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存稿》安紫茵

28、彼尔维何

　　“难道是这里？”詹姆叫道，“霍格莫德十一号，没错，就是这里。谁能告诉我刚刚我没听错？”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被冬青树环绕的红砖小楼，乍一看是很不起眼的。但只要稍稍留心，就能看出这里不同寻常，无论是院落的布局，还是整齐的草坪和花坛，还是在门口精致的喷泉。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很有格调。

　　“如果莉莉在这里的话，她会告诉你我们四个人耳朵同时出错的几率是多少，”小天狼星说，“也许，不到百分之一？”

　　四个人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一会这栋建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住在这里的人肯定是个简洁大方的人。院落的装饰恰到好处，没有刻意炫耀自己的财富，也没有让旁人因此而看低自己。

　　“现在我敢肯定这不是邓布利多的地方了，”詹姆半开玩笑地说，“邓布利多确实很有格调，可格调和格调是不同的。”

　　“我能去摁门铃吗？”彼得征求他们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摁下按钮，这栋建筑和它的气势似乎把他镇住了。

　　几秒种后，黑色大门自动打开了。他们沿着石子路走到建筑前。莱姆斯和彼得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握住魔杖。莱姆斯出于谨慎更多一点，彼得则是出于紧张更多一点。

　　至于小天狼星和詹姆，他们都穿着牛仔裤和T恤，魔杖一个插在牛仔裤前兜，另一个插在后兜。疯眼汉看了后肯定会说詹姆会把自己的裤子点着。

　　在他们进入门廊后，大门也自动开了。好像有人在操纵着这栋建筑。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莱姆斯说，“会不会是——”

　　“先进去看看再说。”小天狼星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走进去。

　　建筑内的奢华程度远远超出了建筑之外。要说这栋建筑在外面是可以低调的话，那在里面就是肆虐张扬了。他们被引到东侧的走廊上，莱姆斯在那里认出了几幅画角落里的签名。这栋建筑的主人似乎很喜欢麻瓜的风景画。彼得暗中松了口气。

　　“看，百合！”詹姆指着前面一个插满百合花的花瓶说道，“这可是我的最爱。”他借此代指自己花了好几年的功夫追来的女朋友莉莉。

　　其他三人要么叹气，要么不敢出声，要么——

　　百合花对面的那扇门开了，小天狼星攥着魔杖走进去。

　　奢华风格在这里有增无减。一股香气残存在四周，壁炉中的木柴正在燃烧。好像刚才还有人在这里把它们烧得很旺。

　　“嚯，这里可真不错，不是吗？”穿着金色大鸟T恤的詹姆不以为然地打量着客厅中奢华的装饰，耸耸肩，“我还以为凤凰社会简朴点。”

　　小天狼星双手插在裤兜中，身上的T恤也印着金色大鸟图案，让不知情的人看了也许会以为他们穿了情侣装。“你确定咱们来对地方了？我怎么觉得像是闯入了别人家里？”他的眼睛扫过茶几上摆着的精美的镶金茶具，神色悠然。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一个用过的茶杯摆在茶几边，里面还有褐色的茶水；衣帽架上有两件黑色的斗篷，看起来是在雨雪天气用的；布艺沙发上的靠垫没有摆好；书桌上还有一本打开的书。那个往壁炉里面添木柴的人似乎刚刚离去。

　　“看这个茶杯！这不会是金子吧？”彼得举起茶杯，吃惊地说。

　　“放下吧，虫尾巴，”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打碎了你可赔不起。”

　　彼得涨红了脸，唯唯诺诺地放下茶杯。一双小眼睛还忍不住往茶几的方向瞟。小天狼星和詹姆没有搭理他，只有莱姆斯冲着他温和地笑笑。

　　“嗨，大家好！”多卡斯走进来，兴高采烈的声音把四人吓了一跳。在他们三年级时多卡斯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队长，训练的时候多半是板着一张脸。

　　“你是谁？”詹姆充满疑虑。

　　“詹姆，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多卡斯说，“果然有了女朋友记性就不好啊。我是多卡斯梅多斯。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还没追到伊万斯呢！”

　　詹姆用手揉揉头发：“你真的不是食死徒假扮的吗？哦，那你肯定不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只要玩魁地奇的都知道格兰芬多有个母狮子队长和你重名，是不是，大脚板？”

　　“是啊，而且那只母狮子从来不会开玩笑，整天只会说斯莱特林队加强了训练，我们也要增加训练次数。”

　　“闭嘴吧，布莱克！”多卡斯佯怒，“詹姆都追到伊万斯了，你和维丽娜怎么样？”

　　客厅中突然沉默下来。多卡斯不解地看着他们。她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禁忌。

　　“你没有看《预言家日报》吗？”一向安静的莱姆斯突然开口。

　　“谁看那种破报纸？嘿，我今天刚刚回归，之前我在执行任务！”多卡斯抱起双臂，“他们到底怎么了？”

　　“米勒去世了，就在要毕业的时候。”

