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存稿》安紫茵

35、彼尔维何

　　Part 9 争吵
　　【Monica】
　　对舞台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的不只是维克多，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包括莫妮卡。尽管她已经提前知道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无辜的维丽娜被送进了校医院。没过多久维克多也匆匆赶去。莫妮卡犹豫了片刻，抓住了婷的袖子。
　　“跟我来，”她轻声说，“我想去看看维丽娜。”
　　婷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与赫拉和爱丽丝说她们要去一趟维克多教授的办公室。赫拉和爱丽丝没有怀疑。婷和莫妮卡的算术占卜都很不错，维克多教授十分欢迎她们时不时地去她的办公室做客。
　　只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之前就和她约好了。”莫妮卡微笑着解释道。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了一处十分冷清的楼梯，似乎都不想被发现。莫妮卡是因为心中不太真切的预感，好像少女所说的“好戏”只是刚刚拉开序幕，而且她真的有些担心维丽娜。那婷呢？
　　“好吧，莫妮卡，”在婷被莫妮卡疑惑的眼神看了两秒后，她实话实说了，“我刚刚看到波特也去了校医院。”
　　婷喜欢詹姆波特。莫妮卡想起来了。宿舍的四个人喜好相当明确，也代表了当今霍格沃茨女生的几大阵营。赫拉属于小天狼星派，自从一年级就开始了。爱丽丝是弗兰克 隆巴顿派的。这一派人数较少，只占很少的一部分。婷是在这学期归到詹姆波特派的，改变的原因大概是小天狼星和温妮莎的婚约。
　　至于莫妮卡，她是旁观者……她不属于任何一派。
　　莫妮卡和婷悄无声息地来到校医院外的走廊。月光凉如水，周围悄寂无声。莫妮卡毫无缘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伊万杰琳，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里来？我根本就不想去看米勒！”
　　“我和你说过，安娜，”伊万杰琳诺特耐心地劝道，“维丽娜 米勒是他的堂妹。你难道没看到他对她有多么在乎吗？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去表达一下你的问候才对。”
　　“我？向她？表达问候？”乔安娜 艾弗里甩开了伊万杰琳的手，“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从头到尾都是讨厌维丽娜 米勒的！从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始！”
　　“别这么说，她和维克多——”
　　“我不管她是什么！我讨厌她，你明白吗？我讨厌她，恨不得她立刻消失！明明我是他的女朋友，可他什么时候那样对过我？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面都是宠溺！”
　　“乔安娜，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现在他又去看她了！你不知道，每次他和我在一起，总是要提到他那个该死的堂妹！他说他喜欢她研究魔药的时候专注的样子，我就去拼命地学好魔药，以为这样他就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说他喜欢她骑在扫帚上长发飞扬的样子，我就恳求斯特拉教我魁地奇。可是结果呢，他还是每天没完没了地提到她！我几乎都开始怀疑他根本就是喜欢她！”
　　“他们是堂兄妹！”
　　“堂兄妹怎么了？当年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不也是堂姐弟吗？所以，”艾弗里露出了一个冷笑，“当我知道格林格拉斯准备害米勒的时候，我立刻就决定帮助他。没错，那上面的魔药是我做的——你没想到一个一年级新生也能做出这样的毒药吧。维克多也是被我引到的图书馆。维丽娜 米勒，她一辈子也不会醒过来！”
　　伊万杰琳看起来被吓坏了。走廊上一片寂静。莫妮卡和婷藏在一套盔甲后面，几乎不敢呼吸。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声声踏在了艾弗里的心上。此时的沉默，似乎比争吵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维克多？”
　　艾弗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八度。她一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我都知道了，乔安娜 艾弗里，”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尽力维持住语气的平静，“你参加了这个计划，熬制了毒药，让我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并带走匕首。这些我都知道了。”
　　接下来是艾弗里近乎疯狂的辩解和伊万杰琳无力的阻拦，以及，维克多那不多见的、使人害怕的沉默与冷静。
　　“我们分手吧，艾弗里，”维克多说，“我不会接受一个伤害我家人的人。谢谢你一段时间的陪伴。再见。”
　　“你敢说你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堂妹吗？你敢吗？”
　　“我当然敢，”维克多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维丽娜是我的堂妹，也是我直到现在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孩。我一定会让她得到自己的幸福的。再见，安娜。”
　　维克多离开了。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艾弗里无声地倒下。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自信与骄傲，就这样被维克多让人压抑的平静所击垮。
　　他很重感情，莫妮卡想，但是他离开艾弗里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无情。做起事来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懈怠——这是他真正的样子吗？
　　隐隐的期待。

