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21、第21章

　　早上六点，零下23度。

　　许墨曳想沈东舟可真会挑日子，这么冷的天是要考验自己么？看着昨天买的皮卡丘人偶服，到底是直接穿去机场，还是带到机场再换？再三考虑，大清早应该也没什么人，直接穿着皮卡丘人偶服去了机场。虽说地铁上乘客寥寥无几，但几乎所有人对寒冬里这只早起的皮卡丘充满了好奇，在被拉着n多次拍照后，许墨曳真有些后悔搞这一出惊喜了。许墨曳更庆幸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心里感叹：真的好想咬人啊。瘫坐在候机大厅任人观赏，瘫着、瘫着就有了主意。

　　七点三十分，准时接到沈东舟电话，“墨墨，我下飞机了，你在哪儿？”

　　“那个、那个……对不起，早上起来晚了，还没出发……”

　　“……”沈东舟有些惊讶许墨曳竟然没来机场，还是因为起晚了，心想难道是因为昨晚太兴奋没睡着？

　　“要不，你自己直接回来？”

　　“嗯，外面挺冷，乖乖在家等我，我去找你。”

　　沈东舟一出机场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黄色皮卡丘在人群里晃荡，实在是太抢眼了。许墨曳顿时慌张起来，这是被发现了？结果沈东舟只是多瞅了两眼就拉着行李头也不回的去了地铁站。拍了拍心口真是虚惊一场，想着自己也是蠢透了，穿成这样怎么可能被认出来，想通了也就放心里，昂首阔步迈着八字勇往直前，沈东舟走哪儿皮卡丘就跟哪儿。

　　这只先是躲躲藏藏、再是捶胸顿足、最后摇头晃脑的皮卡丘真是傻透了，让这个冰冷的早晨多了些乐子。

　　临近春节，地铁上稀稀落落没几个人。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小狐狸，沈东舟不自觉放松身体舒展手臂，结果撞进了一团绵软里，顺着绵软触感望过去就看到自己正摸着皮卡丘的胸口。

　　地铁本就开着暖气，加上皮卡丘人偶服不透气，许墨曳被热得恍恍惚惚，刚打了一个小盹就感觉有什么戳着自己胸口。一睁眼，就看到了杵在胸口处的拳头，顿时热血冲上头顶，碰巧车身一晃，脚下一个不稳就栽在了沈东舟身上。

　　看着倒下来的庞然大物，沈东舟多少有些担心，自己恐怕是要内伤了，不过意料之外的没自己想的那么“重”。沈东舟扶着皮卡丘坐在旁边空位上，想着如此敬业的皮卡丘也太不容易了，好心提议道：“哥们，要不你把脑袋摘下来？地铁确实有些热，容易……”沈东舟本来是想说“容易中暑”，可大冬天说中暑好像也不太对，就卡了壳。看着愣愣的皮卡丘没反应，就忍不住想伸手帮着摘掉大脑袋。

　　谁知皮卡丘惊慌的摇着大脑袋，倒退两步滚跌在椅子下面。

　　沈东舟尴尬的伸着手，不知该把手伸出去还是收回来，震惊的盯着地上左翻右翻就是起不来的皮卡丘。另一截车厢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跑过来帮着皮卡丘站起来。

　　皮卡丘也不说话，对着帮了自己的好心人点了点大脑袋，表示感谢。

　　沈东舟不自觉警惕起来，因为这只皮卡丘正在从长椅的另一头一点一点的挪向自己，在离自己差不多有10cm的时候停了下来。十分钟后确定了皮卡丘并无恶意，刚放松下来就发现有钝钝、软软东西在戳自己手臂，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大脑袋，把皮卡丘撞的晃了三晃，本能伸出手拽住皮卡丘的大肚子，可不能让这只笨笨呆呆、奇奇怪怪的皮卡丘再滚下去了。

　　沈东舟往旁边挪了挪，“你认识我？找我有事？”

　　皮卡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晃脑袋。

　　得不到答案，沈东舟便往更远处挪了挪，谁承想，皮卡丘跟着挪，沈东舟挪一寸，皮卡丘挪两寸，两个人越挪越近。沈东舟想：难道遇到变态了？自己还是躲着些，迅速站起来，快步走到另一个车厢。皮卡丘不疾不徐站起来，朝着沈东舟走了过去，地铁上乘客开始多起来，好奇的看着笨笨呆呆的皮卡丘。沈东舟拉着行李箱也不好再躲，愣愣的看着皮卡丘走近自己坐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沈东舟一脸无奈，“你……到底怎么回事？”

　　皮卡丘伸着短短的胳膊抱上沈东舟的腰，可胳膊实在是短，怎么也圈不住沈东舟的腰，几经挣扎只能侃侃半抱着。

　　周围看客起着哄、吹着口哨，整个车厢都热闹起来。

　　乘客A：“你说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乘客B：“肯定是女孩子，这么可爱。”

