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入夜卷:四 ...
-
第四章:身着夜隐裳,识得夜隐藏
石慕雪抱着婴笑,转身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裁缝铺,那老板是个略微发胖的女子,约摸有三十来岁,只见那老板笑盈盈地来到石慕雪面前,先是一愣,继而将石慕雪细细打量了一番。
“姑娘莫不是天上来的,这样的衣服,想必那夜隐都的叶璃也没穿过。不知道姑娘到我这里来是做什么?”
石慕雪把婴笑手里的两枚赤币拿给老板:“想做件寻常的衣裳,不知我付的够吗?”
老板立马把两枚赤币收起来,“不仅够了,还多了不少呢”。
“大约几日可以做完?”
“若是赶的紧一些,不出意外的话,两日即可”,说话间,老板拿来了软尺。
“你刚刚说我给的还多了一些,不知道这两日我是否可以在此借宿,多的钱就算做我给你的报酬”,石慕雪将婴笑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自然是可以的,姑娘就尽管在这住着,再多住两日也是可以的”,老板量了肩长,俯身量腰围,“这夜隐城的衣服我见过不少,像姑娘身上布料如此细致,款式如此精美的,还是头一次见,不知姑娘从哪来呀?”
“浮初”。
“夜隐还有这个地方?我真是孤陋寡闻了”,老板很是热情,“姑娘要是去夜隐都,让夜璃见上一面,想必会大大奖赏。”
“为何?”石慕雪很是不解。
“原先夜隐人皆是着兽皮,或用树叶蔽体。是当今夜璃教给大家养蚕缫丝,这才有了现在的衣物,人们又用汁染为衣物着色,才有了这般好看的布料和衣裳,若是让夜璃看见了你这身衣裳,必定向你好好请教一番,说不定不久夜隐人就都能穿上这般精美的衣裳了”。
老板将软尺收好,带领石慕雪来到裁缝铺后面的一间客房,“姑娘,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寒舍简陋,委屈姑娘了”。
“多谢您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讨教一下,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听到‘夜隐’二字,我明明见到的是夜隐国,却有人说夜隐城,您又说夜隐都,我很是不解,到底何为夜隐?”
那老板噗嗤一笑,“姑娘,你怕是糊涂了吧?”
石慕雪点点头,“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地初开名夜隐,听令赤魂万物一心;夜隐国处夜隐朝,天下一统万国来朝;夜隐国中夜隐城,君臣官吏位列此中;夜隐城里夜隐都,夜璃夜宫喝令国途”,老板留下这首唱词便走了。
石慕雪将婴笑放在床上,却发觉婴笑的眼睛有些发红,想着许是走了一路,没让婴笑好好休息,内心有些愧疚。
老板果然没有说谎,衣裳果然两日便赶制好了。既然老板说夜隐从未出现过这样的衣物,观主又叮嘱换身衣裳,想来那衣裳不该出现,石慕雪便将那所谓的‘华服’焚了。
不好一直打扰老板,石慕雪便带着婴笑离开了裁缝铺,打算去找活计,好解决两人的食宿问题。
探人性善恶,解姓氏之分
远远的就看见城墙上三个大字“夜隐城”,“君臣官吏位列此中”,想来自己这样没有身份的人是进不去的。
石慕雪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得前面,人群嘈杂声一片,依稀辨得,他们要去狱司门看一场判决。石慕雪没忍住好奇,也跟了过去。
来到狱司门,门口已经围了好多的人,大家议论纷纷,石慕雪向旁边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今日判的是什么案子。
原来,是一桩弑父案,本该一命抵一命,只是那小女孩才年满六岁。问其缘由,只是因为她在荡秋千时,父亲担心她安危,叮嘱了几句,语气稍硬了一些。
那女孩一脸无邪的张望,没有恐惧,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人们。女孩的母亲却已是哭泣不止,还夹杂着谩骂,要把责任全推给女孩的父亲,“都是那个男人命薄,现在害我母女受苦”。
石慕雪听着不禁暗自想,看来这孩子能做出这种事与其母亲脱不了关系。
