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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夜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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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访雪雪不灭,拜神神不佑
还以为初春日暖,结果冷不丁地下了一场雪,薄薄一层,盖住了娇羞的春色。
千羡坐在窗边,看着竹子上的雪水淅淅沥沥地流下来,还在为林如是的事情伤感着。
“东市有家面馆,我每年都会去;数不清是十几还是二十几年,我只记得一碗面从三文涨到了八文;老板并不记得我,因为我一年只去一次;有时自己,有时带着别人,从不与老板客套;其实味道一般,但是一年将近,不去吃上一碗总觉少了什么”,剑析来到千羡的窗边。
千羡知道,这碗面一定与剑析的母亲有关,“那你一定很怀念她吧?”
“不,我只是很怀念那一段时光。”
千羡关上窗子,走出房门,对着从窗边走过来的剑析招招手,“走吧,我们去尝尝这一年最后的味道”。
“为什么不带婴笑?”
平日里千羡都是带着婴笑,这次却自己出来,让剑析感到奇怪。
“她看上去很累,让她多睡一会吧”,千羡跟在剑析的身侧。
“本以为梅花要开,春天就要来了,不想却是被捉弄了一场”,剑析为千羡引路。
“若无春晓意,何以慰冬枝”,千羡的话听来倒像是在埋怨。
“千羡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平之事?”听千羡的语气,剑析以为千羡有难言之隐。
“只是有感而发”,千羡确实没有更深的指向,只是想表达被天气戏耍之后的不满而已。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见剑析和千羡过来,忙招呼他们坐下。剑析点了两碗细面。
“剑析,雪国的雪也是这个样子吗?”
“雪国的雪要厚一些,而且常年不化。我们就住在没有雪的那片土地上,很小。民众越来越多,就越来越拥挤”,剑析的语气开始变得沉重。
“不能把雪扫开些,多出地方来居住吗?”
剑析摇摇头,“雪太厚了,扫起来太慢了,而且扫完之后不久就会再落满雪,和之前一样,可能那是赤魂故意为之。”
千羡有些不解,“赤魂是天下之主,应该为苍生造福,既然你们有此难处,怎么不向赤魂祈愿?”
剑析还是摇头,“我们已经向赤魂祈愿三年了,可是没有一点变化。其实我此次来夜隐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向赤魂借一魂,借一魂化成风,吹散雪国之雪,让雪国子民有多余的土地繁衍生息”。
摊主把面端了上来,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可是赤魂是神明,你又如何能找到她呢?”千羡夹起两根面向自己的口中送。
剑析有些激动,“夜璃夜宫可以找到赤魂所在之处。我向夜璃提过此事,可是她拒绝了我”,听的出来剑析很失望。
“若是下次我进夜隐都,也帮你问问此事”,千羡只得这样安慰剑析。
剑析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多谢千羡姑娘”。
面很快就吃完了,剑析和千羡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座庙。
“庙里供的是赤魂吗?”
“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赤魂的模样,大家便按照想象的样子给赤魂修了女身。赤魂是天地之主,天下之人皆信奉于她。”,剑析递给千羡一炷香,“许个愿吧,香火自己来点,刚才所言之事是我雪国国事,千羡姑娘非雪国之人,还请姑娘不必为我再许相同之愿。”
其实,千羡无愿可许,但是既然来拜见神明,点香的时候就许了个大愿:愿神明保佑夜隐生灵安居于世,无灾无难。
千羡将点着的香正过来,眼见火势渐大,千羡冲着火焰一吹,熄灭了香上的火,手中的香也和其他人的一样,飘起了缕缕烟。
千羡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对着赤魂拜了一拜,转身去叫剑析。刚好剑析也已经祈愿结束,回身来叫千羡。
两人并排着向庙外走去,“千羡姑娘,其实香火是不能吹灭的”,剑析不知道原来千羡不懂这些礼数。
“啊,我不知道,那我许的愿怎么办?赤魂会保佑的吧?”千羡有些失色,整个人木在那里,她并不知道香火是不能吹灭的呀。
剑析见千羡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有些好笑,“不用担心,心诚则灵,千羡姑娘那么虔诚,赤魂一定会保佑你的。”
虽然剑析这样说,千羡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自己第一次祈愿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着实有些懊恼,走在路上也有些心不在焉。
“啊,抱歉”,突然一个小女孩撞了上来。
千羡一下子回过神来,“无妨,小姑娘,走路不要这么急”。
那女孩顿时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姐姐,我迷路了。你知道阜安巷怎么走吗?我想回家。”
千羡自己当然不认识路,她看向剑析。
剑析弯下身子,递给小女孩一方手帕,“小姑娘,你不要着急,我带你过去。”
原来今天是那小女孩妹妹的生辰,那小女孩和她妹妹说好,出来给她买梅花糕庆生。可是小女孩到了梅花糕摊子那里一问,才发现自己带的赤币不够,在路上打听到城南这边卖的便宜一些,便跑了来。
妹妹还在家中满心欢喜的等着姐姐带梅花糕回去,而姐姐这边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姑娘很狼狈,不敢走快怕弄坏了手中的梅花糕,又很着急怕天黑之前回不到家。可是越着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走,看着手中端着的梅花糕开始觉得委屈,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千羡。
好在剑析比较熟悉路,傍晚时分就来到了阜安巷。
小女孩笑的很灿烂,脸上挂着的泪珠还没干,满心欢喜的跑进了家。
千羡看着小女孩离去的身影记挂起了婴笑,便急忙要和剑析回去。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青衫长剑,是林如是。
刺向林如是的剑突然折断,反刺向那黑袍人,直击要害,大局已定。
林如是跑过去接住倒下的黑袍人,“望锦!”
一株干枯的药草在林如是心口被划破的青衫中掉出,怀中人将药草接在手里观摩,“这是,我培育的,如是花。”
如是花随着渐渐透明的望锦也渐渐消散。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