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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忆初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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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浮国有职名祭祀
之前的浮初是没有祭祀的,是现在的浮王继位以后,说要敬畏天地,信仰神明,故设大祭司一职。
担任祭祀一职的人却不是从官员中选拔的,而是由浮王直接任命。浮王不顾群臣劝谏,力排众议,直接将那名眉眼盈盈的女子提上了祭祀之位。
不过这祭祀也确实有本事,除了执掌敬天法祖的礼仪外,还能占卜天地之事,每有地震水患等天灾降临之前总能预测到,使得浮初的子民幸免于难。
浮王对这个大祭司格外青睐,与大祭司关系非常亲近,更是特批大祭司在自己面前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可大祭司并没有恃宠而骄,在浮王面前的礼仪不曾少半分。大家都觉得,浮王与大祭司其实两情相悦,只是浮王还未给大祭司名分,大祭司不敢逾越礼制。
曾有一次,浮王与宫中遇见了大祭司,邀她同坐一台轿子,大祭司不仅拒绝了浮王,还劝诫浮王不要失了分寸。这件事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
大家都以为浮王最后会迎娶大祭司,没想到却是娶了宸妃,都私下里议论,说是大祭司不解风情,为人刻板,让浮王寒了心,才失了宠。也有人说是浮王移情别恋,大祭司才失了宠。总归是失了宠,浮王待大祭司再比不上从前。
可千羡看刚才遇见的大祭司,倾国之色,待人温和,虽未与自己多言,可自身便带让人可近的气息,不是那种墨守陈规的刻板之人。与传闻中的是不一样的。
“哎呀”,正讲的起兴的符铃突然喊了一声。
千羡将目光移过去,原来是符铃讲的太过专注,撞上了一段小桃枝,桃枝上的雪洒了她满身。千羡笑着为她拍去身上的雪,一抬头却看见了远处又折回来的大祭司。
浮王的步辇从另一边行来,大祭司忙俯身行礼,浮王伸出手,似乎是邀大祭司上去同乘,千羡以为浮王会再次邀约,却见浮王把手收回,从步辇上下来,扶起大祭司,叮嘱了一句,“路上滑,回去当心些”。
大祭司点了点头就离去了。浮王没有再坐步辇,与随从走在雪地里,往渊舞宫走去。
难道浮王和大祭司之间真的有男女之情?千羡竟觉得好奇。
“娘娘”。
千羡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莫要多事。
千羡摇了摇铃,符铃知道那是回所洁宫的意思。
除夕之夜,浮王必大摆宴席,与诸臣同乐。
所洁宫内。
“娘娘,过年了。”符铃在研墨。
千羡正在书桌前练着字。
“每年王上都会摆宴席呢,听冷穹说,宴席上的东西可好吃了。”
千羡却是不想去的,便在宣纸上写下“推了”二字。
“还会有表演呢,花样特别多”,显然符铃还没有留意到千羡写的字。
千羡摇了摇铃,符铃才从对宴席的幻想上抽离出来,看到纸上的两个字,研墨的手一僵。
“宴席上可热闹了,而且打扮的金碧辉煌的,娘娘不想去看看吗?”言语中掩盖不住的失落。
千羡又提笔写道,‘你替我去看’。
“啊?”这一字将符铃的惊喜尽显,但是又立即低沉了下来,“不行,我得陪着娘娘守岁。”符铃又摇了摇头。
‘无妨,我等你’三个字出现在宣纸上。
“不行,我得候在娘娘身边,其他人听不懂娘娘的铃声。”符铃抽走了千羡手中的笔。
千羡无法,只得摇铃,两声厚沉的铃声,符铃听懂了铃声中的意思。
“那娘娘一定要等我回来呀”,说着将千羡此晚可能用到的器具都搬到房中,又去交待了给千羡的用膳时间,以及撤饭时间,沐浴时间等等。好一通才将一切安排好,回到千羡身边时竟有微微出汗。千羡抚了抚她的肩膀。
