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6、入夜卷：五

　　第五章：入得夜隐宫，拜得夜隐主
　　（为避免混乱，自本章起称石慕雪为千羡）
　　穿过集市时，剑析不禁感慨：“夜隐城，母亲还在时，我来的经常些，第一次来时，还在那里吃了碗面”。
　　千羡顺着剑析的目光看去，是一个面摊，摊主看上去约摸五十来岁了。
　　“现在也就一年来一次了，每次来，夜隐国的变化都不小呢”，剑析的神色有些落寞。
　　千羡与剑析并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一会就来到了夜隐城，穿过夜隐城门，一股失落之情在千羡心中激起，千羡觉得胸口处有些发闷，总感觉是有什么要记起来了，但是那记忆却被堵住了，就是想不起来，千羡脸色发青，呼吸变得困难。
　　突然，一只小手放在千羡的胸口，“夜氏”，千羡这才觉得呼吸稍通畅了些。
　　剑析也察觉了千羡的不适，“千羡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们马上就到了，到了以后，姑娘先去休息，我命人将饭菜送到姑娘房中”。
　　“多谢”，千羡欲将婴笑的手拨开，可是婴笑就是不肯挪开，看着小婴笑似乎不悦的表情，就任她去了。
　　夜隐都内，夜宫眉头紧锁。
　　“怎么了，夜宫？”说话的是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子。
　　“启禀夜璃，今日天象有异，恐生不祥”。
　　夜璃听闻很是担忧，“赤魂安好？”
　　“观测不到任何迹象”。
　　夜璃长舒一口气，“赤魂无变化说明天地无异样，还好还好”，可又转念觉得不对，唏嘘一声，“罢了，是福是祸，皆是我夜隐的命数，我辈恪尽职守就好”。
　　剑析安排千羡在隐林苑休息，婴笑的小手抓住千羡的衣服不肯松开，剑析想去帮千羡松开婴笑的小手，却见婴笑眼中闪过一丝红色，吓了一跳，不敢再靠近婴笑。
　　剑析叮嘱完千羡，便回了自己的醉竹阁，这醉竹阁就在隐林苑旁边。
　　次日清晨，剑析早早地来探望过千羡以后，就去夜隐都拜见夜璃了。千羡与婴笑吃过早饭后出来散步，天气有点凉，千羡害怕婴笑着凉，只出来溜达了一小会就回屋了。无事可做，便铺好纸笔，做起画来。
　　“千羡姑娘，这是画的桃花？”原来已经到了晌午，剑析回来了。
　　“你回来了”。
　　“嗯”，剑析也拿起笔来，添了几笔，本来只能勉强看出是桃花来，经剑析之笔，画作转而成了上乘。“你喜欢桃花？”剑析将笔放回砚台。
　　“喜欢。我也不知为何喜欢”，千羡将画作拿起，轻轻吹拂上面的墨汁。
　　“可是不巧，还未到桃花盛开的季节，要赏桃花还需多等些日子”。
　　“无妨，能允许我将这桃花画上一画也是好的”。
　　剑析笑道，“姑娘哪里话，姑娘想画便画，还有谁拦着你不成”，剑析拿过千羡手中的画，自己吹拂了起来。
　　看着剑析爱惜画作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手笔，千羡不禁有些惭愧。
　　“夜氏”，婴笑醒了。
　　倒是把剑析吓了一跳，“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说话！”
　　千羡看着婴笑宠溺地笑道，“她只会这一句。”
　　剑析看着千羡将婴笑抱在怀里，猛地想起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忙吩咐属下去把饭菜准备好。
　　“今日还需再去夜隐都吗？”千羡问道。
　　剑析摇摇头，“不了，夜璃称，近日浑身无力，总是困乏，便只见我半日了。”
　　“不如试试三仙汤与补中益气汤”，千羡伸手要去夹那道韭菜。
　　剑析为她夹入碗中，“哪三仙？”
　　千羡将口中饭菜咽下，“自然是‘仙鹤草’，‘仙茅’，‘仙灵脾’。”
　　剑析似乎很感兴趣，“这倒是没听过呢，千羡姑娘是从何处所知啊？”
　　千羡心里也纳闷，剑析问自己，自己就答出来了，可之前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好像是我之前出现过这种征状，就是服用了这两副药。夜隐的医书里没有记载吗？”
　　剑析摇摇头，“夜隐没有医书，治病的法子大多是经验所得，千羡姑娘，你，很是奇怪”，剑析欲言又止。