　　Part 10 犹豫
　　【Victor】
　　对于维克多而言，剩下的日子更加难熬了。他用来逃避现实的乔安娜 艾弗里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她之后托各种人求过情，甚至开始保证再也不对维丽娜说三道四了，但是维克多始终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拒绝。
　　这种强硬的态度几乎使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虽然维克多和斯莱特林的大多数人都合不来，但是同样的，他没有和任何人争吵过。所有人都被他平日里所表现出的温和所欺骗，如果维丽娜知道这件事的话也同样会大吃一惊。在这之前，谁不知道维克多米勒是全学院最好说话的人？他温和到没有原则。
　　可是在这天晚上，他的原则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远在格兰芬多的维丽娜 米勒成为了他的逆鳞。这听上去很可笑。斯莱特林们都知道，和他的堂妹维丽娜 米勒相比，维克多米勒简直是个废物。维克多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他又能做什么呢？维克多心中苦恼。他既不能保护维丽娜不受到伤害（其实她也用不到他的保护），也不能让那些人闭嘴。最最糟糕的是，每次见到维丽娜，她都是冷言相对。
　　他做错了什么？维丽娜是绝对不能和布莱克在一起的——否则两个家族都会震怒。布莱克家族也许会一个阿瓦达索命咒了事，而特瑞丝娅这边……她不会让维丽娜出事，但还会给她自由吗？
　　维丽娜不明白，她什么也不明白，维克多痛苦地想。一旦他们两个在一起，会有多少血腥风雨？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两个家族就某些问题是达成一致的，比如说……拆散他们……
　　不，他决不能让维丽娜受到伤害，即使她不理解，也绝对不能！
　　流言总是像风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从艾弗里、维克多和维丽娜的身上转移了。
　　没有了艾弗里的陪伴，维克多终于开始尝试着与多洛霍夫、穆尔塞伯和斯内普为伍。四人尝常常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去霍格莫德。
　　二月的一个周末，他和多洛霍夫一起去了霍格莫德。多洛霍夫抱着一堆刚刚用维克多的零花钱买的恶作剧产品，脸上的表情满意极了。
　　“你这么快就把乔安娜甩了，也不怕她找你算账？”多洛霍夫打趣道。
　　“那是她罪有应得！”维克多想都没想便说。
　　“啧啧。你还那么向着你那个小表妹？”多洛霍夫说，“她长得是不错——不过和她一起混的那些人——你也知道，特别是那个麦克唐纳。那个泥巴种简直要胖成一个圆球了！”
　　维克多知道，多洛霍夫的注意力已经从维丽娜身上转移到了麦克唐纳身上。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我想我们买的这些东西足够把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送进校医院了。别担心，你那个漂亮的小表妹我不会攻击的……”多洛霍夫说完大笑起来。
　　维克多听得出那笑声是不怀好意的。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紧攥住魔杖，但他强迫自己附和着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是假意附和而已，他在心中不断地默念道。假意附和，对，没错。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迫于情势而为。维丽娜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怪他吧？
　　多洛霍夫继续说着他的恶作剧计划。维克多时不时地应声，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多洛霍夫正说的起劲，根本没有发现维克多的异常。
　　“维克多，你看见我买的那一包佐科的东西了吗？”多洛霍夫翻着口袋。
　　直到这时，维克多飘走的思绪才被强行拽了回来。
　　“不会落在店里面了吧？”他勉为其难地提醒道。
　　“这东西花了我三个多加隆呢！维克多，都怪你没看好！你要赔我这三个加隆！”
　　有句话说得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对于向来衣食无忧的维克多来说，这简直就是铁则。他没去提醒多洛霍夫他根本就没有带钱出来，只是略带无奈地掏出三个加隆。
　　对于维克多的好说话，多洛霍夫十分满意。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硬币消失了。
　　“怎么可能是小矮妖的金币呢？”他嘟哝着，又掏出了几个硬币。可这几个金币也接二连三地消失了。
　　多洛霍夫压住了他继续掏加隆的手臂，低声说道：“别动，这里有一个隐形人！”
　　隐形人……维克多的心突然不安地动了动。他束手无策地看着多洛霍夫猛地转头抽出魔杖发射出一道咒语。一声闷响，似乎有个人跌在了地上。
　　又一挥魔杖，幻身咒解除了。维克多一脸惊愕地看着那个人转身，继而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维丽娜！你怎么在这里！”维克多匆忙跑过去，又惊又怕，“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来霍格莫德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只是来买羽毛笔，”维丽娜说，“没办法，麦格教授的课实在是太费笔了。”她无辜地看着维克多。
　　“你——唉，”在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后，所有的责怪终究只化为一声叹息，“我不是和你解释过吗？”
　　“好了，家庭时间到此结束，”多洛霍夫说，“维克多，我记得你们家的人都是要戴族徽的吧。”
　　“是的，可是——”
　　“那违反规定要受到惩罚吧？”
　　“对，可是——”
　　“那就不用多说了。小姑娘，违反规定是要受到惩罚的。闭耳塞听，”他冲旁边猛地一挥魔杖，“西弗勒斯发明的魔咒，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他冲维克多不怀好意地一笑。维克多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
　　“钻心剜骨！”
　　——但是他犹豫了，但是他的动作太迟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咒语飞向他的堂妹，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地上滚动、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对，那眼神是哀求。维克多以前从未想过，维丽娜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住手！”
　　有人来了。是詹姆波特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好友小天狼星布莱克。
　　“你们两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公平吗？”詹姆波特说。
　　“米勒，你能给我们解释清楚吗？”小天狼星冷冷地说。
　　维克多知道布莱克是在对他说话，可他无话可说，也无言以对。
　　“咱们走吧，维克多，”多洛霍夫拍拍他的肩膀，他机械地站起来，“我这也算帮了你一次。”
　　帮了他一次……维克多的脑子有些混沌。是啊，他给维丽娜施了咒语，她违规来霍格莫德的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他帮了他？维克多的怒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了。他给维丽娜施了钻心咒，竟然还说帮了他！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多洛霍夫呢？错只错在，他不应该犹豫，他应该替维丽娜挡住那道咒语。
　　身后又嘈杂起来。维克多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没有回头，没有理会，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往前走，脑中不停地盘旋着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来霍格沃茨是为了保护维丽娜，你不应该让她受到半分伤害……你应该替她挡下那道咒语！你为什么要犹豫？你又在犹豫什么？
　　维克多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