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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归隐卷(上):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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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再梦婴笑降神兵
夜隐都内。安静祥和,仿佛这里从不曾被战事所打扰。
任伊风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手持卜石的女子走上前来,关怀一句,“你醒了?”
任伊风虚弱地坐起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所在的简陋的住所。
“这里是夜隐都”,夜宫告诉任伊风后就离去了。
“夜隐”,任伊风低下头,念叨着这个世界的名字。
夜宫临走时还嘱咐任伊风好好休息,自己去夜隐殿请示夜璃。
天亮时,果然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笑吟吟地来看自己了。
“你是?”任伊风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有些慌张。
“赤魂,夜隐天地之主”,婴笑将自己本来的身份告诉任伊风。
“你,不杀我?”任伊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问出来后,反而没有了顾虑。
“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把我那一魂带回来,怎么会杀你呢”,婴笑在房内的桌前坐下。
“慕雪呢?”任伊风挂念着石慕雪,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几日。
“我也在找她,不过,应该马上就能相见了”,婴笑知道他口中的慕雪指的是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外面的将士议论纷纷,房内的千羡昏昏沉沉。
千羡睡了一整天依然觉得困乏,好在没有人来打搅自己,不一会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婴笑又入梦来了。在梦中,千羡看着距离自己三尺远的婴笑在对着自己哭泣,有些害怕又有些心疼,最终还是决定跑上前去拥抱她。
“你是我的婴笑吗?”千羡问道。
婴笑扑在千羡的怀中,泪眼婆娑,低声抽泣,“夜氏”。
千羡将手抚上着婴笑单薄的脊背,“你为什么要做那些涂害生灵的事呀”。
“我没有”,婴笑哭着向千羡喊,这一声辩解快要将千羡的心哭碎了。
“好婴笑,我知道不是你,都是赤魂做的”,千羡温声安抚婴笑。
婴笑抬起头来,从千羡的怀中出来。
“那甘兹国以雪国之雪为源,剑析夺我一魂吹散本国之雪,亦是断了甘兹国水源,自然会连旱两年。扶国在甘兹国下游,多年干旱,必然会土地干裂。裂谷延到液岚国,改了液岚河的流向,所有河水没过液岚国直奔岗砾国,河水之猛冲击岗砾山导致山崩,山崩速度过快致使龟裂国当夜地震,晚林国亦有波及,动荡摩擦生火,燃了那半个国的林子,火烟飘到邻国易夷,那易夷国本就通体闭塞。这些种种伤赤魂之魄之事,没有一样是我的过错”,婴笑将头埋进自己的掌心。
千羡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婴笑突然厉声质问,“可有一样是我的过错?”婴笑的眼睛已全是血红,周身红光围绕,杀戮之心溢出双眼。
千羡惊醒,发觉原来是一场梦,不禁自嘲:“婴笑,你看,在梦里我都在为你开脱”。
“千羡姑娘”,是剑析来了。剑析的样子很兴奋,应该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嗯?”千羡坐起身来。
“真是天助我们啊,就在今日,竟来了许多人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人?”千羡有些疑惑,夜隐的人不是已经全都在军中了,怎么还会有新的人来。
“是啊,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只是那些人很奇怪,衣着奇怪,说话也奇怪”。
千羡有些激动。听剑析的描述,那些人会不会来自浮极啊,任伊风会不会就在其中。
“不过他们好像行动不便”,剑析继续给千羡描述,“走路有些慢,和老人一样,跑起来倒是很快,神奇的是,他们跑着跑着就可以在天上飞,可是下来却不受控制。而且他们一直在流鼻血,想必是身体太虚弱,才会一直藏在夜隐的某个地方吧”。
千羡心中纳闷,难道他们是水土不服,可是自己怎么没有什么奇怪的征状。
