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10、入夜卷：九

　　第九章：夜隐都托孤，狱司门回极
　　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裁缝铺，“姑娘，可巧，今天是来拿衣裳的吗？”那裁缝将给婴笑做的新衣裳递给千羡。
　　看着这红色的小衣裳，想起昨日三人来挑布料的场景，千羡有些鼻子发酸。
　　剑析，和剑析回雪国吧，没有婴笑，还有剑析，也是亲人，总有生活下去的意义。千羡这样想着，慢慢向回隐林苑的方向走。
　　起风了，有暖洋洋地风迎面而来，继续向前走，风越来越凉，也越来越大。到了隐林苑时已经是狂风呼啸，寒风凌厉。
　　隐林苑上红光笼罩，甚是怪异，千羡害怕婴笑出事，急忙跑到门口，推门而入。
　　当千羡打开门的一刹那，红光照耀了整间屋子，那红光过于耀眼，千羡看不清屋内的景象，内心隐隐不安。
　　如果真的如夜璃所说，那漫天红光应该就是染心之术了，如果之前自己所得的净心指是夜璃口中的净心，那就试试吧。
　　默念经中文，点点净心指。
　　“婴笑！”屋中红光渐渐散去，千羡跑向床边，却看到剑析把刀收进袖中。
　　千羡错愕，“你刚刚在做什么？”慢慢地走向婴笑，只见得婴笑双眼鲜红，恶狠狠地盯着剑析。
　　剑析白色的衣服上渗出了些血迹，束起的头发凌乱不堪。
　　“千羡姑娘，我只是取赤魂一魂，并没有其它恶意的”，剑析倒有些慌乱。
　　千羡还是在看着婴笑，心疼，怜惜，现在千羡觉得夜璃是对的，只有让婴笑在夜隐都才是安全的。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婴笑与赤魂有关的？”
　　剑析有些心虚，“第一次见到姑娘时，就做此打算了。但是千羡姑娘，我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的”。
　　千羡没有再说话，抱起婴笑，将那新衣裳盖在婴笑身上，转身离开。
　　剑析没有阻拦，“刚刚，多谢千羡姑娘救了我，我和雪国子民都谢过千羡姑娘。”
　　千羡听到了更是觉得讽刺，也许是净心指阻止了染心术，也许是自己一身‘婴笑’让赤魂分了神，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因为自己才使得赤魂丢了一魂。
　　千羡不知道被强行夺魂有多痛，但是现在婴笑躺在自己的怀里，动弹不得，眼泪在鲜红的眼眶中流出，没有血色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千羡觉得那把刀就像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一样，是自己将婴笑送到了危险之地。
　　现在，千羡要把婴笑送到夜隐都，再也不能见到婴笑了。
　　千羡觉得很难受，很自责，不愿意面对这些，甚至觉得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
　　夜璃知道千羡抱着婴笑来了，亲自赶来夜隐都外迎接。
　　千羡正要把婴笑交给夜璃，胸口衣襟突然被扯住，婴笑的小手有些无力，很快就滑下去了，“夜氏”。
　　千羡终于憋不住了，眼泪漱漱的落下。
　　夜璃将婴笑抱走了，千羡蹲在夜隐都门口抱膝痛哭。衣服盖不住哭声，肩膀也跟着抖动。夜隐都门口只有她一个人，小小的身躯对于夜隐来说就如同蝼蚁一般。
　　渐渐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隐约响起声来，“醒来吧。”
　　千羡猛地抬起头，夜隐都门口还是只有自己，难道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千羡也在希望，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千羡颤巍巍地站起来，若是再回到我醒来的地方，会不会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千羡抱着这样的幻想，开始往夜隐城外走。
　　千羡离开夜隐都门后，天上淅淅沥沥的开始飘雨，春雨滋润了夜隐都，独独没有淋湿千羡刚刚蹲着的那片小地方。
　　千羡一整晚没有回隐林苑，剑析在隐林苑门口等了一晚。想必千羡姑娘不愿意原谅自己，剑析担心千羡的安危，知道千羡不愿意见自己，但还是出去找她了。
　　来到夜隐城门，一眼看到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剑析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千羡。
　　“千羡姑娘，我并不想伤害婴笑，赤魂的魂魄无数，只夺一魂，不会伤及性命。我雪国几百子民无处安身，恐有性命之忧，以一魂换取百条生灵，若换作是姑娘也会这么做吧，还请千羡姑娘谅解”。
　　千羡过了好久才答话，看着剑析，两眼无神，“既然你已经取了一魂，还请善待”，千羡又陷入自己的世界。
　　剑析亲眼看见千羡在自己面前散去，消失，“千羡姑娘！”
　　怎么会这样，一条生灵怎么会凭空消散。
　　剑析在原地立了许久。熙熙攘攘的人都朝一个方向去，路人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发愣的剑析，剑析才回过神来，“你们要去何处？”
　　那路人拉起剑析，“走吧，一起去凑个热闹，狱司门有案子啦。”
　　剑析就这样被拖来了狱司门。堂中的犯人再眼熟不过了，就是之前那个小女孩，只是这次只有她自己，她母亲没有陪在身侧。
　　狱司这次没有迟疑和为难，直接宣布处死。看客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有些失望地散去。
　　剑析上前来问狱司这次的情况。
　　原来那女孩自打上次回去以后，不仅没有悔过，戾气反而越发重。街坊邻居都害怕她，不敢与她靠近，她就整日呆在家中，残杀幼虫，其母亲训斥了她，她就索性将母亲一起杀了，整日以肢解母亲尸体为乐 ，还是昨日有人去她家中送东西才发现了这件事。
　　如此凶残的行为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自然处理起来就快了很多。
　　剑析听完来龙去脉，感慨了一句，“人性善恶，不分老幼”，便拜别了狱司。走在路上又想起那日千羡的辩词，越发有所感触：人之初，性本善，生灵不皆如此啊。
　　剑析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另外一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慕雪，慕雪，醒过来吧”，这是谁在说话，千羡仔细去辨认，“回来吧。”回去？
　　千羡的身形渐渐变浅，夜隐的记忆开始模糊，浮极的记忆渐渐被唤起。千羡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再熟悉不过了。
　　那人见她醒来，很是激动。
　　“石慕雪，你醒了？”
　　“任伊风？”
　　原来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在身边守着自己的正是任伊风。
　　【入夜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