看着堂上的狱司正在为难,围着的人们议论纷纷,又看着那女孩稚嫩的脸,石慕雪挤过人群,走到堂中来,“大人,那孩子年纪尚幼,想必是无心之失,如若以后勤加管教,相信定能改过自新,上天有好生之德,请大人放过这条性命吧”。
那狱司将视线转向石慕雪,依然觉得为难,“那父亲又何尝不是一条性命?纵使夜隐尊女轻男,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啊”。
“万物有灵,生命来之何其不易,已经失去了一条,眼下不能再失去另一条,而且人之初,性本善,只要正确引导,一定会使其恢复善性。保一命总比去两命强吧”。
“是啊,大人,求大人饶了家女这一次,我保证一定好好管教她,我已经失去了夫,不能再失去女啊,求大人开恩”,那母亲不住地向狱司磕起头来。
狱司把手一挥,“念在稚子无知,饶过这次,望以后严加管教,引其向善,回去吧”。
“谢大人!”那母亲急忙带着女孩走了,围在门口的人也渐渐散去。
一个身穿白衣,头束黑冠的男子却逆向而行,朝堂中走来。
狱司急忙从堂上下来,迎了上去,“雪国国主,可是从夜隐城中出来?”
那男子笑着答,“还未曾进城,劳烦狱司帮我通报一声了”,说完便向石慕雪走了过来,“姑娘可否赏个光,与我去喝壶茶?”
石慕雪没有拒绝。
“在下剑析,是雪国的国主,敢问姑娘芳名,可是夜隐国人?”
被人盯着看总是有些拘谨的,“千羡,来自浮初”,石慕雪有些诧异,原来自己叫千羡,之前自己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现在却被眼前人一问便脱口而出了。
“千羡姑娘,斗胆问姑娘姓甚何氏?”
“姓氏为千,名为羡。姓氏为一体,不知公子如何这样问?”
这下轮到剑析疑惑了,“在这夜隐中,人人都知姓乃做祖先种族之分,氏为后来分化所得,女子位高可有姓氏,男子身份低微只有姓以别婚姻、明世系”。
石慕雪摇摇头,“甚是繁琐,不如合并姓氏”。
剑析点点头,“确实,不过此等举措得由夜璃来决定。千羡姑娘,你说你来自浮初,我却是没听过浮初国,不知位于何处?”
石慕雪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失去了所有记忆,我也不知道浮初在哪里?”
“那这个婴孩是?”
“一直在我身边,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我的亲人”,婴笑冲着石慕雪笑,还晃了晃她的小手。
剑析看了看婴笑,对石慕雪说,“千羡姑娘,不如随我进夜隐城吧,这夜隐中所有的国度都要来朝见夜隐的夜璃,若是那浮初国主来了,你也能尽快知道,向她打听打听”。
石慕雪很是感激,“那便再好不过了”。
“不过方才在狱司门听姑娘说‘人之初,性本善’,在下很是好奇,这等话可是从未听过。”
看着剑析为自己倒茶,石慕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说,看到那情形,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脱口而出了,可能是我之前所受的教化便是如此”。
剑析将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很是有趣,有待考究。不过那小女孩很是凶残啊”。
“确实不该,希望她能悔过。不过夜隐尊女轻男,你是雪国国主,莫非你是女扮男装?”
剑析噗嗤一声笑了,“我就是男儿身”,说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本来国主为我母亲,可是母亲在我十岁那年不幸染疾去了,无奈母亲膝下只有我一人,纵然各大臣不愿,也没有办法,只能由我先接任国主。说起来,我是所有国主里面唯一的一个男儿身呢”。
石慕雪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无妨,我不觉得什么”,剑析回答的云淡风轻,“苦的是我父亲”。
石慕雪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剑析嘴角上浮,看着石慕雪,给石慕雪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我跟你去”,石慕雪不自觉地说。
剑析嘴角上扬的幅度大了一些,眼神里露出喜色,“那我们进城吧,夜隐城里的饭可好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