千羡不想去那么热闹的地方,没有人会顾到自己,还会让自己徒增思乡之苦。可是自己又不愿扫了符铃的兴,能去参加年宴是跟着自己能得到的唯一的益处,而且符铃那么爱热闹一定盼了好久,千羡不想让她落空。
符铃去赴宴了,所洁宫里真是安静。千羡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没有吃。走到所洁宫门口处,向外看去,闲着的那些人在玩闹,喧闹声不绝于耳。
千羡看了一会又走回房中,竟觉得自己真是孤独啊。饭菜已经被撤走了,房中只有千羡一人,千羡更觉得这所洁宫真是过于冷清了,就将腰间的铃摇了摇,一声铃响,真是清脆,又摇了一声,真是热闹,又摇了一声,房外传来了声音。
“你别抓我”,是符铃的声音。
“你喝多了”,是冷穹的声音。
“你才喝多了呢,看你胖的,肚子和怀了三甲似的”,符铃这嘴也真毒,冷穹本来就胖,还非要这样戳人家痛处。
“你”
“你什么你,小崽子,别挡着我”,冷穹还没说完就被符铃打断了。
“你这猪脑子,就不能守点规矩”冷穹很是无奈。
“规矩能有我家娘娘重要啊,我家娘娘还等着我呢”符铃的声音越来越近。
“哎,你别跑。”
冷穹刚说完,符铃就把房门撞开了,其实刚才千羡就已经来到门口了,符铃跑的急,一个没稳,把千羡也撞到在地了。
“娘娘,这是王上赏的夜明珠,每个人都有,我给你拿回来了”,符铃还压着千羡坐在地上。
千羡看着符铃放到自己手心的夜明珠,原来所洁宫并不寂寞。
“娘娘,我和你说,今天晚上的戏法可好看了,饭菜可好吃了,他们说公孙侍卫的诗写的绝,可惜我听不懂”,看来符铃确实有点醉了。
“你快起来,快把娘娘扶起来。”冷穹无奈的去拉符铃。好容易才把符铃从千羡身上拉起来。
千羡正准备起身,眼前就伸来了一双手,“这里这么热闹啊,怪不得梅妃不去赴宴”。
千羡没有把手搭过去,自己赶紧站起来。
浮王似乎对千羡这个动作很不满,执意过来抓住千羡的手。“把这个小丫头带下去吧”
冷穹忙把符铃拉走了。
千羡赶紧把手抽走,浮王却将空着的手顺势搂上千羡的腰,将千羡带至床边,又握上了千羡的手。
浮王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在自己掌中的手,过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枚蓝色的珠子,塞到千羡手里。“你今晚怎么不去见我呀?”
浮王好像有点醉了。
“这是我想给你的,他们都是夜明珠,你的是蓝夜珠,和他们的都不一样”,说着将烛火吹灭了。
那枚蓝夜珠发出蓝色的幽光,映在两人的脸庞上。
“你看,它可以发蓝光呢,这是父王为母后寻的,母后又交给我的,我现在给你了,你可要收好”。
千羡觉得浮王一定是醉了。
“我给它起名叫‘团’好不好啊,你快把‘团’收好”说着又把千羡拉到床上,盖好被子。
“我抱着大团子,大团子抱着小团子”。浮王将千羡搂着怀里还不停的自言自语。
千羡觉得浮王醉的不清,都醉的认错了人。
“你真干净,单纯,我好羡慕你”。
千羡实在听不懂他的话。
“团子,我不想喝粥了,你给我做点别的吧”。难道现在要让自己下厨去做东西吗,千羡抬头却发现浮王已经睡着了,原来刚刚那是梦话。
浮王昨晚真的是喝多了,以至于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在所洁宫,怀中的人还是梅妃。昨夜没有更衣,今早直接从床上起来便可以离去。
浮王刚从床上下来,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铃声,回头一看,梅妃向自己伸着手,手中是蓝夜珠。
浮王眉头一蹙,走过去,将梅妃的手合上,“本王给你的,你就拿着”。转身就要走,行之门口,又回身,郑重道,“好好保管”。
原来这枚蓝夜珠真的是给自己的,那昨晚的话全都是对自己说的吗?千羡愣了一会,正要摇铃。却见符铃已经进来了。
符铃锤着自己的脑袋,还有些晕,走到床边还要向前走,果不其然就撞到了腿。这一撞清醒了不少,“娘娘,我来伺候您洗漱。”
