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存稿》安紫茵

34、彼尔维何

　　Part 6 开始
　　【Victor】
　　“没有野心，没有勇气，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呢……这可真是个难题。”
　　维克多有些纳闷地听着头上的帽子嘟嘟囔囔。他承认，他在家里是最没用的一个，和维丽娜和维欧拉相比他会的东西就是小儿科。可这又怎么样呢？
　　“拉文克劳？嗯，可以考虑……勤奋嘛，也没有……孩子，你来这里真的是学习的吗？”
　　维克多突然佩服起分院帽的毒舌——哦，不，是一针见血。他来这里还真不是学习的，只是为了姑妈波琳娜那个莫名其妙的嘱托——
　　“所以，我请求你，请求你保护好维丽娜。”
　　真是好笑，维丽娜会需要他的保护？波琳娜一向精明，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如果是因为布莱克的缘故，让他把两个人分开的话，那他也不能去和维丽娜搞兄妹恋吧？
　　喂，就不能快点把他分出去吗？他还想去吃饭呢！
　　“终于看到了……孩子，你还没有经历成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是最适合你的——斯莱特林！”
　　维克多把帽子放在三角凳上，还好心地替它掸了掸灰。转过身，他试图在人山人海中找到维丽娜。她是在哪个学院来着？好像是格兰芬多？他眯起眼睛往下看去，没发现维丽娜，倒是看到了莫妮卡。
　　莫妮卡在盯着他，以一种淡漠的、深不可测的表情。
　　被女孩盯着看这种事情以前他也经历过，比如说在历次的家族宴会上，维多利亚都紧追着他不放。那时候他是厌烦的。不过今天被莫妮卡盯着看，他竟生出一丝紧张。
　　不会是他脸上有东西吧？难道是维丽娜又在自己身上恶作剧了？可是别人也没用目光这么紧抓着他不放啊！
　　他只好保持着微笑回看着对方，可莫妮卡突然移开了视线。于是，他带着郁闷的心情走到了斯莱特林长桌。
　　不得不说，霍格沃茨小精灵做的饭菜完全可以和庄园里的相比。虽然比起莫妮卡家里的点心还差一点。唉，谁让人家的秘方不外传呢！
　　维克多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也很满足。他对周围坐着的一年级新生一点兴趣也没有，除了一位。
　　“巴蒂，你还好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我，我还好，”他勉强说道，“爸爸曾经说我不能去斯莱特林。”
　　维克多安慰了他几句。巴蒂克劳奇的父亲老巴蒂克劳奇和维克多的妈妈艾斯特是兄妹。他和巴蒂的上一次见面是在外祖母卡丽丝 克劳奇的葬礼上。
　　“你和维丽娜 米勒是什么关系？”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是我的堂妹。”维克多礼貌地说。
　　“有一个愚蠢的格兰芬多堂妹……”对方不怀好意地笑了，“既然你的堂妹在四年级，你怎么才上一年级？”
　　“我今年刚到霍格沃茨，直接上四年级，和她同级。”维克多言语温和。
　　“我也上四年级。安东尼 多洛霍夫，家里十代都是纯血。你呢？”
　　维克多心里有些奇怪，不过碍于礼貌还是说：“维克多米勒。我——我不知道巫师还有纯血之分。不过我们家里人都是巫师。”
　　他不愿意和这个歪曲长脸的多洛霍夫多聊。应付几句之后，他又开始享受甜点了。
　　宴会结束。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去。一年级新生在级长的带领下走到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他刚要跟上，却被一位教授叫住了。
　　“米勒先生，请你留下。我需要和你确定一下你的课程表。”
　　这位教授看起来很严厉，和波琳娜不相上下——这是维克多的第一感觉。他的余光瞥到了小步跑过来的维丽娜。
　　“维丽娜！”他叫到，心中懊恼着怎么把选课这样的事情忘记了呢，于是便迫切地想知道她选了什么课。两个人选一样的不就好了吗？这样也有利于完成波琳娜给他的任务啊。
　　“嗯，你选了什么课啊？”他问道。
　　“我怎么会记得？”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埋怨，“反正我没选占卜就对了。”
　　没选占卜？维克多本来对那些神神叨叨捕风捉影的东西也不大感兴趣。可选的课本来就是那么有限的几个，他结合了自身的特点，最终选了出来。
　　“嗯，好吧，”他不紧不慢地说，把羊皮纸还给麦格教授，“谢谢您。”他礼貌地回道。
　　“这是你的课程表。”
　　“谢谢。”他再次说道。
　　麦格教授没再说什么，维克多目送着她离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麦格教授和波琳娜身上有一些相同的特质，是严厉吗？似乎不是。自己的姑妈总是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呢？
