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4、入夜卷：三

　　第三章：三宿三隐庙，竟得净心指
　　石慕雪穿过茫茫草原，离开了秘纱城，继续向前赶路。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好凉好舒服。石慕雪索性坐在石头上，不再向前，特地来感受这清风。
　　她低头看婴孩，婴孩笑了。她握着婴孩的小手，却听到婴孩叫了一声“夜氏（zhi）”。
　　石慕雪呆住了，以为是幻觉，握住婴孩的手紧了些。“夜氏”婴孩又叫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婴孩喊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石慕雪觉很开心，那种感觉是亲人的温暖。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说话已经这么清晰，确实令人惊奇。
　　石慕雪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婴孩，婴孩又笑了，婴孩的笑总能让石慕雪觉得安心：“你好爱笑啊，我之前应该也很快乐吧？”
　　婴儿用咯咯地笑来回应她。
　　天色渐暗，由于刚才的逗留，已耽搁了许久。附近哪里有人烟？今晚又要在哪里留宿？石慕雪抱着婴孩低头快走着。
　　“夜氏”，婴孩的一声叫喊叫醒了恍惚中的石慕雪。
　　石慕雪将头抬起，蓦然间看到“净心观”三个大字出在眼前，朱红色的匾额煞是醒目。
　　石慕雪冲着婴儿颔首一笑。
　　进入此观内，说来也怪，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有“缘”字，再配上一眼绿色的草地，好一方悠雅的净地。
　　石慕雪可不想露宿在这荒郊野外，她上前叩响了“三隐庙”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手执念珠，低着头走出来，恭敬地站立在一侧。
　　“请问，我可以借宿一宿吗？”石慕雪也恭敬地回以手礼。
　　小女孩手执念珠的手向庙内一伸：“施主，随我来。本庙专为有缘人而现”，最后一句很淡很轻。
　　小女孩一直在石慕雪前方，低头前行，带领石慕雪进入一间禅房。石慕雪将婴孩放到床榻上，转过身，刚巧看到小女孩要离开，急忙补上谢意：“多谢”。
　　小女孩停住脚步，依旧背对着石慕雪，俯首而立，“晚些时分，会邀施主相见”，说完就离开了这间禅房。
　　石慕雪在桌前坐下，为自己酌茶，恍然间，茶水溢出茶杯。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石慕雪坐在桌前，回忆了许久，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石慕雪站起来，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便走向书架，随意翻看起架子上的经书来。不一会，抬头看看窗外，已经告别了黄昏。石慕雪连忙掌了灯，再看婴孩，婴孩睡得正香。石慕雪在书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书架之中唯一一尘未染的《净心指》。
　　石慕雪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看到许多手指在比划着，好像是经书里的招数。这时，一只手拉过石慕雪的手挥舞着，石慕雪的手也不自觉的和他们练起来。
　　是夜，月形似环，中央是黑色的大洞，月光稀少，零零落落的月光打不进窗去；禅房外的枯井，形恰好是月上的洞状，只是溢满了水，似要溢出来，却又停在了井口。
　　那些手指不是幻觉，石慕雪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枯井深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清晨，凉风拂过，拂开了未关紧的纸窗，拂醒了书桌上熟睡的石慕雪。石慕雪刚揉开惺忪的睡眼，敲门声传来。
　　“请进”。
　　小女孩依旧低着头，立在门口，“施主，随我走一趟吧”。
　　“好”，石慕雪抱起婴孩正欲起身。
　　“施主只身前往吧”，小女孩把头垂的更低了。
　　石慕雪轻轻将婴孩放下，握了握婴孩的小手，“乖乖的，等我回来”。
　　小女孩将石慕雪带到大堂，站到一侧。
　　大殿内供着的是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夜隐”二字，与石慕雪之前见到的那块十分相似。堂中女子对着石碑虔诚地一拜，拜完后才转过身来与石慕雪言语。女子先施以手礼，再摆手示意石慕雪坐下。
