好无损——事实证明有问题的不是笔，而是我。”
　　“那天的课堂笔记我都没敢在书上直接写。可无论我在什么本子上写的字，最后都会在半小时之内全部腐蚀掉……从那以后，我不敢记笔记、不敢写作业，连考试都没法下笔，只能交白卷。”
　　“那还远不是最糟糕的。表彰栏玻璃的事你们都知道，可你们知道它是怎么消失的吗？”他扯了扯唇角，笑得极为勉强，“是因为，我用袖子擦掉了它表面被溅上的雨水……”
　　“宿舍楼外地面上的小坑，是我收起雨伞时甩上去的水珠。”
　　“教室黑板上的巨型手印，是我不小心沾上去的手汗。”
　　“操场那个大坑，是我前一天晚上打翻的一瓶水。”
　　据吴榕所说，他身上出现的那个古怪能力，从一开始用笔写字以后半小时内出现腐蚀现象，慢慢升级为隔着布料用水涂抹也会导致物体被腐蚀，以及无意之间甩出、掉落的液体都会产生腐蚀效果……“最可怕的是黑板那次，我的手碰上去以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黑板在迅速消融，就像汽化了一样，眨眼间就凹下去一大块。”吴榕说。
　　书写、涂抹、泼溅……只要经吴榕之手，无论什么液体，都会变成腐蚀性极强的危险物质。
　　吴榕表示，就因为这个，他洗个手都不敢甩水，也不敢用毛巾擦，只能等它自然风干。
　　想到这里，罗曼叹了口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道：“虽然不能确定吴榕能力的所属体系，但安东听完后明明白白地说了句‘种下异能力的种子以后置之不理，直到成功引发骚动再接近观察，是天外天的一贯作风’，似乎已经确定吴榕身上突然出现的能力，就是那个名叫『天外天』的组织所为。”
　　她在“一贯作风”四个字下面画了道横线，换了一行继续梳理。
　　“二、有个名叫『天外天』的组织，疑似通过某种方式为普通人『种下种子』，操纵获得『异能力』的普通人来引起骚动，从而扰乱某种未知的『局势』。”
　　这一句话，被她用黄色的荧光笔在好几个词上依次画过一笔以后，看着就像是什么必考的重要知识点一样，读起来更是满头问号。
　　关于这个神秘的组织，今天下午安东和文若透露的消息并不多。而吴榕那边也只是说找他的那个人穿着件黑色的长斗篷，兜帽拉下去蒙头盖脸的，声音也被处理得朦朦胧胧听不出真实年龄性别来。对方只告诉他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更多的还没来得及细说，就被冬至的叫声打断了。
　　综合安东和吴榕的话来看，这个名叫『天外天』的组织有点广泛撒网、重点培养的意思，而吴榕那个能随手腐蚀任何物质的异能力碰巧就是他们需要的，所以在事情还没完全闹大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到吴榕住处与他接触了。
　　可是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有多大规模，想要扰乱的所谓局势又是指什么……这些具体的信息还是太少，罗曼转了转笔，跳行接着写道：“三、安东提及『龙国政府的异能力者监狱』，以及此前曾经出现过与吴榕类似的异能力者，他们的下场都是被关入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场所进行……『调查研究』？”
　　脑内瞬间闪过各种疯狂科学家在一片白色的实验室里拿着雪亮的手术刀露齿狞笑的画面。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人会不会被带去切片做实验的微妙联想，罗曼继续往下写：“疑问1.安东刚转来龙国不到一个月，周边环境都没彻底熟悉，却对这些隐秘事件了如指掌？”
　　她在这个问句下面画了两道短短的斜线，分别写上了“猜想⑴：文若告诉他的；”和“猜想⑵：与他们『攻略』或是『保护』我的原因有关——他们的信息来源，极有可能是某个我认识的人。”
　　这个猜测并非无的放矢。下午在东岩公园，文若和安东跟吴榕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告诉他需要等到周末才能带他去消除异能力的影响。可就在罗曼自觉询问周末哪天、几点集合时，却被告知此行不便让她一起去。
　　不久前还坦言哪怕有危险也必须带上她的两个人，就这么突兀地改了口风，这让罗曼不得不多想——到底是他们周末会去的那个地方没有危险所以不需要她跟着过去“被保护”呢，还是因为那个地方会暴露一些事情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事实上，文若和安东之前一直光明正大告诉她“你很重要”、“非你不可”、“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就已经很让她起疑了。毕竟她自认平凡无奇，完全没有值得他们另眼相待的地方。而文若和安东那个所谓的『攻略』，也并不是那么走心。但就算她已经开诚布公与他们谈过一次了，他们依然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
　　现在想想，如果他们的『攻略』都跟对她的『保护』一样，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那就能说得通了。
　　任务而已，达到目的就行，真不真心的……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给他们派下这些任务的，又会是谁呢？
　　既要『攻略』她，又要『保护』她……
　　『爷爷说过，姐姐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必须好好爱护的！』
　　不期然间，罗曼想到她生日前一天，堂弟罗旦那句仿佛只是嘴甜哄她开心的话。
　　他们家那群爷爷伯伯哥哥……甚至小旦这个只有8岁的弟弟，和她那个只有9岁的小侄子，都像对待心头肉掌上珠一般，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如果他们真的有这样的能量，找两个同学就近保护罗曼这种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只是，如果真是他们，保护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找人攻略她？
　　emmmmm总不会是钓鱼执法吧？先找人打着追她的旗号考验她，如果她不为所动，他们就能放心；如果她上钩了，那就顺势狠狠地罚，罚得她再也不敢动早恋的念头。
　　想起昨天抄的那五十遍家规，罗曼就控制不住地朝这个方向猜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总觉得自己已经get了真相。
　　然而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就算她猜得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个确切的证据。文若跟安东连帮吴榕消除个异能力都不愿意带上她，更别提……
　　咦，消除异能力？
　　罗曼突然想起上次元亨商场那个特别中二的胡子大叔了。
　　那天在商场，好多人都说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大叔徒手放火烧掉了电梯。可是后来孟蝶樱雪和罗星赶过去救出罗旦、把他按在地上揍的时候，他那怂样根本就不像是有异能力的样子。包括后来那位熊警官告诉他们的初步讯问结果也昭示着，那个大叔就是个大龄中二病，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异能。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文若和安东所说的“能帮助吴榕消除异能力”的人，真的是她爸爸老家那群对她关心过度的爷爷伯伯哥哥其中之一，那么之前那个放火的大叔会不会其实是被人暗中消除了异能力？
　　“难道是……星哥？”罗曼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五角星，而后喃喃自语道：“要不，周末偷偷跟着他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