　　“你怎么会分到斯莱特林呢？”维丽娜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分院帽说我可能更适合这里……”他说，“我想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曾想到，等待着他的是维丽娜激烈的反驳。
　　“当然有区别了！玛丽和莉莉都说所有的黑巫师都是从斯莱特林出的！”
　　“哦，是吗？”维克多没乱方寸，“黑巫师是指什么？黑魔法吗？你不会黑魔法？”他逼问。
　　维丽娜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为这些事情担心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安慰道，“维丽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语气温和。
　　“什么？”
　　“别和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走得太近。”
　　很多年后，维克多依然记得两人之间那个游戏似的可笑的诺言。
　　“那你要答应我不变成黑巫师！”
　　“好吧，一言为定？”
　　维丽娜点点头。
　　当他可以站在生命的尽头回望当年所做的一切，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年的血与泪都被悉数掩埋时，他会发现，尽管当年两人分道扬镳，但都还守住了自己当年的诺言。

　　Part 7 少女
　　【Monica】
　　对于莫妮卡而言，平淡的日子又开始了。算术占卜课教授给几个成绩好的学生额外布置了作业，她是那几人之一；弗利维教授组织了一个小型的读书会，她和舍友们一起去了，因为学姐阿米莉亚告诉她们格兰芬多人气仅次于掠夺者的隆巴顿也会去；赫拉得意洋洋地和她们说自己预订上了《时尚女巫》，勉为其难地答应到时候借给她们看；爱丽丝时常带来一些最新的八卦消息，至少叨叨了半个月有关布莱克和格林格拉斯婚约的消息。
　　时间似箭似流水一样的消逝，日子平淡无奇，就是在梦境中花园少女也没再出现过。她心存疑虑，但从未焦虑。
　　事实证明，对于她来说，平淡并不是一种常态。花园少女也许将这作为了一种恩赏，或许，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一个繁星缀满天空的晚上，四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天文塔走回了寝室。爱丽丝没有卸妆直接倒在了床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某颗星星。莫妮卡简单地收拾了收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在一片混沌中逐渐走向清明，紧接着一道刺眼的亮光笼罩着她。亮光消失后，她又来到了那个神秘的花园。
　　“你来了呀，”少女的声音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我正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呢。米勒先生和艾弗里小姐现在正在天文塔上叙旧呢。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呢？”
　　莫妮卡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我这次没有做好——”
　　少女发出一声轻笑。“不，我没有怪你，莫妮卡。你已经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而我，迟早会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我只是觉得，这热恋中的人可真是奇怪，仿佛那一点喜欢就是自己的全部。那一点好感就像一束光芒一样笼罩在对方身上，遮住了所有的丑陋。”
　　“米勒先生除了对自己堂姐妹如此珍惜外，何曾对哪个女生有过半分表示？”少女笑着转过身，“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厌倦的吧。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探路呢？”
　　“那艾弗里……”
　　“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你会同情她吗？”少女戏谑地说，心情很好地将一朵白色茶花别到了莫妮卡的头发上，“你是想问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很简单啦，告诉你也无妨。我只是让诺特小姐在艾弗里耳边说了说米勒家族的光辉事迹，又让她跑到米勒先生的寝室施了一个小咒语。伊万杰琳这次办事很靠谱，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伊万杰琳诺特？她不是……”
