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9、入夜卷：八

　　第八章：何为神明术，净心染心依
　　千羡看到林如是长啸一声化为青龙，向自己飞来。
　　“你是龙？”
　　那青龙来到千羡面前，“是青龙”。
　　原来林姑娘是青龙所化，每一世都自己抹去记忆重新为人，化龙之时才会记起每世所经历种种。
　　“千羡，我记得你，有一世苦果还是拜你所赐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自己找乐子，每每化龙之时虽恢复记忆，但也是斩断前缘之时，我于那些过往，不过就是个看客。我要准备赴下一世了。有缘再见”，青龙话语里有一种登徒子游戏人间的感觉。
　　青龙摆尾而去，周围也渐渐明亮起来。
　　“怎么突然就漆黑一片了”，剑析的声音清晰起来，“林姑娘走了吗？刚刚还在那里的”。
　　千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自己与青龙有关的记忆。
　　“走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隐林苑，刚打开门，千羡就觉得自己的小腿被抱住了。是婴笑，坐在地上冲着自己咯咯地笑。
　　地上凉，千羡急忙想把婴笑抱到床上去，刚要碰到婴笑，就看见婴笑晃晃悠悠地自己走到了床边。
　　自己不过离开了一日，婴笑就会走了，虽然走的不稳，但确实是会走路了。
　　千羡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青龙正打算冲上云霄，忽然被拖住，低头一看，是一条大蟒缠上了自己的尾巴，那大蟒尾部受伤，只有半截身子。
　　“你想做什么？”青龙饶有兴趣地看着大蟒。
　　那大蟒祈求，“我想知道你如何可化成人形？”
　　青龙觉得好笑，“天生如此”。
　　那大蟒哀求道，“我已经等待了三千年，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化身为人”。
　　青龙一个摆尾，将大蟒甩了下去，“我并非夜隐生灵，只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在我们那里，只要潜心修行，非人之物皆可化为人身”，青龙将自己离大蟒近了些，“生灵之主创造生灵之时，以何形立于世间就已注定，能否换形也已注定，强求不得。据我所知，浮初的生灵不可以，现在看来，夜隐的生灵也不可以。”
　　那大蟒突然跃起，“你，你去过浮初？”
　　青龙笑道，“几千年前不知怎地，去那里走过一遭，就像现在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夜隐。而现在，我要回去了”，青龙摆摆尾，“很遗憾，我只知道怎么回去，不知道怎么来，所以，我们应该不会再相逢了，告辞”。
　　天地突然一片漆黑，一瞬间又恢复了颜色，青龙已经离开了。
　　大蟒就待在青龙离去的地方，眼神里充满着哀怨:原来你口中戏文里的传说是真的，而我，无论多久都做不到。
　　婴笑身体长大了些，总要为她置办件新衣裳。
　　虽然婴笑会走路了，但是个头太小，出门还是要抱着的。婴笑现在也不排斥剑析了，现在正躺在剑析的怀里。
　　他们三人来到一间裁缝铺，千羡想让婴笑自己选，婴笑的小手立马指向了一块红色的布。看来婴笑喜欢红色呀。
　　交代好了裁缝，刚出裁缝铺的门口就遇上了夜璃。
　　剑析和千羡忙上前行礼，夜璃示意不必多礼，向剑析怀中的婴笑走来，夜璃要去抚摸婴笑脸蛋的手被婴笑的小手一把抓住。千羡刚要上前去松开婴笑的手，夜璃就自己将手拿了出来，看着婴笑的眼睛露出笑容。
　　“夜璃”，这是婴笑会说的第二句话，把剑析和千羡都吓了一跳。
　　夜璃走到千羡身边，“千羡姑娘，明日来一趟夜隐都吧”。
　　这一晚，千羡做了个梦，梦到婴笑长大了，穿着一身红色，趴在自己的怀里一直哭，边哭边喊着“夜氏”，自己怎么安慰都不管用。
　　醒来时看见抓着自己的婴笑，千羡把她抱在怀里，越想梦中场景越觉得心疼，就将婴笑抱的更紧了些。
　　千羡又一次来到夜隐都，上次来还是陪剑析赴宴。剑析说自己有要事要做，所以这一次是自己只身前来。
　　夜宫亲自在殿门口等她，将她带入内堂。
　　夜璃示意千羡坐下，为千羡倒了一杯茶，“不必紧张，只是想见见姑娘”。
　　千羡也不知要讲什么，就坐在那里不言语。
　　“姑娘之前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总记得赤魂吧？”
　　千羡点点头，“记得，天地之主，万物生灵之主。”
　　夜璃摇摇头，“那唱词不全对，天地之主为赤魂，而守石才是生灵之主。”
　　千羡很疑惑，“守石？”
　　“夜隐之初，只有赤魂与守石，赤魂掌控天地，守石孕育生灵。慢慢地生灵多了起来，就有了现在的夜隐”。
　　千羡还是很疑惑，“那为何人们只视赤魂为神明，却不拜守石？”
　　“生灵为守石孕育，本就是守石的一部分，守石不会伤害自己，自然也就没有伤害夜隐生灵的法术。而且守石视生灵为其子女，爱护有加，若是守石出现，万物生灵也会听令于他。赤魂却不同，赤魂操纵天地，一魂一魄皆影响生灵存亡，虽然赤魂一直以自身魂魄造福夜隐生灵，但其染心之术可诛生灵，生灵对其又敬又怕，就将其作为神明来供奉。”
　　“何为赤魂魂魄？没有对付染心之术的法子吗？”
　　“风雨雷电为魂，山川河海为魄。以魂魄养万物。赤魂与守石相依了万万年，自然也相生相克，对付染心的法子想必守石是知道的。可是，我等小小生灵怎么会知晓呢。”
　　千羡暗暗想：染心，难道自己之前所获的净心便是用来克染心的吗，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守石怎么会随便交付。
　　千羡又想起之前剑析所托之事，问道，“不知现在守石和赤魂在何处，能否借赤魂一魂吹去雪国之雪，让雪国子民有所居”。
　　夜璃为自己续了一杯茶，“赤魂的魂魄，夜隐生灵不敢造次，这是其一，夜宫已经好久占不到守石和赤魂的去向了，这是其二。而你身上有赤魂的气息，这是我此次邀你前来的原因。”
　　千羡很不解，“我？”
　　站在一旁的夜宫开了口，“你身边的那个孩子”。
　　夜璃继续为千羡解释，“赤魂无形无身，若以人身现世或寄于人身，可能会有夜隐生灵心怀叵测，若惹得赤魂发怒，恐有灭世之险。千羡姑娘，将那孩子交到夜隐都来吧。不要让那孩子再与生灵接触，夜隐承不起这样的风险”。
　　千羡的手停在茶杯上，没有答话。
　　“千羡姑娘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相信千羡姑娘是明智善良之人。”
　　千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夜隐都的，失魂落魄的走在城中。
　　自己不过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小生灵，为什么要与天地之主扯上关系。对啊，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生灵，怎么能让夜隐因为自己遭受风险。可是自己本来就无依无靠，难道现在要将自己唯一的亲人送走吗？不舍得，想起昨晚做的梦，千羡觉得那个在怀里哭的人应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