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20、第20章

　　临近期末考试，图书馆一座难求。许墨曳负责帮室友和唐绛占座。

　　唐绛抱着许墨曳胳膊，耷拉着脑袋，“墨墨，你要救我！”

　　“怎么救？”

　　“帮我写篇稿子，我实在写不出来了，还要复习线性代数，再不看真的要补考了！呜呜呜，你还要给我讲矩阵秩求法，矩阵初等变换好难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唐绛现在除了没上吊，其他都干了。

　　许墨曳无奈，“写什么？”

　　“雪，东大第一场雪。”

　　“……”许墨曳头疼，“小学生作文？”

　　“随便写写就行，写好了直接拿去我们新闻社，给关泽文。”

　　“……”许墨曳拍了唐绛一巴掌，“过分了吧？”

　　唐绛摇着许墨曳胳膊，“送佛送到西，好不好啊？”

　　“发邮件不行？为什么要亲自送？”

　　唐绛支支吾吾道：“那个……明文规定要当面修改。”

　　许墨曳疑惑问道：“这个明文规定，不会只是针对你吧？”

　　唐绛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呵呵……怎么可能？”

　　“好吧，说好了，我就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许墨曳托着腮想还真不好写。

　　半个小时后，许墨曳一无所获。

　　张娇娇建议：“墨墨，写首诗怎么样，你看高中背了那么多写雪的诗……”

　　唐绛一拍桌子，赞同道：“对哦！这个主意好，写诗好，短小精悍，还省时间！”

　　许墨曳道：“这个主意哪儿好了？你以为我是李白，喝碗酒，就可以洋洋洒洒、妙笔生花了？”

　　肖漫道：“就完任务来说，确实是个好主意，字少，三行也成诗。”

　　许墨曳仔细一想：也对，何必较真呢，矫情、矫情一首诗就出来。

　　“那就诗了，不许笑我，可能有点矫情。”

　　涂涂改改，半小时后，《东大的雪》完稿。

　　东大的第一片雪
　　飘落在你飞扬的眉梢
　　融化在我温暖的指尖

　　东大的某一片雪
　　跌落在你柔软的双唇
　　淹没在我灼热的呼吸里

　　东大每一片起舞的雪花
　　承载我赤诚的情义
　　消融在你人生的长河里

　　此刻
　　只想在东大漫天大雪里
　　牵你的手

　　许墨曳放下笔，“看看，怎么样，可以交差吗？”

　　张娇娇一脸惊讶，“墨墨，好美的诗！”

　　唐绛点着头，“不错、不错，又艳又俗。”

　　肖漫：“情诗作稿子，一举双得。”