“不过,只要人越多,我们就越有胜算”。
千羡并没有回应他。
剑析突然想起了之前千羡和自己提过的事情,“千羡姑娘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你要找的人”。
怀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归。
浮极来的人很多,千羡不可能一个一个地确认,幸好军中统计了这些人的名字,千羡每个营帐问去,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并没有叫任伊风的人加入军中。
这一晚,千羡无眠。她有太多的事想不通。
以往的战役都是剑析他们主动攻击,赤魂只是防守,这次赤魂却主动出击。
这一战开始的时候,剑析他们还没来的及准备,有些措手不及。以防万一,他们派了许多人出来迎敌。
领军的不是赤魂,而是一个年轻的将军。那将军身着盔甲,护住全身亦盖住面容,脚踩银色战靴,手持银色宝剑。一招一式不似剑析他们依靠蛮力,手中长剑灵活自如,号令军队整齐划一,排兵布阵暗藏玄机。
这一次,没有净心指与染心术,是人类与人类之间武力的对决。
纵使千羡他们人多,依然处在了下风。
“剑析!”那将军突然飞身前来划伤了剑析的后背,听到千羡的惊叫后,又突然撤回了手中兵刃,飞身而去。
对方的士气越来越高涨,剑析这边活下来的战士越来越少。剑析说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将军,夜隐之前从未有过国家之间的战争,可是这位将军却身经百战一般,不仅武艺高超,领军作战更是了得。
这一战,他们输的很惨。
一大半的将士已经死在战场上,他们认输后撤,那将军却要赶尽杀绝。最后,他们此次来战的将士只剩余不足十人。
那将军就拿着长剑站在他们面前。千羡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不想那将军扔了兵器,投降了。
条件是,他,唐云,可以和千羡单独一见。
剑析他们铩羽而归,那将军就关押在地牢中。
‘吱呀’一声,牢门被轻轻推开了,千羡将手中的令牌别在腰间,空出来的右手提了提裙袂,迈过脚踝高度的门槛,走向被关押在这牢狱中的唐云。
千羡亲眼目睹了唐云的神勇,虽害怕这个将军,却也对这个将军充满敬佩。她在关押唐云的牢房门口的木桌前坐下,左手将带来的陈酿放下,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在木桌上交相敲打。
背对她的唐云并未回身,千羡将他细细打量,脚下的银色战靴已尽是土色,看上去有些陈旧,头顶墨色束冠上的刺绣也微微开线,金色的线头并不影响美观,倒是卸了盔甲后身上一袭干净的白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唐云提了提黑色的腰封,没有转身的意思。
“想不到唐将军如此儒雅,脱去沾满鲜血的战袍,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书生”,千羡隐隐觉得这唐云不是夜隐生灵。
夜隐从没有如此精致的衣裳,也没有锋利轻便的长剑,更不会有人会用有章法的武功。
千羡话音刚落,唐云挺直的身影微微一颤,转过身来。唐云的神色有些急迫。
终于见得将军真容,千羡并不着急问话,只瞧得这张脸很是熟悉。
“在下唐云,字喜白”,唐将军先开了口。
‘敬天有云,一分为二。喜白掌晴,喜乌掌阴’。千羡瞬间记起在何处见过这张脸了,“敬天城的云神庙供的是你你可还记得‘浮初’”。
“自然记得,浮初,敬天城,我记了三千年啊”,唐云有些激动,语气中带着惋惜,越发接近哭腔,“阿音,我一直在等你”。
唐云说完上前一步,忽然之间有些失望,退了回去,目光含泪,看着千羡,“这些年,你也想念我吗?”说完将头重重垂下,似是呢喃,“你应该是想念我的,赤魂说过,我若执意留千年便无身,需有世人仍记挂我,我才可保形神不灭,一定是你三千年来记挂着我……”
“你是如何辨认我是阿音的?”千羡打断了唐云的自言自语。
唐云终于将头又抬了起来,“你的模样确实不同了,可是我识得你的声音”。
“可是,我并不是浮初时代的人,也不认识你,我只是,去过你的庙,去,去看你的白玉珠和墨玉珠”,看着失望的唐云,千羡有些不忍,“我听说世间有条青龙,历百世情爱,都未有善终,最终化龙之时都会抹去这一生记忆,再赴来生,说不定你的阿音也是这样,可能,记挂你的另有其人。”
“阿音,你是我留下来的执念,现在我再次化身为云,如果你记起来了,还愿意认我就来抱我一下”,唐云说完就化作一片白云,白云向四周散开,中间有了景象。
千羡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要让我看电影吗?
可确实那片云就像幕布一样开始放映唐云的记忆。自己和那阿音的模样确实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