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存稿》安紫茵

27、彼尔维何

　　2.霍格莫德十一号
　　这一个很帅气的年轻人。他有着英俊的外表和挺拔的身材。现在他走在街上，即使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T恤和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也有女孩子忍不住回头多看他几眼。此时他还留着短发，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根木棍也插在口袋里。那是什么？行人在看到那根木棍时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也许是马戏团的人？

　　时间已近黄昏。年轻人还走在街上，并没有一扇橙黄色的窗户是为他而开，也并没有一个温柔慈祥的笑容在为他等待。的确，我们的主人公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六岁的暑假就离家出走，逃离了那个他十分厌恶的老房子——看，他甚至都不把那里称作“家”。

　　那处老房子，也就是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对于大多数巫师来说，确实是一处潮湿阴冷、不欢迎他们的地方。可对于很多纯血巫师来说，这个地方的存在就像是纯血与麻瓜战争的一处据点。只要还有巫师——还有被以前房屋主人认同的巫师住在这里，这个世界上就还存有一处支持纯血理论的地方。任凭魔法部长还是邓布利多的光芒都休想照进来半分。

　　还是年轻人的小天狼星拐进一条小街，隔绝了那些女孩或好奇或热切的目光。不过他从未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似乎天生和爱情绝缘，那些充满爱意的目光洒在他身上可真是白费了。就像花瓣落在石像上，但石像只是眺望着远方。

　　不过这种事情也并非没有特例。希腊神话中的爱神丘比特的箭到处乱窜，谁知道某天就射中了哪个石头人呢？既然河神的女儿达芙妮为了躲避阿波罗的追求都能变成一棵月桂树，那我们这尊在爱情方面的石像为什么不能偶尔开开窍呢？

　　实际上，确实有这么一个特例。在小天狼星对于爱情的认知还没有降至零甚至负数以前，的确有那么一个女孩的名字飘入过他的心。如果算上那个让他怀有一点感激和愧疚的女孩的话，说不定有两个。

　　维丽娜 米勒和温妮莎格林格拉斯。

　　温妮莎是家里给他安排的未婚妻。在那件事发生前，他一直认为她是个挂着虚伪笑容、八面玲珑的人。在纯血家族这个圈子里，除了艾弗里家那个刻薄的乔安娜能挑出来点毛病外，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说三道四过。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性情温顺善良，举止端庄优雅。像她这种人似乎生来就是大家闺秀，就算她身上穿的是带补丁的衣服，你也会觉得这没准儿是现在的某种新潮流。当然了，温妮莎身上穿的从来都是精致高级的衣裙。一件衣服要是带着线头，她是绝对不会穿上的。就连她离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蝴蝶夫人设计的华丽繁复的连衣裙。那时她静静地闭着眼睛，睫毛如鸟翼，柔顺的长发编好放在胸前，好像只是睡着了。

　　在小天狼星离家出走没几天，温妮莎就服下毒药自杀身亡。她临走的时候用猫头鹰寄了封信，里面可能寄托着少女最后的期望与爱。可惜，收信人当时并没有读那封信。他拿到信后就把它丢在了一边，转身和同伴讨论起魁地奇来。

　　古堡中的公主在沉沉夜色中送走了最后的心愿。她等待着骑士的到来，等待着骑士能骑着骏马飞驰而来，等待着他斩断荆棘闯入城堡。可东方渐渐泛白，脸色苍白的公主并没有看到骑士潇洒的身影，也没有看到他的回信。

　　最后，公主笑了。不，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这一切只是可怜的温妮莎一个人的想象。她爱着的骑士并不爱她，她无权让她爱着的骑士为她做什么，哪怕是见上她最后一面。她了然，她无声地笑，她喝下药水，她穿着盛装躺在床上。她最终闭上眼睛，唇间带着笑容，像极了等待着骑士的公主。

