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27、忆初卷：一

　　第一章：浮初有山名临九
　　那时世界名为浮初，浮国是天下第一大国，威震四方，老浮王浮元霸气十足，为自己的儿子取名为浮初，与世同名，风光极盛。
　　回堑岭横列在浮国，以分南北，岭北有座山，名为临九山。
　　小千羡就住在临九山上的泊来堂里。泊来堂是师父取的名字，因为师父他老人家自称泊来居士。
　　泊来堂西边有片桃花林，名为草风，因为千羡会写的第一个字是风，薛舞姐姐会写的第一个字是草，师父便为桃林凑了名。
　　薛舞姐姐也是师父捡来的孩子，和千羡一起长大，已经在这临九山上生活了七年了。
　　千羡很喜欢去草风玩，可是每次千羡到草风就会有条小青蛇跟着自己，姐姐怕蛇，但姐姐又迁就千羡，所以每次都是千羡自己去草风玩，久而久之，姐姐就不去草风了。
　　说来也怪，打千羡有记忆起，这条小青蛇就爱跟着自己，让它走，它也不离开，后来它就在草风定居了下来，师父说小青蛇没有毒，而且看它不伤人，索性就没再管它。
　　千羡和薛舞从来没出过山，自然也没见过除了师父以外的人，这临九山地也偏，从没有外人来过。可那日，却有人来了，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高大俊朗，女子看上去十分木讷。
　　那男子说他们要去回堑岭南边的合锁山，看这座山风景秀丽，顺便在此穿过。男子边喝水说边看旁边的女子。那女子嘴中嘟囔着什么，千羡听不清。
　　千羡有些好奇，便凑上前去，“大姐姐？”
　　看女子毫无反应，千羡凑的更近了，在那女子眼前挥挥手，还是没有反应，千羡不禁猜测，这是不是个假人，朝那女子吹了几口气，那女子既没倒，也没说话，就是眼睛好像突然变得清明了。
　　薛舞把千羡拉过来，毕竟比千羡年长，到底懂事一些。然后千羡和薛舞就乖乖的坐在一旁，听师父为那男子解着疑惑。
　　师父说，这世上的人有形和神，形是身体样貌，神是意识情感，而那女子只有形，早就没了神，眼前的只是一个躯壳。
　　男子不解，她明明还能言语和行动，而且现在就是她要带自己回去。
　　师父没有再多解释，或许师父也不明白，只是说那女子确实是没有神的。师父的判断不会出错。
　　吃过晚饭，天就黑了，那男子和女子自然要在泊来堂借宿一宿，明早才能继续赶路。
　　千羡和薛舞到底算是小主人，第二天清早准备送那二人下山。却见那男子兴冲冲的跑来大堂，告诉师父，女子有了意识。
　　女子平日里只会说三句话，“找到他，保护他，带回他”，今早却突然能同自己正常对话了，而且还与自己表达了心意。男子说自己与女子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倾心于她，今日互表心意，真是分外激动。还说这临九山真乃宝山，对师父很是感激。
　　师父将那女子细细打量，思忖了一会，定下结论，虽然这事很奇怪，但这女子现在确实有了神，形神俱全。只得最后给了一番叮嘱：这女子生了意识，如同再生，人之初，性本善，定不会有什么邪念，好好教之，便可与常人无异。
　　那男子和女子谢过师父以后就下了山。
　　千羡也不太懂这件事，倒是将‘人之初，性本善’放在了心上。想来临九山之外的人就都应该是良善之人了。
　　春风吹过临九山，桃红就染遍了草风。春意慵懒，惹得人也觉得疲乏。
　　千羡就躺在草风的一根桃树粗枝上，含苞待放的桃花骨遮掩了千羡的大半个身子。
　　小青蛇就缠在旁边的桃树枝干上，应该也是在休憩。
　　千羡迷迷糊糊的正要进入梦乡，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难不成是自己做梦梦到桃子熟了？
　　不对，砸来的东西越来越密集，随之入耳的是清脆的少年音，“那一团是什么东西？”
　　千羡闻声，支起自己的眼皮，原来砸在自己身上的是小石子，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少年郎。
　　千羡怒火一下子烧了上来，从树上跳下来，捡起一块石子扔了回去，“哪里来的坏东西？”
　　“原来是个人啊”，那少年不再扔了，向千羡这边走来。
　　“你来我的草风干嘛”，虽然师父教导过‘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千羡对这个没有礼貌的少年实在客气不起来。
　　“你的？整个浮国都是我的，这里自然也属于我”，那少年好大的口气。
　　千羡气不过，与他争辩，“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姐姐都不和我争，你凭什么来抢，你出去。”
　　那少年去拍了拍千羡刚刚躺过的桃树的树干，“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我看这棵桃树就不错，等结了果我就来取”，十分霸道。
　　少年又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千羡，“傻团子”，就转身离去。
　　“你这个坏东西，不许再来了”，千羡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那少年不耐烦地招招手，“你管不了我”，说完就出了草风。
　　千羡没有占到上风，气不过。这时，缠在树上的青蛇开始有了动静，可能是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缘故，不过是动身向树的上面缩了缩。
　　千羡索性把气撒在青蛇身上，“你好歹跟我待在这里好多年了，怎么也不帮我，气死我了”，那小青蛇好像听懂了，又动了动蛇身，爬到了一侧的枝桠上，“连你也气我，哼。”
　　千羡现在不禁睡意全无，还窝了一肚子火。
　　带着一腔怒火回到泊来堂，薛舞立刻发觉了千羡的情绪，上前来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千羡觉得没吵过那少年很没面子，不愿意告诉薛舞这件事，就拿小青蛇来做挡箭牌，“那小青蛇又出来占我的地盘了，我不开心”。
　　薛舞摸了摸千羡的头，给千羡做了一碗赤豆元宵。果然，喝了甜的，心情就好了一大半。
　　****
　　回堑岭的北边建有一座山庄，是供浮王及其家眷来此放松身心的。老浮王年纪越大越不喜外出，因此不常来这白依山庄。
　　倒是小浮主，老浮王的儿子浮初，很喜欢这里。春天刚刚回暖，便带着随从来了这里，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小孩子心性，喜欢游玩而已。
　　这日，小浮初在山庄攀爬假山时，突然瞅见，北面有一座山，一圈嫩绿簇拥着点点桃红，另有别致。
　　小浮初一时来了兴趣，问了一句，“哪里是什么山？”
　　“那是临九山，是座荒山”，随从们虽然不想让他去，却也只能照实回答。
　　小浮初本就被那景色吸引，一听荒山更觉刺激，十五岁的小男孩最喜欢这些有挑战的事情。
　　小浮初特意不让其他人跟随，只身一人上了山，山路本来就绕，再加上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出来，不一会就迷了路。幸好那桃色惹人瞩目，引着小浮初顺利抵达桃林。
　　接着就遇到了千羡，发生了争执。小浮初不愿意同那傻团子继续争论什么，自己以后是浮国的王，就算吵输了，这浮国也是自己的，实在没有必要同一个傻团子强调。而且估计自己再不回去，老钟就要出来找了。
　　小浮初打算原路返回，奈何还是迷了路，没有办法，只能折回桃林，等着老钟找到自己，把自己接回去。
　　回到桃林的时候，那个傻团子已经不在了，继续向里走，小浮初发现桃林深处竟有间茅草屋，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还好，今晚有安身之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