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21、归隐卷（上）：二

　　第二章 ：再逢古木通净心
　　（为避免混乱，自本章起称石慕雪为千羡）
　　没有准备多久，战队已经整装待发。
　　千羡在昨晚剑析来给自己送盔甲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只有赢得这场战争，才能解救万千生灵，才能救回婴笑。
　　不过千羡还是高兴不起来，昨晚千羡向剑析打听任伊风的事情，剑析告诉她，最近并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没有任伊风的消息，千羡有些失落。
　　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夜隐国国门，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
　　国防的城墙外漫天红光，再近一些可以看到漫天红光下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秣秫虫携带着令人战栗的染心之术。
　　只要靠近城墙范围，它们就会扑来，将越界的战士吞没。而且就算没有染心术，要想突出秣秫虫的包围也很困难。
　　“这种害虫就该灭绝，之前和我们争粮食，现在还和赤魂勾结，来祸害我们”，千羡身后的大汉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剑析拍拍千羡的肩膀，“靠你了，千羡姑娘”。
　　千羡点点头。驾马来到最前面，剑析跟在身侧。
　　默念经中文，点点净心指。
　　大军跟着千羡向前行进。
　　刚进入外城墙的防御范围，那黑压压的秣秫虫就向他们袭来，漫天红光越来越近，临近大军时，秣秫虫突然向两侧分开，阳光照射进来，如同夜晚一下子变成了白昼。
　　那虫群避开千羡向两侧飞去。城墙恢复了颜色。
　　千羡掉头，看到红光淹没了前来的军队，惨叫声不绝于耳。
　　千羡急忙冲进那被包围的人群，毫无章法的挥动净心指。
　　“快撤！”剑析赶紧发出指令。
　　千羡现在要做的就是救出更多的人，让他们离开，可是秣秫虫太多了，千羡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等到他们全部退出来的时候，兵力已经折损了许多。
　　殿堂上的人们焦躁不安。
　　“这，没想到这些秣秫虫这么厉害，我们连第一层防线都没攻破”。
　　“那虫子有千千万万只，可我们只有一个千羡姑娘，敌不过他们数量多啊”。
　　“我们也不是无功而返，不是也灭了许多秣秫虫吗”，剑析想鼓舞一下士气。
　　“那虫子就是携了染心术才这么厉害，没有染心术，我一个人能灭一片”。
　　“既然那秣秫虫携了染心术对付我们，我们就不能带着净心指去破解它们吗，千羡姑娘，可以法子让净心指的光遍布我们所有人？”
　　“和染心术一样，找堆虫子带着净心光去破了它们也行啊”。
　　千羡仔细回忆了一下经文的内容，摇了摇头。
　　众人陷入沉默。
　　“剑析，带我去一趟秘纱城外的荒漠”，千羡起身。没有再多言。
　　“大家莫慌，想必是千羡姑娘有了办法”，剑析临走时不忘安抚大家。
　　“千羡姑娘，可是有了法子？”剑析问起千羡此行的目的。
　　“毫无头绪，我想去一趟得到净心指的地方，希望能有办法”，千羡也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希望来试试看。
　　千羡不确定观主能否帮助自己，甚至不确定那净心观能否会出现。
　　千羡到达那荒漠的时候，净心观、三隐庙都没有出现，只有一根枯木立在这荒漠之中，枯木上还有一枚枯叶挂在一角。
　　千羡去摘那枚叶子，却被划破了手指。剑析为千羡包扎了伤口，止了血。
　　千羡说，自己这次回来以后，可以和其他生灵交流。剑析说，相比于会净心指来说，这并不奇怪。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倚靠在枯木上等到了黄昏。
　　“千羡姑娘，还等吗？”如果现在不回去，就要在荒漠里过夜了。
　　“再等等，那观主曾说，我是他们的有缘人，若明天还没有出现，我们就回去再想其他的办法”，千羡倚靠在枯木上，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净心经的内容。
　　这夜，月形似环，中央是黑色的大洞，月光稀少，零零落落的月光打在两人的身上，一枚绿色的叶子飘落在千羡手边。
　　“施主”，千羡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千羡认得这声音，就是那日庙中小女孩的声音。
　　千羡急忙回身寻找，却空无一人，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剑析也站起身来，“是谁？”
　　“施主，我在这”。
　　千羡和剑析都感到惊奇，是眼前这根枯木在说话。
　　“你是，那个小女孩？”千羡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