　　可她还没能等到她的骑士，就被埋入了深深的泥土之中。再也没人能把她唤醒了。

　　并不是每一个故事都会有喜剧结尾，并不是每一个女孩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温妮莎太纯真，太善良，太倔强。死去的爱人的地位是谁也无法超越的，因为那凋零的才是美到极致的。温妮莎把自己点燃，希望能在自己爱的人心中留下一道火光。可她忽略了那句话中“爱人”这两字。她并不是小天狼星的爱人，也永远不可能是。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毁掉了这个婚约，放走了她爱的人。她做的这一切只是让小天狼星这个脑袋对爱情不太开窍的人怀着一星感激和愧疚。仅此而已。

　　再来说说另一个女孩，维丽娜 米勒。她也是个很倔强的女孩，但她的目光从来不似温妮莎那样温柔。在大多数时间中，她的目光中都泛着寒意或是清冷。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变得热情可爱。也许她也那么做过吧，我想。一个人就算再坚强冷硬，也总有自己软弱的一面。

　　维丽娜是个很奇怪矛盾的女孩。在学校里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很遥远，与掠夺者中的小天狼星纠缠不清，相貌好，成绩除了天文和草药都说得过去，出身也不差。但她从未这么想过。我尝试着把她塑造的高贵冷艳一点，可她好像心中确实有点炙热的火光；我尝试着把她塑造的真诚坦率一些，可她又有很多秘密需要掩藏。她一方面很厌恶自己的家族，可一方面又处处维护着它。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约束着她，她想打破，可却始终逃不出去。

　　即使这样，她的朋友莉莉和玛丽也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这位朋友，直到七年级的毕业前夕。格兰芬多的其他六位学生纷纷表示会加入凤凰社——那个抗击伏地魔的神秘组织，甚至包括胆小懦弱的彼得！他们一齐看着维丽娜。然而她只是微笑着挽起袖子，在她的左臂上有一个狰狞的黑色标记。

　　“这是家族的选择，”她歪歪脑袋，好像很期待他们的反应，“也是我的选择。”

　　小天狼星说不清楚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感觉。愤怒？失望？他一直把她当做朋友看，好像还不止是朋友。但那个标记把这一切都毁了！玛丽冲上去冲着女孩大喊，女孩冷漠地应答。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陌生起来，无论是旁人还是中间的女孩。维丽娜飞快地冲出格兰芬多休息室——对，她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可就要把青春和生命奉献给伏地魔和他的野心。她提前离开了霍格沃茨，也许是参加什么食死徒的聚会。没有一个人去送别，女孩的行李也大都被提前送走。和她同宿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她的背影融入在夕阳之中，走上了未知的前途。

　　我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第二天早晨，莉莉伊万斯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那篇可怕的报道。大概是食死徒之间的内斗吧，或者是什么别的人。反正，米勒家族公布了小女儿维丽娜 维奥莱塔的死讯。不少人笑话米勒家族真是跟错了人，先是把少爷维克多搭了进去，又把一个女儿搭进去。而且事情的起因还都很蹊跷，都和塞尔温家族有关。也有很多人十分同情这两个孩子成为了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米勒家族是德国一个很古老的纯血统家族，十八世纪时在英国购置了大量的产业，引起了当地很多家族的不满。在这个可怜的女孩死去以后，维欧拉维奥莱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代表家族宣布从此断绝和食死徒的关系，并表明了个人反对伏地魔的立场。因为家族的实际掌控者特瑞丝娅维奥莱塔的存在，这个家族对外还是宣称保持中立。再说了，战火又没烧到他们的柯尼希斯温特，又何须着急呢？

　　只是可惜了维丽娜。莉莉说那可能不是维丽娜愿意做的，玛丽沉默着不愿说话。玛丽麦克唐纳是个激进分子。在三年级时她支持麻瓜的姨夫惨遭杀害，这更加大了她的激进程度。只要和食死徒、黑魔法沾边的东西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对或是破口大骂。可是对于一个和自己做了五年朋友的人，她保持沉默了。

　　很多格兰芬多对此保持沉默，小天狼星亦是如此。维丽娜也许是一个食死徒，可她在还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时候就被剥夺了性命。尤其是当这个事件各种真相浮出水面时，那些激扬奋进的讨伐更无从提起。没有人会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过不去的。在很多年后，小天狼星对那个曾是食死徒的弟弟也并没有什么尖锐的批判。这道理在此处依然行得通。

