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秋字

20、归隐卷（上）：一

　　第一章：再归夜隐起战事
　　当石慕雪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空的蓝天白云：天真蓝，衬的白云格外亮，云真白，显的蓝天格外清。这蓝天白云如此契合，相辅相成，得天独厚，浑然天成。
　　石慕雪站起身来，脚踩在夜隐的大地上，感觉如此真实。
　　眼前的景象与上次并无差别，只是这次没有了婴笑躺在身边，也没有了大蟒落在身后；这一次没有身穿浮初华服，而是身着夜隐衣裳；这一次不是记忆全失，而是记忆全在，浮极的，上次来夜隐的，全都记得。
　　石慕雪凭着感觉向前走去，果然看到了一块赤色的石碑，擦去上面的尘土，露出大大的‘夜隐’二字。真的回来了，又回到了夜隐，是自己上次来的夜隐，也是任伊风口中的夜隐。
　　原来上次来到这里不是梦中游历，这次也不是。
　　石慕雪现在无比清醒，如果上次是自己的灵魂来到了夜隐，那这一次就是自己，全部都来到了这个世界。
　　上次离开之时的伤心与思念全部袭来，这次的焦虑和疑问也涌上心头。
　　剑析的难事应该解决了吧？婴笑的身体应该恢复了吧？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任伊风又落到了哪里？
　　沿着记忆，向前行走。这里的一切无比熟悉，熟悉里还平添了一丝亲切。
　　石慕雪现在要去夜隐都，去看看自己在夜隐的亲人，没有自己在身边，婴笑应该长到自己的腰这么高了吧。
　　路途毕竟有些长，没有办法一天就抵达夜隐都。
　　这晚，石慕雪靠在大树下做了一个梦，是和之前相同的梦，在梦里长大的婴笑身着一身红色，趴在自己的怀里一直哭，边哭边喊着“夜氏”，自己怎么安慰都不管用。
　　石慕雪醒来想抱紧婴笑，可现实却是，婴笑并不在自己身边，梦醒之时只能抱紧自己。
　　远方的马蹄声吵醒了石慕雪。疾行的马儿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越来越清晰。
　　铁甲裹身，手握长戈，铁盔下的面容如此熟悉，□□的黑马发出嘶叫，如泣如诉，马背上的人伸出手来，“千羡姑娘”。
　　石慕雪没有把手伸过去，而是用手抚摸着马匹的毛发。石慕雪又惊讶又心疼，惊讶的是自己竟然听的懂马语，心疼的是那马儿说，他们族类其实并不愿成为人类的坐骑。
　　“我不记得夜隐之前以马代步，你这身盔甲也从未在夜隐见过”，石慕雪没想到剑析甚至夜隐的变化会这么大。
　　“形势所迫，千羡姑娘，先上来吧”，剑析再次伸出手来。
　　石慕雪拍拍马背，询问马儿是否愿意载自己一程，那黑马乖乖的跪下来，倒把剑析晃了一下，石慕雪搭着剑析的手上了马背，马儿不再嘶叫，发出低吼，石慕雪听的出，那是高兴的吼叫。
　　“千羡姑娘，还怨我吗？”这一路上，剑析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不怪你，我知道你的难处”，石慕雪其实当时也没有怪他，只是自己一时接受不了双重打击。回到浮极后，自己又冷静地考虑了这个事情，觉得站在剑析的角度来看，他做的也没错。
　　“那就好”，剑析如释重负。
　　“剑析，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其实石慕雪对于此时的重逢很意外。
　　“是，我受万千生灵所托特意来接千羡姑娘”，剑析的马绳没有停。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难道自己能回到夜隐是因为剑析做了什么？
　　“不知姑娘何时能归来，只得日日占卜，众生灵皆盼望姑娘归来”，原来不是剑析使得自己回来的。
　　“众生灵，盼望我回来？”石慕雪从来不觉得自己对夜隐有多么重要。
　　“现在的夜隐不一样了”，剑析的语气里充满哀伤。
　　“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雪国，再与千羡姑娘详说”，剑析加快了行程的速度。
　　雪国都城的大殿里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满脸愁容。众人见石慕雪走来，全都起身行礼。
　　剑析为石慕雪介绍，“这是各国国主”。
　　石慕雪忙俯下身回礼，“小女子承不起”。
　　剑析为自己安排了座位，就坐在大殿中央，被众国主围着。剑析开始为石慕雪解释现在的情形。
　　当下的形势是夜隐的生灵与赤魂已经彻底反目，仗也已经打了好几场。剑析他们人多，但并不占上风，赤魂拥护者虽少，却靠一个染心之术就能抵挡人类的大军。