千羡看符铃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此刻定然还有些不舒服的,只是还得守礼来伺候自己。于是千羡拉过符铃,示意她再睡一觉,自己在被窝中出来。
“娘娘,你已经穿好衣服了!”符铃诧异道。
千羡笑了,哪是穿好了,而是昨晚就没脱。
符铃要起来,千羡不许。
“那怎么成,我现在得伺候娘娘洗漱,而且这是王上和娘娘的塌”。
千羡无法,摇了两声铃,符铃才乖乖听话,不一会就睡着了。
千羡今天突然有了兴致,想去做几道小菜,这样想着就这样去做了。
御膳房的厨子怎么会认识梅妃娘娘呢,何况梅妃娘娘现在穿的是侍女装。
“你,帮我把那边的菜端过来。”刚进伙房就被当下手使唤了。
等到没有人使唤自己了,千羡才切起菜来。
“唉,你要做什么菜?”有爱搭话的过来问千羡。
见千羡不回答,那人有些恼,一把摁住千羡切菜的手。“怎么回事,这么大谱。”
千羡忙指着自己的嗓子,张开口,摇摇头。
“原来是个小哑巴,御膳房什么时候有个小哑巴了。”有不少人看向这边。
千羡不再理会那人,继续做着自己的小菜。
大家都闲下来的时候就爱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浮王的饮食爱好。
“王上打小就爱吃酸,不爱吃甜”说话的是一个老厨子,应该在御膳房待的年头比较久。
“胡说,王上最爱喝甜粥了。”说话的是个年轻人。
“但是王上除了粥,其他的甜食一概不吃啊”大家开始争论起来。
可是总有人没参与其中,“小哑巴,你给谁做菜啊?”
“呀,是个哑巴。”又有人凑了过来。
“哑巴?”有人看向这边。
谈论完浮王,大家的视线就转到千羡身上来。
千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离开时,听到一句看似夸奖的话,“小哑巴的厨艺不错啊”。
回到所洁宫时,符铃正走到门口,睡眼惺忪,应该是刚醒,看到自己回来了,立马跑来接过自己手中的饭盒。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娘娘,怎么了?”
千羡不愿让符铃也跟着不开心,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拉着符铃去房子吃饭。
符铃还在回味昨日的热闹,“王上赐的酒就是好喝,不过所有人都喝的是玉林浆,王上自己喝的确实桃花酿,真是搞不懂,明明玉林浆最好喝。还有还有,公孙侍卫还吟诗助兴了呢,所有人都夸他的诗好,可惜我听不懂,只能跟着鼓掌叫好。”
符铃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可千羡满脑子都是“小哑巴”“哑巴”,在耳边回绕不绝。
不是自己的伤痛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推了年宴,却没能推掉上元节的筵席。
本来千羡不想去,可是昨晚搂着自己的人说了一句“我想让其他人也看看我的梅妃”,一时心软,就硬着头皮去了。
最高兴的就是符铃了,既能来参加筵席,又能照顾到自家娘娘。符铃一边笑着和她认识的那些丫鬟打招呼,一边拉着千羡往座位上坐。
上元节不比过年,虽然很隆重,但比起除夕夜还是逊色不少。
主位上坐着的是浮王,一身靛色长衫,深紫色腰封束腰,把玩着面前的玉盅。
两侧分别是梅妃和宸妃。左右侍卫在第一排落了座。
果然最夺人眼球的还是右侍卫公孙亮,青色外袍,白色交领,绿色腰封,藏蓝色束冠,不着侍卫服的世明公子真是温润如玉,竟似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翩翩公子,只是坐在那,便成了一幅画,尤其是和穿着常服依然戾气的左侍卫比,不禁让人感慨浮初多少年才出这样一个与举世无双的人。
所有人到齐以后,宴会正式开始,浮王说了一些愿浮国清明的话,群臣附和,歌舞表演,杂耍表演一一举行,甚至浮王还起了兴致与公孙亮在大殿上耍了几招。
压轴的节目是猜字谜,浮王下令,不论官职,均可抢答。
冷穹拿来字谜,在大殿上开口“笔上难写心上情”。
本来千羡没打算参与,可是符铃兴致很大,在千羡耳边问“娘娘,是什么呀?”