　　乘客C：“笨啊，肯定是女朋友啦，这么可爱的皮卡丘。”

　　“……”沈东舟瞬间就开了灵光，猜到这个傻乎乎的笨蛋是谁了，一脸笑意回抱住皮卡丘，不顾皮卡丘挣扎，直接摘了皮卡丘的大脑袋。

　　看到还泛着湿气绵绵软软的小卷发，笑着问：“不嫌热吗？小傻瓜。”

　　车厢里一片唏嘘，有乘客压着嗓子道：“好宠溺啊，真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旁边朋友接道：“那你可得像皮卡丘一样可爱，还得有勇气。”

　　被摘了脑袋的许墨曳觉得有点丢脸，努力着要把自己脑袋缩进肥硕的身躯里。

　　“别缩了，这会儿害羞了？”沈东舟一只手揽着许墨曳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揉捏着许墨曳脖子。

　　许墨曳窝在沈东舟胸口，闷闷道：“你好笨啊，这么久才知道是我。”

　　“嗯，是我笨，这么久才认出你。”
　　许墨曳问：“快到站了，我送你回家？”

　　沈东舟理了理许墨曳刘海，“先送你回家，正好把礼物交给许爷爷。”

　　许墨曳眼里闪着光，问道：“有我的吗？”

　　沈东舟笑着道：“当然有，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你的。”

　　许墨曳远远喊着：“爷爷，沈东舟来看你了！”

　　拖着笨笨重重身体的大玩偶正在院子里一步三跳，老爷子站在阳台上心惊的一抖一抖，生怕一个不稳，黄色大玩偶就与大地亲密接触了。还没来得及下楼，大玩偶已经奔进了客厅。

　　老爷子板着脸道：“你的礼数呢？都被狗吃了？”

　　“爷爷，你看谁来看你了？”说着拉出在自己身后沈东舟。

　　老爷子顿时笑靥如花，“小舟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东舟：“爷爷好，今天刚到的。”
　　老爷子看到沈东舟拖着的行李箱，心里一惊，“还没回家？”

　　沈东舟：“爷爷，给您带了点海临的特产，您笑纳。”说着从行李箱翻出礼盒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一脸慈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进来坐。”头也不抬吩咐许墨曳道：“墨墨，去给小舟倒茶。”

　　沈东舟：“爷爷，不用麻烦了。”说着拿出一大包东西递给了许许墨曳。

　　老爷子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行李箱，暗道：这还差别待遇呢。

　　沈东舟：“爷爷，我爸妈在家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想想也对，“那快回去，你爸妈一定想你了，改天再来爷爷家。墨墨，去送送小舟。”

　　老爷子嘀咕，“这小舟子，以前不都叫我许爷爷，怎么现在直接叫爷爷了？”

　　许墨曳主动拉着行李箱，问：“你怎么叫我爷爷‘爷爷’呢？”

　　沈东舟凑近许墨曳，问道：“那你说我女朋友的爷爷我该叫啥？”

　　许墨曳有些不好意思，摩拳擦掌想要使坏，结果高估了自己灵活性，一股脑的扑进了沈东舟怀里。

　　沈东舟顺势揽上腰，轻声问：“想我了？”

　　许墨曳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哼哼道：“嗯，想。”

　　沈东舟抚上许墨曳肩膀，郑重其事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许墨曳觉得自己心“咚”的揪了一下，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感觉恍惚中被人亲了额头、眼睫、脸颊。

　　“回去吧，别送了，回去把衣服换了，小心别摔倒。”沈东舟摸着许墨曳脸颊轻声道。

　　许墨曳像只提线木偶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清醒过来，“你先走，我看着你有。”一副你不走我也走的气势。

　　沈东舟无奈，笑着道：“好，都听你的。”

　　直到沈东舟拐过路口再也看不见，许墨曳才摸着发烧的脸快步往回走，心想：不知道沈东舟买了什么好吃的给自己，好期待！
　　天气似乎比早上更冷了，阴云遮空，四周也暗了起来，零零碎碎的飘起了雪花。

　　老爷子站在窗边自言自语，“瑞雪兆丰年，好照头。”

　　许墨曳一回家就努力奋战那一大包零食，“你穿的这什么，今天做兼职去了？”

　　许墨曳一愣，心想老爷子知道的还挺多的，一本正经答道：“嗯，我同学叫我去的，临时帮个小忙。”

　　“你和小舟子好上了？”

　　“啊？您怎么知道？”

　　老爷子傲娇道：“你爷爷我人老心不老！”

　　“爷爷您最英明神武，一点都不老。”

　　没过多久，雪就大起来，一片连着一片覆在了大地上。许墨曳趴在阳台上，看着簌簌落下的雪，想着“燕山雪花大如席”那该是多大的雪，大概会把人砸死的吧。瞎想着、想着就就听到唐绛在院外嚷嚷，迅速裹了围巾、戴上手套，冲着客厅的老爷子喊道：“爷爷，唐绛来找我了，我出去一下。”