　　许墨曳问道：“同意我就交差了？”
　　三人一致点头，全票通过。
　　去新闻社之前，许墨曳和唐绛确认，“你说清楚了？我帮你交稿子？”
　　唐绛一愣，想了想，拍着许墨曳肩膀，“当然说清楚了。”许墨曳离开没几步，唐绛嘀咕着，“关泽文那个变态应该记得吧？”
　　许墨曳拿着手写稿子直接去了新闻社，远远就听见办公室里吵吵嚷嚷。许墨曳敲了敲门，一屋子人停止吵嚷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许墨曳有些尴尬，“呃、我找关泽文。”
　　围在屋子中间的人瞬间分站两边，让开了一条大道，大道尽头桌子上趴着一个睡的天昏地暗的人。
　　许墨曳用眼神向其他人确认：这个是关泽文？
　　许墨曳纠结着怎么叫醒这个呼呼大睡的人，喊了几声“关同学”，毫无反应。周围尽是看热闹的人，而且是惊异的眼神。许墨曳一时没能想太多，不知那些眼神下藏着的是震惊、佩服还有激动。
　　将近半个小时，这位关同学在一片繁华里睡的如猪一般，连哼哼都没有。许墨曳忍无可忍，抬起右脚踹向了关同学座椅。
　　“咔嚓”一声，凳子腿折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许墨曳有些无措，自己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关同学睡眼朦胧，看着带给灾难的人，心想自己是不是如贾宝玉般进入了太虚幻境，见到了仙子。仙子不仅见到了，还飘过来扶了自己……
　　许墨曳扶着关泽文，问道：“同学，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一声“医院”将关同学拉回现实，也真切的感受到大腿以上腰部以下传来的痛感。
　　围观人群四散，低头做事，好像突然都有事可做。
　　许墨曳看关同学眼神清明、行动自如，应该是没有大碍，便表明来意，“你好，这个是给你的。”
　　关泽文拿过纸张一目十行，先是震惊，接着弯起了嘴角，最后耳尖还染上了一抹红。
　　偷偷观察关泽文一举一动的其他人等，更是惊慌，万年变态居然笑了，而且好像还害羞了，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许墨曳想：是不是自己的文章太作了，不堪入目？但实在是不想重写了，试探着说：“唐绛同学最近实在没时间，我替她写一次，如果觉得需要改的，我尽量配合。”
　　听到许墨曳的说辞，关泽文全身血液瞬间汇聚头顶，眯着眼扫射一圈，周围的人如鸟兽四散，许墨曳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关泽文第一次试着控制心绪，对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生道：“把这个打出来，这期周刊封面就用这个。”
　　许墨曳小心翼翼问道：“不用再改吗？”
　　关泽文抬头看了会儿许墨曳，低声道：“不用改，你可以走了。”
　　许墨曳尴尬道：“哦，那个……同学、要不要去看医生？”
　　关泽文低头整理桌面，“不用。”
　　“那、那个凳子，我……”
　　关泽文停下手里的活，红着耳朵道：“你可以走了。”
　　许墨曳还想说什么，就听有个男声弱弱的对着关泽文道，“关部长，那、首诗打好了。”
　　许墨曳恍恍惚惚，“关部长”，印象中唐绛说过“新闻社部长是大三的学长，是个超级变态，对唐绛更是尤为‘关照’”。许墨曳内心十万“怒火”，真是猪一样的朋友，能不能再坑点。
　　许墨曳对着关泽文鞠一躬，珍重其事道：“学长，对不起，我是生态学专业许墨曳，您有什么不适都可以找我。”说完在桌子上顺了纸笔写了自己联系方式，仓皇而逃。
　　“这就是‘怒战变态学长’新生许墨曳啊，传言不是五大三粗孙二娘吗？”
　　“哈哈哈，说是传言了，你还信。”
　　“人家分明是出尘脱俗、窈窕淑女。”
　　“真是名不虚传、不同凡响。”
　　关泽文冷声道：“活都干完了？没事干就去把凳子给我修了！”
　　平时需要走20分钟的路，今天许墨曳只用了8分钟。
　　“糖浆，你丫故意的吧？”许墨曳直接抽走唐绛正在看的线性代数课本，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惊得四周鸦雀无声。
　　唐绛一脸谄媚，“嘿嘿！墨墨，消消气，图书馆呢，注意形象。”
　　“……”看着周遭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观众，许墨曳压着火气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关泽文是那个变态部长？”
　　“我以为你记得呢，而且关部长虽然变态但是人帅啊!”
　　“你是不是经常拖稿，不按时完成任务？”
　　“呵呵，我不是忙嘛，我错了，墨墨，都是我的错。”唐绛像只哈巴狗贴着许墨曳撒泼，突地抬起头，问：“你被变态欺负了？”
　　“咳咳，没，我一脚把关部长的凳子踹折了。”
　　唐绛瞪大眼睛，弱弱问：“那部长大人呢？”