　　“就是那个小姑娘嘛，”少女兴高采烈地说，“就是那个养了只花猫的小姑娘。自从看到自己的博格特是死去的小猫后，她就夜不能寐。我的出现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呢！想不想知道她用什么来做的交换？”
　　“就知道你对这个不感兴趣，”少女一脸失望，“我呢，就是想告诉你。米勒和艾弗里的感情持续不了多久，等他们感情破碎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到时候，就该我亲爱的莫妮卡上场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你到底为什么让我接近他？”莫妮卡终于忍不住问，“你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少女的笑容凝固了，但一个更诱人、更纯真的笑容立刻绽开了，“你为我做什么还需要理由吗？我只是太寂寞了想看一场好戏而已。我累了，改天再找你。”她挥手示意她退下。
　　莫妮卡带着心中的疑惑和逐渐扩散的不安无声地离开了。相处久了，她也知道了少女的脾性。越是有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要发生，她的笑容就越灿烂。只是这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笑容就像是累累白骨上盛开的绝世妖姬，让她这个旁观者触目惊心。
　　“做什么？”莫妮卡离开后，少女的声音变得阴冷狠毒，“他们欠我的，自然要偿还！”

　　Part 8 锋芒
　　【Victor】
　　维克多的生活过的也一样平淡，但是自从遇到乔安娜 艾弗里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不平淡了。
　　在这个不太温暖连炉火都是冰冷的斯里特林学院里，艾弗里是他遇到的最善解人意的人了。他问纯血和所谓的麻瓜出身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嘲笑他；他对一个帮他捡书的赫奇帕奇女生露出一个微笑，遭到了多洛霍夫一节草药课的批判。他不明白这一切，不理解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对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相反，他花三十个加隆买了个恶作剧道具去吓唬胆小的布朗，这一举动被认为是英雄一般。他迷茫，他苦恼，他内疚。可是又有谁能理解他呢？
　　终于，这个人出现了，犹如天使降临。乔安娜 艾弗里，这个和被他吓唬的那个布朗共享了一个名字的迷人女生，给予了他源源不断的安慰和鼓励。她用一口带着些奥地利口音的德语（这让他很不愉快地想起了维多利亚）和他交流，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回想起了在紫罗兰庄园的日子。和她在一起令他感到愉快。他毫无察觉的掉入了一个温柔的陷阱——一个能让他逃避所有不愉快和冰冷现实的世外桃源。
　　他是多么想逃避着一切呀！同院同学的不理解和嘲笑，自家堂妹维丽娜对他好言相劝的不理睬的态度和冰冷的眼神，以及他怎么追赶也追赶不上的学业进度。他无比地想念紫罗兰庄园，想念那里的一切。乌利兹对他的关怀，艾斯特对他的教导，维欧拉的温柔照顾，维丽娜时不时的捉弄。他想念庄园里施瓦茨先生亲手修剪的振翅灌木，他想念小精灵铃兰傻里傻气的名字，他甚至会想念特瑞丝娅的严厉。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到霍格沃茨来是个错误的决定。那个他本以为很简单的任务竟然比他要召唤出守护神还要难！这些麻烦是怎么开始的，又要怎么做才能结束呢？
　　维克多的苦恼并没有被时间带走。转眼到了二月份。事情呈胶着状态，毫无进展。维丽娜因为排练话剧依旧整天和布莱克在一起，多洛霍夫依旧整天嘲笑他，在变形术和魔咒课上他依旧是班里最差的几人，乔安娜 艾弗里依旧是他的精神支柱。但很快，事情就发生了改变，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那天是二月十四号，布兰奇教授选定的话剧上演的日子。斯莱特林的话剧导演权被六年级的级长菲比 甘普拿到了手。甘普是斯莱特林为数不多几个公正的人之一。据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所以能在话剧排练期间维持短暂的和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甘普的严格管教。
　　那天下午，维克多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走回公共休息室，不是很意外地看到甘普在教训几个学生。
　　“你们说这是格兰芬多的道具？”甘普的脸阴晴不定，“那怎么在你们这里？”
　　“小菲比，你就不要这么苛刻了嘛，”高个子男生说，“我们拿过来研究研究又怎么样？”