　　“这怎么回事？观主呢？”现在千羡心中满是疑惑。
　　“姑娘可是来问净心经和净心指的？”枯木没有直接回答千羡的问题。
　　千羡和剑析就地坐下，听着枯木讲述着净心经和净心指的来历。
　　三千多年前，生灵刚有雏形，生灵之主却要离开夜隐。生灵之主有所顾虑，临走之时，取身侧两根枯木，剥了自己一缕精气，渡给这两根枯木，并叮嘱枯木，若是遇到有缘之人，就将这净心经与净心指交付于他。还告诉枯木，万事齐全，不必担心，自己的这缕精气可指引他们找到这有缘之人，并在有缘人来时，可使他们化成人形。生灵之主将这些交代完就离开了，且大有不归之势。
　　当两根枯木发现自己化成人形之时，就知道有缘人来了，所以特地将净心指和净心经交给了千羡，三日后，精气快要耗尽，枯木又化成了原形，可那日染心术突然从天而降，将大木烧成了灰烬，可能是千羡当时在小木旁念了一段净心经的缘故，小木才有幸保留了一丝精气，得以存留至今。
　　“你说，生灵之主早就不在夜隐了？”剑析有些惊鄂，毕竟在夜隐生灵的认知中，赤魂是生灵之主。
　　“生灵之主是人形吗”，千羡有些好奇，生灵之主是否和婴笑一样也化作人身。
　　“生灵之主三千多年前就离开了。千羡姑娘也知道，我就算化成人形也无面，自然是看不到生灵之主是何模样”。
　　“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让净心光附在其他人身上”，剑析问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枯木没有答话。
　　“我们要去解救万千生灵”。千羡为枯木讲述了眼下的困境。
　　枯木还是没有答话。
　　千羡有些局促不安，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
　　枯木终于回话了，“净心指不同于染心术。有生灵之主精气的生灵才可以”，枯木顿了一下，“施主将我燃尽，用我的木灰去承载净心之光吧”。
　　“这，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千羡过意不去，自己本是来寻求帮助，而不是将施助者逼上死路。
　　“夜隐中有生灵之主精气的只有我了，何况我的精气本就是拜施主所得，而施主眼下要解救夜隐生灵，想必这冥冥中也是生灵之主的意思。这是我的使命，承恩留了这么多年，如今死得其所，也是我的幸事”，枯木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而那起伏是信念的坚定。
　　当千羡和剑析回到雪国大殿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罐子。
　　众人见他们回来，立刻纷纷围上来。
　　剑析把这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大家。
　　大家不再是眉头紧锁，都流露出惊讶与惊喜。
　　“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用不了一天就能破了夜隐国外的防线”，处在惊喜中的国主格外的激动。
　　“那些秣秫虫，害死了那么多人，一定要把它们灭了”。
　　“对，而且没有染心术的秣秫虫，根本不堪一击”。
　　“赤魂，原来他不是我们的主”，处在惊讶中的国主半天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对我们这么狠”。
　　“我们之前还那么信奉它”。
　　“我们敬奉她为神明，却趁生灵之主不在之时这样害我们。”
　　“若是生灵之主还在，我们也不会这么惨”。
　　“生灵之主为何离开啊？”
　　“没了生灵之主，我们只能靠自己。”
　　“对，那我们明天……”
　　千羡没有和他们一起商量明天的派兵布阵。
　　驱虫、杀虫这件事，她不擅长。她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将带有净心光的木灰洒向秣秫虫群，消去它们的染心术。
　　战事进行的很顺利，木灰在城墙外飞扬，漫天红光渐渐消失，没有了染心术的秣秫虫依然黑压压地向他们飞来，天空又因为秣秫虫的红血染成了红色。一罐木灰洒尽，小枯木最终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杀戮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现在的目的也不是要将这些秣秫虫全部杀尽。剑析他们带来的大网捕住了一大半的秣秫虫。他们赢的很漂亮。
　　捕回来的秣秫虫关押在地下，剑析带着千羡，想去劝说它们倒戈，为人类的军队增加新的战斗力。
　　夜隐殿内，身着战甲的小女孩来报战况，“夜璃，秣秫虫没守住，一半被杀，剩下的被捕了。”
　　“你带兵去，把它们救出来。”
　　现在婴笑，内心有些期待和喜悦：染心术被破，自然是她回来了，是我的夜氏回来了，我的夜氏终于回来了。
　　“是”，小女孩受令。
　　“告诉它们，一直向北飞”，婴笑又在小女孩临退下之时补了一句命令。
　　“是”，小女孩知道，这是夜璃为那些秣秫虫指了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