　　石慕雪回以手礼，“不知这三隐庙供的是什么神明？”
　　隐约间，见到女子一丝淡笑，“是那个让我们在此守候的神，夜隐所有生灵都听命于它”，女子接着问道，“昨天看的经书上可有字？”
　　石慕雪满腹诧异：自己庙中的经书难道自己不知晓。忙答道，“有字”。
　　“可阅完？”
　　“应该是看完了，可是又好似没看完”。
　　小女孩走上前来，将一本经书捧在掌心，依旧低着头。
　　“今晚，将这本《净心经》一并看了吧 。神明临走时曾说，若是能遇到有缘人，就让我将此经给他”，言语间有些叹息，那女子的语气让石慕雪不忍拒绝。
　　石慕雪双手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经书，“谢过”，在小女孩的带领下，石慕雪又回到了禅房。小女孩走出禅门，将房门掩上。
　　石慕雪坐到婴孩身边，此时婴孩已睡熟。石慕雪不禁窃喜，本来还在为今晚在哪安身发愁，却不想观主主动挽留，当真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是留宿古庙的第二晚，石慕雪不禁打了个哈欠，感觉全身都乏了，却不能去休息。她要将《净心经》看完，观主的话中有股让人不敢反抗的隐形力量。
　　石慕雪用心的看，好像渐渐地懂了净心指中所有的动作，石慕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觉身后一阵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黑影过后，月光亮了许多，烛光也亮了许多。
　　这时，敲门声传来，石慕雪秉着烛火去开门，“谁呀？”
　　打开门，是那个小女孩，“观主让我把这个给你”，小女孩将两个红色的圆形物体拿给石慕雪。
　　石慕雪接过来，细细打量，刚要开口，被小姑娘抢先一步，“明日便知，我要去挑水了”。
　　石慕雪不禁发问，“可那是一口枯井啊，啊！”
　　“莫要多问”，小女孩将头抬起，竟然无脸，把石慕雪吓呆了。
　　清早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照醒了石慕雪，回想起昨晚的事仍心有余悸。
　　来到大殿，见到观主，观主示意不要多言，“夜隐从未出现过如此华服，恐遭人惦记，两枚赤币赠你，去置办身新衣服吧”，并招手石慕雪退下。
　　那小女孩又来到石慕雪身前，将她领出大殿，石慕雪还是有些害怕，“施主，今晚好好休息吧”，石慕雪这才发现这小女孩的声音是出自腹中。
　　刚出大殿之时又好似听到观主自语，“幸不辱命”。
　　回到禅房，和婴孩玩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你取名，叫什么好呢？”，小婴孩睁大眼睛看着石慕雪，仿佛也跟着发愁，一会又露出笑容。
　　“就叫婴笑吧”。
　　小婴孩咯咯地笑出了声。
　　“婴笑，那我的名是什么呀？”石慕雪刚刚开心了一会，又陷入沉思，但还是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再去回忆什么了。
　　第二天，石慕雪是被冻醒的，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了荒地上，三隐庙不见了，旁边只有两根枯木，一大一小，大的上面刻有“石本无心，万物有灵”，小的上面刻有“谢，现”。
　　石慕雪盯了好一会，最终什么也没参出来，拍拍身上的土，抱起婴笑，继续启程了。
　　在石慕雪走后，天降红光，大木，小木尽数化为灰烬。
　　走了半天，终于看见有人群的地方了。那拥挤的人群在进一个拱形的大门，大门之上赫然三个大字“夜隐国”。石慕雪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了夜隐国的大门。
　　路上摊贩很多，行人也很多，石慕雪总觉得有异样的眼光在看着自己。婴笑还在睡觉，小手却抓着赤币不撒手。石慕雪这才想起之前观主的嘱托，开始观察来往行人的衣着
　　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素色的衣服，以白色为主，衣服上或有其他颜色的点缀，多数为蓝色与灰色。点缀多在上衣上，且无花纹图案可言，下裳一律为纯色，更是单调。
　　反观自己，颜色以粉紫为主，腰封上有明黄色花纹，上衣下裳皆有刺绣，衣襟处绣有玉蝶梅，栩栩如生。
　　如此一比，确实相差甚远。可是石慕雪醒来时便着这一身衣裳，没有在意，现在看来，确实要立即进一家裁缝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