千羡就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道“白”,结果符铃刚要念出来,就被人抢答了。
“千里姻缘一线牵”
‘重’字还没写完又被抢答了。
接下来几个皆是如此。符铃在一旁又急又气。“明明是我家娘娘猜出来的”。
大家兴致都很高,可千羡心里却有了堵,自己说不出,自然会被别人抢去。便拉了拉符铃,在桌上写道“不猜了”,符铃以为是答案,立即将这三个字喊了出来。刚巧冷穹刚念完字谜,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大字落在殿上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千羡一时处于所有人目光聚集处,手足无措,只得低下头。
幸好这时宸妃开了口,“谜底为止,意思不就是不猜了吗?妹妹的答案是对的”。
是宸妃为自己解了围,千羡抬起头望向宸妃想报以感谢,却撞上了浮王投来的目光,千羡赶忙又将头低了下来。
符铃知道自己惹了祸,回来的路上话少了许多。
千羡刚想告诉她,自己不怪她,房门就被打开了。
来的人自然是浮王,一如往常,将千羡裹在怀里,这次摸了摸千羡的头发,“本王这里有个字谜,一直无解,还得劳烦梅妃替本王解出来。”
千羡不曾想浮王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点了点头。
“石榴花开慢慢红。”
千羡抓过浮王的掌心,写下答案‘情’。
浮王也在千羡手心一笔一划确认这个答案,“原来谜底是这个呀”。写完继续搂着千羡。
千羡忽然反应过来,两人为彼此写了一个情字,饶是再没心思,这也有些叫人难为情,千羡的脸颊立即飞上了一片绯红。
清晨的阳光投进窗来,千羡翻了个身。果然,浮王还是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睡着后就离开了。穿好衣服,摇了摇铃,却不见符铃过来。千羡以为是符铃没听见,将铃声摇的更大了些,却还是不见符铃踪影。
千羡起身走到所洁宫正殿,听见外面传来了符铃和冷穹的声音。
“你疯了吧!”是冷穹在斥责符铃。
“我没疯!”符铃好像火气很大。
“出了人命怎么办?”
“不是有你拦着吗”。
“我要是没去呢”。
“不会的,我早看见你来了”。
“合着你是早有预谋”。
“我是去了以后才听见的,那帮狗崽子,看我不拔了他们的舌头”。
“行了,他们狗崽子,那你就是猪脑子,要真出了事,还得连累你家娘娘”。
“不会,我心里有数着呢”。
“看你那样可不像”
两人还在绊着嘴。
千羡摇了摇铃,两人才看到她。
冷穹先跑来和千羡告状,“娘娘,您可得好好管管这个臭丫头,今早她在御膳房拿着刀砍人,要不是我去拦着,说不定就得闹出人命了。”
原来符铃昨晚一直过意不去,就想今早亲自下厨给千羡赔不是。结果刚到御膳房就听到那里的人议论。
“听昨晚去大殿的人说梅妃娘娘是个哑巴。”
“呀,梅妃娘娘咱也没见过呀,那以后看见哑巴可得小心点,说不定就是梅妃娘娘。”
“话说,之前咱这的那个小哑巴呢”
“对呀,小哑巴,就过年的时候见了她一面”
“小哑巴”
正巧这时候符铃来了,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想起那日千羡带着饭盒回去之后的神色就知道了,原来娘娘在这里受了委屈。
怒火一下子从胸腔中燃起,拿了菜板上的刀,往案板上一剁,大喝一声,“小哑巴喊谁呢!”
说着又拿起菜刀指着刚刚喊小哑巴的人,“欺负我家娘娘脾气好,看我不剁了你!”