　　据剑析他们所知，这夜隐中能抵抗赤魂染心术的就是净心指。而这世上，只有剑析曾经见到石慕雪使出过净心指，于是大家日日占卜，希望能够找到石慕雪，使局势有所转机。所幸在今日，卜到石慕雪归来，剑析便立即赶往夜隐石碑处接回了石慕雪。
　　“赤魂是天地之主，你们怎么会与她为敌”，石慕雪对于他们和赤魂打仗的事情表示十分震惊。
　　“那赤魂已经疯魔了”，其中一个大汉喊了一嗓子。
　　原来，自从石慕雪离去以后，夜隐就一直在发生天灾。
　　雪国的无地生存，石慕雪早已知晓，剑析用赤魂一魂化风吹化了雪国之雪才得以解决。
　　而其他国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紧接着，甘兹国水源干涸，发生旱灾；扶国出现大裂谷，国土塌陷；液岚国洪水袭来，淹没了土地房屋；岗砾国所居山体崩塌，死伤无数；龟傲国被地震所害，国民流离失所；晚林国所居山林出现火光，一半草木化为灰烬；易夷国无故爆炸，诸如此类，不尽其数。
　　“为何不向赤魂祈愿”，石慕雪有些不解，赤魂以自身供养万物生灵，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
　　“我们求了，可是我们的国土不仅没有修复，反而这样的事情越发频繁”，一名女子话语里透着委屈。
　　“所以我们就反了，国主同意，我们就追随她一起反抗赤魂，国主不同意，我们就推翻了国主，自己选了新国主，那般优柔寡断还不如直接反来的痛快”，那人说的慷慨激昂。
　　怪不得在场的这些国主里男子居多。
　　“对，反了，我们夜隐生灵，不愿再受制于那赤魂”，说话的人涨红了脖子。
　　“对，取了那赤魂魂魄，天地也由我们自己来掌控”，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眼下有了千羡姑娘，还怕不能夺了那赤魂魂魄吗”，那人好像在等石慕雪的回答。
　　“千羡姑娘，你如果帮了我们，就是我们夜隐的大恩人”。
　　石慕雪还是没有表明态度。
　　“千羡姑娘，大家都是夜隐生灵，你立了大功，我们定让你在各国来去自如”，大家见石慕雪没有发言，有些着急。
　　“千羡姑娘，你若帮了我们，我们就推举你做新的夜隐之主，怎么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甚至开始规划，得到赤魂魂魄以后该如何分配。
　　石慕雪不是故意沉默，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坐在木椅上开始自言自语，“婴笑不会这样的，我的婴笑不会这样做”。
　　剑析与石慕雪坐的最近，听到了她的话，有些自责，“可能是上一次我取了她一魂，她怀恨在心，这才报复生灵”。
　　“可是她到底是天地之主，应该不会做出祸害生灵的事”，石慕雪的声音大了一些。
　　“可是发生的这些天灾也是事实，试问，天下除了赤魂驱动自身魂魄，什么还能导致这些天灾呢？”那大汉带着一些不满。
　　石慕雪蓦地站起来，“我要去见婴笑”。
　　大家的谈论戛然而止，目光全都投向石慕雪身上。
　　剑析拍拍石慕雪的肩膀，“见不到的，就算破开夜隐城外的染心术，那守在城外的军队也厉害的很，何况还有许多虫兽伏在四周。太危险了”。
　　“千羡姑娘，等我们破开城门，还怕见不到吗？”
　　“等我们擒了那赤魂，就交给千羡姑娘处置”。
　　“千羡”，剑析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现在的婴笑被赤魂夺了意识，她可能，不认你了”。
　　“千羡姑娘，就算是为了我们众生灵，你也不能孤身去见那疯魔的赤魂啊”。
　　“是啊，你是我们的指望”。
　　剑析看到石慕雪难过的表情，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就让人把石慕雪带到房中去休息了，而他们则留在殿中商量出征的事情。
　　夜隐都内，一个小女孩来到殿中，“夜璃，夜隐都门前躺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穿着奇怪，该如何处置”。
　　堂上的红衣女子忙道，“快，让他进来”。
　　小女孩带着人，将昏迷的任伊风抬了进来，婴笑上前扫视了一眼，有些失望，“先把他抬到房中休息吧，若他醒了，立刻告诉我”。
　　“那人很奇怪”，夜宫进到殿中。
　　“我知道，他，不是夜隐生灵”，婴笑转身往堂上坐。
　　“可要记载？”夜宫大吃一惊。
　　“不，不要让夜隐生灵知晓”，婴笑看上去有些疲惫。
　　夜宫摇摇头，如果按照实际年龄，婴笑应该比那守城的小女孩还小。可能是赤魂的原因，现在的婴笑已经是大人的身形，也有着大人的稳重成熟。可她的过于沉稳让夜宫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