　　由此可见，爱神丘比特的箭就算射出去也是白费了。与小天狼星关系密切的两个女孩接连离开。我们可以把它称作是命运的捉弄或是残酷。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喜，我们的主人公小天狼星并不是一个多情——或者说很会怜香惜玉的人。两个女孩的离去并不会阻拦他前进的脚步太久，说不定也从未阻拦过。

　　天空中下起小雨。行人们像变戏法一样从各处掏出雨伞。小天狼星敏捷地跳到一家面包店的屋檐下，根本没注意到在店里躲雨的一个女孩已经看呆了。

　　凤凰社在晚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在这之前掠夺者四人约好了先去猪头酒吧。邓布利多说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地点。小天狼星期待这要比普威特家的厨房要强。上次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挤在那里，厨房都要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不顾玻璃橱窗后女孩惊讶的表情，他一脚踩在水坑里，冒着雨跑走了。等女孩再次抬头时，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已经随着落下的雨滴消失了。

　　几秒种后，他出现在霍格莫德大街上。在这里依稀能看到霍格沃茨尖尖的塔楼。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熟门熟路地到了那家肮脏的小酒吧，扫视了一圈后，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个到这里的。

　　真是出乎意料。他耸耸肩，径直走到吧台和那位年老的服务生交谈起来。老服务生似乎对他单独出现感到很吃惊——要知道，他在上学时可是和詹姆形影不离的。现在他们被邓布利多强制地分到了两个小组里。詹姆和弗兰克 隆巴顿在一起执行任务，小天狼星大概会和多卡斯在一组。不过多卡斯现在还不见踪迹，据说她的任务还没结束。小天狼星并不讨厌多卡斯，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她。多卡斯在当魁地奇队长时严厉非常，可后来听维，是听那个人说她变得更加开朗活泼了。小天狼星觉得他没法想象现在的多卡斯是什么样子，不过那个人说……

　　那个人就是已经不在的维丽娜 米勒。小天狼星如此痛恨自己还能想起这个背叛了他们的人的名字，心里还带着掺杂在一起的愤怒失望悲伤。

　　“嘿，大脚板！嘿，阿不！”詹姆满面笑容地突然出现在吧台，随之而来的还有莱姆斯和彼得。四人组总算凑齐了。

　　“嗨，尖头叉子，”小天狼星举起还剩一半的黄油啤酒，“好伙计，你们现在才来，咱们现在都应该过去了！”他指指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的星星快要跳到七点的位置了。这块手表是波特夫妇在他十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他的“好妈妈”当然不会送他什么东西。

　　“你知道在哪里吗？”詹姆反问，“也许邓布利多告诉你了？”

　　“不，他没——”

　　“霍格莫德十一号，”老服务生边擦杯子边说，抹布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我想他可能已经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所以让我转告你们。”

　　“你到底是——”

　　“谢谢！”詹姆把小天狼星的声音盖下去，“以后再找你喝酒，阿不。拜拜！”

　　四个人走出小酒吧。

　　“霍格莫德十一号？大概是住宅区吧。”莱姆斯说。

　　“也许吧，”詹姆说，揉揉脑袋，“不知道莉莉最近怎么样。”

　　“拜托，你们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吗？”

　　“可是她今天和玛丽出去了！我们已经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没有见面了！”詹姆焦躁不安，没有发现小天狼星的脸色不太对劲。

　　“詹姆，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莱姆斯提议，“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你有女朋友。”

　　“你们在女生圈里人缘不差，”詹姆一愣，想随口拽出一个名字，却发现它们几乎都成了禁忌，“我是说，你们要想找的话，肯定是有姑娘愿意和你们在一起的。”

　　彼得的脸红了。小天狼星瞥了他一眼。

　　“对，我敢说彼得一定能把麦克唐纳追求到手的，”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如果失败的话他就可以变成一只老鼠灰溜溜地逃走，这样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彼得的脸红的可以和鬼飞球媲美了。

　　“好了，小天狼星，”四人中的“粘合剂先生”莱姆斯再次开口说，“玛丽总会接受彼得的。”这话就是莱姆斯说也很艰难，因为彼得至今连一朵花还没送出去，无论是玫瑰还是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