众人一看不妙,立马把她拦住,符铃当然不解气,依然指着他们骂,“你们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不如哑巴呢,一个个有眼不识金镶玉,早就瞎了,一个个也听不见王上赐的诏,早就聋了,一个个就会窝在屋子里嚼舌根,早就死了,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东西,就是欠收拾,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拔了你们的舌头!”说着又拎起菜刀。
幸亏这时候冷穹刚好到御膳房,这才把符铃拦下了。
千羡上前,拍了拍符铃的肩膀,铃声摇了三遍。符铃垂下脑袋,一下子蔫了,“娘娘,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好在这件事没有闹的很大,但是还是传到了浮王的耳朵里,当时宸妃也在。
浮王听完以后问宸妃该怎么处理,宸妃便下了诏令,御膳房中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赶出宫,并将梅妃的画像各房中送去一幅,以后冒犯梅妃者最低杖责一百,驱赶出宫。
浮王说宸妃对梅妃太好了,宸妃笑着回,“姐姐对妹妹就该如此。”
从那以后,宫中所有人便都认得了梅妃,也没人再敢对梅妃有任何不敬,甚至都有人觉得梅妃的地位已经高过了宸妃。
新植的梅林没有开花,但浮王还是牵着千羡去走了一趟,面对一林光秃秃的枝桠,浮王豪气的说,“这是我为你种的梅林”,又握上千羡的手,“以后年年来带你赏梅”,边说边为千羡暖手。千羡觉得那时候的浮王还蛮可爱的。
今年的桃花却是开的极盛,一城的桃花让浮城的百姓如临仙境。
千羡在宫中赏着桃花,也觉得极美,沿着两侧的桃花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一扇门前,门口也无人,出于好奇,千羡推门而入。
原来这里面是一片桃林,这里的桃树枝干粗壮,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桃林深处还有两个人,那两人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向门口走来,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在此处的是是浮王和宸妃。千羡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浮王为宸妃植的私林,可那两人已经看见自己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浮王走到千羡面前时已是盛怒,还未等千羡开口,便下了罚诏,“梅妃擅闯禁地,禁足三月。”
宸妃欲开口求情,浮王又喝道,“门口看守的人呢?”
那看守的人才跑来,自己就这一次失误,就发生了这种事,忙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失职,入狱领罚!”
这是千羡第一次看到浮王发怒,原来他发起火来这么凶。
听符铃说,禁足三个月对王妃来说是不轻的处罚。
这三个月里,浮王也来看过自己,不过都是不欢而散。自己被禁足出不了门,可满城桃花开遍,错过着实可惜,千羡便让符铃折了几枝,放在案头,不成想浮王来的时候看到之后又发了一通火,“已赐你梅花,为何还想占桃花”。
自那以后千羡就不敢再折来桃花了。原来浮王为了宸妃可以苛刻到这个地步,自己偶然动了的念头应是不该。
还有一次,千羡只是凭借记忆,想画些春色,便添了一枝桃花,恰此时浮王来看望自己,向画作上一看,又发了一通脾气。原来浮王对宸妃的宠爱是如此霸道,甚至不讲理。
千羡纵然觉得些许委屈,确是再不敢碰与桃花有关的物什了。往后只能在桃花盛开的季节,与百姓一同遥遥地观望,百姓尚可折一枝,而自己却是连接下落花都不敢。
暮春时节,宸妃为自己送过桃子,说是正当季,果甜,虽知她是好意,千羡确是不敢碰的,急忙忙让符铃送出去,不敢让它出现在所洁宫。
三月期满,禁令解除。
可千羡还是不愿出门。天气已经开始闷热,自己时常困倦,大多数时候就卧在美人靠上,不时就睡过去。
浮王来过几次,但每次来的时候千羡都睡着了,所以没怎么见上面。听符铃说,浮王曾带大祭司来过一次,大祭司端详了好一会,只说了一句“不是水土不服”,就和浮王走了。
宸妃也来看望过几次,每次都是符铃直接以娘娘睡着了为由,推拒了,所以这些天来,千羡不曾出门,也不曾见人。
千羡在美人靠上睡的正香,听见符铃的声音,睁开眼,发现宸妃就站在自己面前。符铃看向自己,那眼神就是告诉自己她没有拦住。
宸妃见千羡醒了,忙把太医推上前来,让太医为千羡诊脉。太医说梅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夏日疲倦,觉多了一些,开个醒神的方子即可。宸妃担忧的神情这才消失。
宸妃令太医将单子誊写了一遍,坐在千羡的旁边,将那方子念了一遍,“补中益气汤,黄耆,甘草,人参,当归,橘皮,升麻,柴胡,白术;三仙汤,仙鹤草,仙茅,仙灵脾,都是常见的药材”,末了还说,“得将这方子存着,若是妹妹年年这样,就得年年用它。”说着拉起千羡来,“长卧不好,今日说什么也得起来走走”。
千羡无法只得顶着困意和宸妃走来莲花池。
一池荷花,含苞待放,不曾想自己几个月没出门,已是这个时节了。
宸妃亲自摘了一朵荷花送给千羡,“只能够到这一枝,妹妹不要嫌弃。”
千羡放到鼻前嗅了嗅,莲花清香入鼻,让人立刻神清气爽。
池中有架桥,穿了桥,有座凉亭立在荷花池上。二人走到凉亭处歇息。
正巧,浮王也来了这边,宸妃行礼,浮王忙把她扶起。千羡一时没反应过来,迟了一会才赶紧行礼。
浮王看到千羡手中的荷花,笑问,“梅妃喜欢荷花?”