　　“从凳子上掉了下去，呃……我没想到我力气那么大！”
　　唐绛捶胸顿足，哀嚎道：“许墨曳，你害死我了，部长大人，您一定要原谅我啊，我是无辜的……”
　　“……”许墨曳扶额，有些跟不上节奏，该生气人应该是我吧？
　　情景反转，兴师问罪的人反过来安慰罪魁祸首，周围一干人也是一愣一愣，失了看热闹兴致。
　　晚上来图书馆，许墨曳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唐绛对面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今天早上被自己一脚踹在了地上。
　　许墨曳凑到唐绛耳边边瞄关部长边问：“他怎么在这儿？”
　　唐绛摇着头，“我发誓，真不是我叫来的？”
　　许墨曳疑惑更深，唐绛分明是做贼心虚，“到底怎么回事？”
　　“我过来关心一下社员到底在忙什么，接二连三的完不成任务。”唐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泽文面不改色的说明来意。
　　唐绛：“谢谢部长关心，以后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关泽文瞥着唐绛，冷声道：“你的“一定”好像不怎么值钱，她的保证倒是可以考虑。”说完就看着许墨曳。
　　唐绛立即眼巴巴望着许墨曳，抱上许墨曳腰，无声请求。
　　许墨曳想自己大概上辈子欠了唐绛这个没羞没臊的，敷衍道：“好、好，我替她保证。”
　　关泽文嘴角有那么一瞬轻微牵了牵，“我记住了。”
　　许墨曳觉得需要转移话题，调节这尴尬氛围，问关泽文：“你有去医院……”
　　不等许墨曳说完，关泽文说道：“我没事。”
　　“……”
　　“……”
　　从此号称“变态”的关部长经常出现在许墨曳身边，一开始是因为关心社员，再后来就成了备考托业、需要自习。
　　许墨曳唐绛这边兵荒马乱考试进行时，沈东舟所有科目已考结束，其中机械设计、飞行器总体设计还是满分。不过临近过年才能回来，要和室友一起跟着计算机系老师做项目。
　　男朋友在千里之外努力奋斗，许墨曳感觉自己打了鸡血似的活力满满努力自习准备期末考。
　　许墨曳和沈东舟晚饭后例行电话结束后，发现自己书桌狼藉，许墨曳不禁怀疑自己书里是藏了“藏宝图”还是“线性代数答案”。
　　许墨曳看着唐绛，“你干的？”
　　唐绛一脸呆滞朝着许墨曳狂摇头，旁边张娇娇呼呼大睡，肖漫一脸高深莫测、与我无关。
　　“那谁干的？关部长呢？”
　　听到“关部长”三个字，唐绛哆哆嗦嗦道：“走了。”
　　许墨曳也有点吓到了，这不会是真抽风呢吧？随即问道：“你没事吧？”
　　唐绛吸了口气，“刚刚，关变态脸拉了这么长——”唐绛伸着胳膊比划着。
　　许墨曳觉得好笑，关泽文脸什么时候和腿一样长了？
　　唐绛：“你别笑，关变态什么都没说，直接翻你的书、草稿本、笔记，一页一页的翻，所有的哦，太恐怖了！而且他还夺过我的红色荧光笔像是在画着圈圈、打着叉叉！”
　　许墨曳：“他圈什么？叉什么了？”
　　唐绛：“我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就回来了，嘤嘤嘤……”
　　睡得流哈喇子张娇娇终于醒过来。
　　许墨曳：“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惹关部长不开心？”
　　张娇娇：“我睡着前，唐绛一直在讲你和沈东舟小时候的糗事，还说你重色轻友，天天煲电话粥……”张娇娇在唐绛怒视中停止了没完没了。
　　许墨曳一低头就发现自己I草稿纸上红色圈圈叉叉里的三个字：沈东舟。
　　“……”这真是不知所谓，许墨曳第一次体会到了关泽文的“变态”，“他圈叉沈东舟干吗？他人呢？”
　　唐绛无精打采道：“走了，你没碰到？”
　　许墨曳：“没。”
　　张娇娇不明白，问：“你说他圈圈叉叉沈东舟？”
　　许墨曳：“不是圈圈叉叉沈东舟，是圈圈叉叉沈东舟名字。”
　　张娇娇：“哦，你把沈东舟名字写本子上干嘛？”
　　肖漫实在是忍不下去，高深莫测道：“喜欢一个人，就会把他的名字刻在所有能刻的地方。”
　　张娇娇继续不明白，“沈东舟是许墨曳男朋友，写本子上当然合理，那关部长为什要圈圈叉叉？”
　　“……”
　　“……”
　　“……”
　　肖漫真是忍无可忍，敲着张娇娇脑袋，“当然是因为吃醋了！”
　　在七秒寂静后，张娇娇不顾身处图书馆，惊叫道：“关部长喜欢墨墨？！”
　　其他三人实在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和张娇娇同学认识，两秒内整理完书桌，奔出图书馆。
　　张娇娇看着三人背影摸着脑袋道：“关部长真是傲娇又可爱！”
　　直到放寒假，关泽文没再来过图书馆。
　　许墨曳开始倒计时，等待着沈东舟回来日子。
　　13天。
　　12天。
　　……
　　3天。
　　2天。
　　一天。
　　明天就是沈东舟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