　　维克多认识他。那个高个子男生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子马丁 格林格拉斯。
　　“我和怀特在打赌，”甘普冷哼了一声，“我们在赌哪个学院的人会先出手。我们要是输了，下个月的夜间巡视就没我们的事了。”
　　“那不是正好吗？”乔安娜 艾弗里笑吟吟地说，“把我们的级长们累坏了怎么办？”
　　“巡视被格兰芬多包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甘普像女王检阅军队一样扫视一圈，“艾弗里，你做的魔药可要小心了。上次就差点被发现了。”
　　这句话说得艾弗里脸色发白。
　　“什么魔药？”维克多凑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来的正好，米勒，”甘普高傲地说，“把这个道具还给格兰芬多，告诉他们下次别那么蠢，丢了道具还不知道！”
　　维克多接过匕首，不由地感到一阵寒意。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急忙跑到格兰芬多排练的空教室。格兰芬多们应该不会喜欢他这个斯莱特林吧，维克多苦笑。所幸，开门的人是维丽娜。
　　“呀，维克多！你从哪里找到这把匕首的！”维丽娜惊喜地说，“我们都快急死了！”
　　“我也是碰巧，”维克多小声说，“我还是想和你说，你不应该和布莱克走得太近——”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冷冷地说，“我还想告诉你别和艾弗里走得太近呢。你觉得有用吗？”
　　“这不是一回事，”维克多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觉得她可爱极了，倒是那个乔安娜 布朗——”
　　房间内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似乎是那个学院内经常提到的麻瓜麦克唐纳。
　　“马上！”维丽娜又转过头，“我不知道斯莱特林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的想法似乎总与我们背道而驰。”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苦涩渐渐蔓延开。他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带着一丝丝略显幼稚的伤感，维克多无精打采地去看了话剧。拉文克劳优美的歌声没有感染他，甘普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赞歌没有拯救他，格兰芬多演绎的纯美爱情没有打动他。他就这么麻木地、心情低落地坐在长凳上，直到台上乱了起来。
　　麻瓜的爱情终于演不下去了？维克多勉为其难地抬起头，惊讶地把叉子掉在了桌子上。
　　布莱克怀里的维丽娜，面色苍白，嘴唇乌黑，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腹部的伤口流出。
　　在他惊慌失措的那一瞬间，马丁 格林格拉斯转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个洋洋得意、残忍无比的眼神向他说明了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现实的残酷。拜父母所赐，他的分析和观察能力并不差，只是长期的养尊处优惯坏了他。这段时间琐碎的片段被一一串起——
　　这一切都是马丁 格林格拉斯做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他的妹妹温妮莎吧。布莱克和维丽娜在一起，温妮莎几乎要与泪水为伴了。而格林格拉斯对妹妹的呵护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所以他让人偷来了匕首，把上面的的魔法解除了……对，那把匕首以前一定是施有魔法，一种不让维丽娜受到伤害的魔法。这个魔法很有可能是维丽娜施的，所以在她接过匕首的那一刻并没有怀疑……维丽娜竟然还是信任他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格林格拉斯显然是知道的，并且十分精准地利用了它。而为了消除他的疑惑，又故意让甘普知道。甘普的公正是出了名的，她和怀特的赌约学院的人也是知道的。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如何嫁祸给他呢？乔安娜 艾弗里让他去帮忙还书，还让他快点回来，说是有事情要告诉他……大概就是这件事了吧……
　　乔安娜，她为什么要掺进来，为什么要去害维丽娜呢？维克多感到无助和茫然，还有被背叛的隐隐怒气。为什么会这样？那个笑得甜美的安娜（乔安娜的简称）去哪里了？还是说，那个他真心对待的人并不存在，一切，都是他看错了吗？
　　一瞬间，他犹如置身冰窖，四周漆黑，无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