千羡点点头。
浮王又问宸妃“你也喜欢?”
宸妃点点头。
浮王可能是来了兴致,脱去外袍,走去池旁,一跃跳入池中,摘了两朵更大的荷花,送到两位妃子手中。
帝王也寻常,折莲博一笑。
很快,就进入了酷暑,莲花池的荷花都变成了莲子。宫中传来消息,浮王要带大祭司去为国祈福。以前符铃没留意过这些变动,今年跟了梅妃,便找了冷穹打听了此事。
原来浮王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带着大祭司出去祈福,两月方归,或去深山,或去深林,总之不会是修建好的祭台,偏挑那偏远之地,实在令人难以琢磨。而且关于去做什么,知情者甚少,只知道若去深山便封山,不许山民再进山,若去深林便封林,不去樵夫再去砍伐。连随行的人也只能在外面扎营守着,不可进去观望。
不少人猜,其实他们二人是出去避暑私会。大家都以为娶了宸妃就取消了,没想到并没有改变。梅妃受宠程度还不如宸妃,今年就更不会因为梅妃而取消。
大家都猜测,其实浮王与大祭司仍藕断丝连,浮王对大祭司还有情谊,所以还要借此去幽会。具体是不是这样,就不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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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那日,自己早上给浮王煮了他最爱喝的糯米甜粥。在渊舞宫说了会话,浮王就领着自己来到了桃林,这里的桃树都是从草风迁过来的,所以每次来这里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桃花开的极好,怪不得千羡在的那些年都在草风流连。
浮王拉着自己的手,来到一棵桃树下,对着自己说,“你看,它长的真好,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圆’”,又拉着自己围着‘圆’转了一圈,笑呵呵地说,“它上面结的桃子一定最好吃,到时候咱俩都要尝一尝。”
看着浮王满足的笑脸,自己心里也跟着开心,草风的桃子当然好吃,千羡还在泊来堂的时候,每一年都会把草风最大最红的桃子摘来给自己,那味道自己是记得的,很甜,能甜到心里。
正说的开心,门口传来推门声,浮王有些恼,搂上自己往门口去。门口站了个人,一瞬间,自己竟产生了错觉,以为那是千羡回来了。
可惜那人是梅妃,渲国来和亲的公主,不是千羡,久居深山不爱读书的调皮鬼。
浮王罚了梅妃,自己不忍心,想求情,还未开口就被驳回,看来浮王是真生气了。
其实自己心底是欢喜的,他将霸道用在了疼爱自己身上,满城桃花,只为我一人,就算为国娶了另一个人,也断了让我有一丝失落的可能,真是此生有幸。
草风的桃树结果了,梅妃妹妹还在禁足,定然是不开心的,我摘了几个桃子给她送去,想着她能开心一些,可不成想她却将我送她的桃子端了出来,原来她心里对我是不满的。
禁足期已过,我去探望了她几次,她都以在休憩为由将我拒之门外,我有些失落,上天不会再补给我一个妹妹。
听说浮王带了大祭司去看望她,原来梅妃妹妹生病了。如果是千羡生病的话,这时候应该扑在自己怀里和自己诉苦吧。我有些担心,便带了太医闯进她的宫中,幸好太医说没有大碍,我将药方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她是千羡就好了,那就不会有这些牵挂和思念急需寄托。
眼前有玲珑,灼灼似故人。
不浸旧日喜,总逢双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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