　　“什么？是因为……凤凰社吗？”她小心地问。

　　“要是我早知道她是食死徒，我一定亲手杀了她！”小天狼星沉声说，眼睛中好像有狮子要跳出来。

　　“食死徒？”多卡斯明显地吃了一惊，“可，可这不对啊！她不是我们这边的吗？我们还一起——”

　　“嗨，抱歉来的有些晚。”莉莉和玛丽出现在客厅门口。玛丽这几天没控制住饮食，肚子上的赘肉都要把裙子撑开了。

　　“莉莉！我要担心死你了！”詹姆快步走过去。他故意说话声很大，仿佛这样能把刚刚的尴尬遮过去。

　　“我们没什么事，出来的晚了些罢了。”莉莉说话的时候，玛丽显得极其不自然。说不定是因为玛丽临走时换了条裙子才来晚的？

　　“嘿，多卡斯！”玛丽惊喜地说，“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你了。我记得上次还是在服装店，对吧。潭茜要挑情人节围巾。”

　　不合时宜的人名再次被提起了。潭茜 米尔斯是他们五年级时的同学，身上散发出的阳光气息与昏天黑地的五年级格格不入。她本来已经劝说妈妈在霍格沃茨上六年级的，可是食死徒袭击了他们一家人，甚至包括她年幼的弟弟。据说是因为担任预言家报社编辑的米尔斯先生不同意和食死徒合作。潭茜是那么友好、热情、开朗，就像一支生机盎然的艾菊。

　　“我——对不起。”玛丽歉意地低下头，眼角瞥到了失落的莱姆斯——潭茜曾经追求过莱姆斯，一直都被拒绝。大家本来以为莱姆斯根本没把潭茜放在心上，但直到她死后，大家才发现莱姆斯对她不是没有感情的。莱姆斯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一直和她保持距离。

　　“没关系的，玛丽，”莉莉搂住她，“潭茜如果看到我们聚在一起抵抗那个人，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玛丽低低地“嗯”了一声，在莉莉怀里小声地抽泣。

　　过了不一会儿，更多的人到了客厅里。麦格教授穿着墨绿色的斗篷，看到小天狼星和詹姆张扬的着装抿紧嘴唇；矮个子的德达洛迪歌穿着紫色斗篷，带着绿色的巫师帽；海斯佳琼斯也穿着紫色和绿色搭配的衣服，好像在暗中透露自己的巫师身份；弗兰克和艾丽丝挽着手进来，摆出一副模范情侣的样子；埃德加博恩斯和本吉芬威克都是形影单只，博恩斯的搭档戴维（也是小天狼星他们五年级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和芬威克的搭档罗斯杜威都在战斗中丧生；带着礼帽的穆迪拄着拐杖风尘仆仆地进来，那只蓝色的让人生畏的魔眼“嗖嗖”地转个不停，他似乎怀疑这个地方有潜藏的敌人；高于平常人的海格在进入客厅前打碎了好几个走廊上的花瓶，大衣上沾满了水珠和百合花花瓣；贼眉鼠目的蒙顿格斯进入客厅时手里捏着花瓶的碎片，叹息说这要是没打碎的话准能卖个好价钱；斯多吉波德摩穿着一身麻瓜衣服走进来，和詹姆他们热烈地讨论起乐队的事情。

　　等到邓布利多教授进入客厅时，本来空旷的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在麦格教授的维持下，房间中的秩序还不算混乱，但也说不上有序。海格稍一抬头就能碰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还未燃尽的蜡烛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的站在灯下的多卡斯灰头土脸的。

　　“好了，各位，”邓布利多教授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首先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都能加入凤凰社。我想你们已经知道，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了。你们其中有些人已经加入凤凰社好几年了。在这几年中，我们损失了两位优秀成员——戴维卡顿和罗斯杜威。他们都是用于抗击伏地魔的勇士。让我们先为他们默哀。”

　　所有人都低下头。欢快的气氛在这时变得忧伤压抑。他们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亲友被食死徒夺走了生命。

　　“虽然我们现在处于黑暗之中，但并不代表没有光明。让我们来认识一位新成员——”邓布利多教授拍拍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进来。她穿着碎花长裙和式样很老的白衬衣，活脱脱是个女麻瓜。她相貌平平，如果她的化妆技术没有那么拙劣也许会变得好看些。她有棕色长发和琥珀色眼睛。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女孩略带羞涩地一笑。

　　“大家好，我是莉拉怀特，毕业于布斯巴顿。”她简短地说，看上去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怀特？那不正好和小天狼星一对嘛。”詹姆尝试着活跃气氛，可小天狼星表情阴沉。

　　“西里斯应该和维纳斯配在一起才对，”女孩仍是淡淡地笑，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什么喜怒，“那不是都是天上的星星吗，即使我天文不大好也知道。”

　　“天上要有差不多二十颗非常亮的星星，”玛丽活泼地说，“这是莉莉告诉我的。照你们这么说‘西里斯’和差不多二十个人都能配在一起。”

　　“说不定还有重名的。”莱姆斯补充道。

　　可小天狼星仍然神色厌倦，靠在墙上盯着书架上的一个蝴蝶标本，都没有抬眼看新来的女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