　　老爷子挥着手，“去吧、去吧，早听到了，喊的十里外都能听到。”
　　许墨曳拉开门，不仅看到了唐绛还看到了沈东舟，“你们怎么一起？”

　　唐绛扯着嗓子喊道：“我想玩雪就过来找你，结果就看到沈东舟在你们家院外徘徊。”

　　沈东舟辩解道：“我说了我刚到，没有在徘徊。”

　　“你明明就在徘徊呢，你看雪地上都是你的脚印！”唐绛指了指院附近分明有些密集的大号脚印。

　　“……”沈东舟无话可说。天这么冷，从家里出来自己就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叫墨墨出来，结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里，刚在院门外转了两圈就遇上了唐绛，唐绛就嘲笑自己“胆子小，想见媳妇，还不敢进人家的家门。”

　　“哈哈哈，我们去堆雪人，好开心。”许墨曳拽上两人进来院子。
　　积雪已经很深，没多久就滚好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一个做了雪人的头、一个做了雪人的身子。

　　“就差鼻子、眼睛、嘴巴了。”唐绛拍落手上雪花，四处看着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这些应该可以用。”老爷子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沈东舟一回头就看到老爷子拿着一根胡萝卜、香蕉皮，还有黑色和红色布条。

　　“谢谢爷爷。”沈东舟接过老爷子手里东西，胡萝卜作了鼻子、香蕉皮作了嘴。许墨曳找了剪刀来，剪了两只黑眼睛，红色布条作了围巾。

　　许墨曳往后退了几步，开心道：“大功告成！”激动半天，发现唐绛居然没配合自己，心里暗道奇怪，仔细一瞧结果发现唐绛瞪着眼睛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许墨曳撞了撞唐绛右肩，“喂，发什么愣呢？”

　　“他、他，沈东舟……”唐绛回过神，凑到许墨曳耳边问：“他叫你爷爷“爷爷”哎？”

　　许墨曳不屑道：“不叫爷爷，那该叫什么？”

　　“什么？”唐绛压低嗓音，“以前都叫许爷爷的！”唐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又瞪了起来，“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好上了？都不告诉我？”

　　许墨曳面无表情道：“圣诞节。”

　　“……”唐绛张着嘴憋出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

　　老爷子对着两人状态已是见怪不怪，在一边和沈东舟聊天。沈东舟不徐不疾讲着海临市的人文习惯，还邀请老爷子去海临玩。两人你来我往，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许墨曳余光瞟着另一边，看来老爷子挺喜欢沈东舟。

　　老爷子看着雪人也堆得差不多了，也没在和沈东舟东拉西扯，“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就不掺和了。”说完拍了拍沈东舟肩膀，进了屋。

　　许墨曳拖着两人，“我们去外面走走，老爷子休息的早。”

　　雪势渐收，银装素裹映的整个冬夜岑亮、岑亮，人迹稀少，只有两只流浪狗不畏严寒的在大道上嘻嘻打闹。

　　唐绛拽上许墨曳，“来，我们来拍照，”拉过沈东舟，“我们三个一起，自拍。”

　　许墨曳问：“我们是不是拍的浪漫点？撒点雪花什么的？”

　　“浪漫就留给你们两位，我们三就随便拍，快来！”说是随便，还是真随便。沈东舟一脸没表情、许墨曳低头捏雪球、唐绛整张脸占了镜头的三分之二。

　　“不错、不错，这才真实。”唐绛对着手机里照片评完头论完足，“来，我给你门俩拍张合照。”

　　沈东舟这次倒是有了表情，积极配合主动拦着许墨曳腰身。唐绛按下快门一瞬间，一阵风吹过，对面的梧桐树随风摇曳，细细密密的雪花飞舞飘落，洒在了两人肩头、耳侧。

　　雪色晶莹、女子明眸、少年如玉，唐绛心里一抖，即使无边风月也不及眼前的旖旎风光。

　　唐绛收起心思，“不玩了，我要回家了，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吧。”

　　“我们也不玩了，沈东舟今天刚回来，还是早点回去陪陪叔叔阿姨。”

　　唐绛眼睛亮了亮，来了精神，“哎呀，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许墨曳抬手朝着唐绛挥了两拳，看着气势十足、实际虚张声势，警告道：“别乱讲。”

　　沈东舟提议道：“先送唐绛回去，再送许墨曳。”其他两人无异议。
　　送完唐绛，沈东舟牵上许墨曳手，万籁俱寂，似乎能听到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许墨曳推着沈东舟道：“你先走，我走后边。”

　　许墨曳拽着沈东舟衣襟，踩着沈东舟脚印。

　　沈东舟不自觉缩短步距，放慢脚步，想着这样永远走下去也挺好，心柔软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融化，就听到许墨曳说：“沈东舟，走快点，步子迈大点。我不想踩碎这纯白夜色。”

　　“……”沈东舟满头黑线，感觉有乌鸦飞过头顶，难道是自己太过少女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