　　千羡也很是迷惑，“我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偶尔又能记起些什么，比如，有人问我的时候，或者看到些特殊的情景的时候。”
　　千羡低下头，想要在脑海中搜刮出什么，可头痛又开始作祟。
　　“千羡姑娘，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不要为难自己”，看着脸色铁青的千羡，剑析不忍，打断她的回忆，“姑娘先去休息，傍晚时分，姑娘将那治病的法子写与我，我给夜璃送去。若是那法子真管用，夜璃必定会大大奖赏姑娘的”。
　　“一定会有用的”，千羡对着剑析笑了笑，以宽慰他不必担心自己。
　　剑析来拿方子的时候，夕阳挂在天上，像一朵橘色的花，开的正盛，映得周边的云彩都散发光芒，那一缕缕金色打到桌上剑析送来的橘子上，仿佛第二个小夕阳。
　　“不知道我以前过的好不好，但是我现在很是满足”。
　　婴笑也笑了，露出她那一排整齐的小奶牙，小手向站在窗边看向自己的千羡不住的挥着。
　　不知不觉已经在隐林苑住了半月有余，婴笑没有一点长大的变化，倒是千羡，许是太过惬意，有些长胖。
　　刚走出门口，伸了个懒腰，就见剑析向自己这边走来，“千羡姑娘，那法子可真厉害，夜璃现在不总是困乏了，说要今晚摆宴款待群臣，我们去吧，说不定还能赏赐姑娘呢。千羡姑娘也可以向夜璃问问你的故乡呢”。
　　千羡似乎有些失落，但瞬间换上喜色，“好，我与你同去”。
　　到了晚上，千羡穿戴好，见婴笑睡得正香，不忍心吵醒她，决定今晚不带婴笑去赴宴。
　　跟着剑析来到夜隐都，看到大大的灯笼在殿门上挂着，恍然间产生一种红色笼罩着整个夜隐都的错觉。
　　千羡和剑析进入殿中就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身着白红色衣裳，头上系着红色发带的女子，想来这就是夜璃了。在夜璃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红黑衣裳的女子，手中拿着一块小小的石头，那石头上好像还刻着字，剑析告诉千羡，那是夜宫，负责祭祀和占卜。看着这两个统领和守护夜隐的人，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宾座上的人们相谈甚欢，剑析也加入其中，尽管剑析身为男子，却没人对他有任何轻视之处。想来定是剑析治国有道，故而受其他国主尊敬。
　　“我的身份不便帮你问你故乡的事，现在你要不要借此向夜璃打听一下？”剑析一下子凑过来倒吓了千羡一跳。
　　千羡忙回过神来，“好，那等晚宴结束，我多留一会，向夜璃打探一下”。
　　殿中的人们散去，剑析在外堂等候。
　　内堂中，千羡与夜璃相对而坐。
　　“姑娘，虽然之前从未见过你，但是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
　　“夜璃，我失去记忆了，可是我还记得我来自浮初，我留下来便是向你打听我的来处。”
　　夜璃微微皱眉，“浮初？我不曾听过这个国名。想必是姑娘记错了，你可与我详细讲讲浮初的情况，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到。”
　　千羡觉得有些吃惊，夜隐所有国家都要来朝见夜隐国，夜璃没听过的国名便是不存在的，可是自己脑海中却清楚的记得自己来自浮初。现在夜璃要自己仔细描述一番，倒又是回忆起了一些。
　　“好像个唱词，所知浮初盛世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
　　夜璃听后大惊，“从未听闻，绝非夜隐之世”，随后忙整理自己的神色，“不过经你一提，我倒醒悟，我夜隐各国不能止步在此，或许不久之日，会成为你口中盛世。”
　　千羡倒有些窃喜，原来是自己记错了，浮初并不存在，眼下这样就很好。
　　千羡起身，想要拜别夜璃，却见夜璃神色怪异的凑过来小声问道，“千羡姑娘，你见过守石吗？”，看到千羡迷茫的神色，想来是不知道了，“罢了，你回去吧”。
　　千羡行过礼，转身向外堂走去。
　　关上殿门，夜璃轻叹一声，“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