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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醒 ...

  •   “宜萧?不,怀阙?”
      秦汀诧异地看着蹲在角落里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角落里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却是乌黑一片,没有瞳仁,如同周围的夜一样,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秦汀的身体不由颤抖,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怀阙,是你么?”
      “你是谁?”过了许久,那个人才发出低哑的声音问。
      秦汀感觉到嘴里有咸咸的味道,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不受身体的掌控,乱跳的心,涌出的泪,悲痛,在这一刻不明所以。
      那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身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却还是摸索着走到秦汀面前。
      更近距离地看着他,秦汀从发现他的两个眼皮都深深地凹陷了进去,黑发如瀑,衣服也像古人所穿的那样,白色里衣,外面一件黑色长袍。
      如同地府而来的鬼魅,又仿佛天上坠落的星君,难以辨别的不止是脸,还有迷茫的心情。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泠然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秦汀终于看清了他整个脸,是和宜萧、怀阙长得完全一样的脸!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你是谁?”
      “唔……”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秦汀低下头,看到他的胸口赫然有一个被利器刺穿的洞,红色的血液正汩汩地从里面流出来。
      她的手立即松开,整个人也被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地看着那人。
      “你、你怎么了?”声音抑制不住地打颤。
      男人有些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右手缓缓抚上胸口的血洞,神奇的是,他的手刚放上去,血液就停止往外流了。
      秦汀看得更惊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蹲下来,靠近秦汀的脸,没有瞳仁的双眼直直对上她的眼。
      他离得越近,秦汀的眼泪就流得越凶,心脏也好像在抽疼,却不知是为什么。
      冰凉的手掌忽然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碰到她泪水的瞬间,像被烫了一样立刻收了回去。
      黑夜像凝固的风,没有流动的气息,只有压抑的死寂。
      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淡红色的半弯月,静静地躺在半空中。
      “西铃,别哭了。”男人轻声开口,说的却是她听不懂的话。
      冰凉的手掌再次抚上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极温柔地抹去她的泪痕。
      那温柔,像微风轻抚白云,像溪水波动柳枝,推不开的手,再也不能拒绝。
      秦汀却感觉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根本不受控制,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出来。
      “你到底是谁?”她听见自己问。
      “西铃,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失落。
      “我不是西铃。”秦汀哑着嗓子回答。
      男人身体一震,那张和怀阙、宜萧一样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落寞了。
      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冰寒刺骨的风,撩起男人的长发,月光下的脸也变得若隐若现。
      黑夜的幕帘拉开了,心脏却被荆棘扎伤。
      秦汀的表情猛地一滞,口中再次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和怀阙长得一样?”
      男人重新转过脸看着秦汀,凹陷的眼眶里竟忽然流出了血泪,鲜红的液体如溪水般快速地往下流,一直流进他的衣领,然后流回了胸口的血洞中。
      秦汀愕然地看着,明明是如此骇人的景象,内心却感到撕裂的痛苦。
      到底是什么难以言说的内幕,刺伤了他,也刺穿了她。
      “别哭,求求你,别在我面前哭好吗?”
      在脑袋反应过来时,秦汀就已经被男人抱在了怀中,口中还喃喃对她说着话。
      秦汀听到他的话,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双手还不由反抱住了他。
      “西铃,别离开我,我的眼睛好疼,心脏也好疼……”
      秦汀身体僵住,却发觉男人的手越收越紧,本能地说“放开我……”
      “西铃,别离开我,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男人死死抱着她,用酷似怀阙的脸和声音不住地恳求她。
      秦汀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身体用力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西铃,不要推开我,我是决寺啊……”
      听到“决寺”这个名字,秦汀的身体中仿佛有什么断掉了一样,但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那是什么,因为她全身的力气正在因缺氧而慢慢消失,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求求你,放开我……”
      “决寺……”
      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决寺箍紧的双手猛然松开,原本悲伤的脸染上了些许喜色,秦汀正在剧烈地喘着气,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错过一个眨眼,就错过了每个真相。
      就在这时,从她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呼喊。
      “秦汀,快醒醒!”是怀阙的声音!
      秦汀连忙回应他,“怀阙,我在这儿!”
      “秦汀,不要陷在梦魇里,快点醒来!”怀阙听起来似乎格外急切。
      秦汀正想再说什么,忽然觉得心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银色长剑直直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白月光被黑夜吞噬,耳边的声音,是血液在流。
      秦汀难以置信地看向刺她的人,却见眼前漆黑一片,早已没有刚才那人的身影。
      冒着热气的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秦汀连忙用手去捂,却看到自己流出来的血液竟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一般,刚流到地上就被无尽的黑夜所吞噬……
      “啊——!”
      秦汀吓得从床上惊醒,茫然地看看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但她确定自己正在房间里,刚刚不过是在做噩梦。
      “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床单,风从开了一半的窗口吹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怀阙?”秦汀试着呼唤刚刚在梦里唤她的人。
      可她在黑暗中等了许久,怀阙都没有出来。
      “怀阙?你怎么不出来?”她心里不由有些惊慌。
      “怀阙?你去哪儿了?”又连着唤了他好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秦汀害怕地用手抱紧自己,头埋进膝盖里,现实和梦境里都有无法逃离的黑暗,守护她的人却仿佛被黑夜吞没,怎么喊也不出来。
      “怀阙,不要丢下我……”
      直到秦汀眼角带着泪痕再次睡去,怀阙才一点点显现在黑夜里。
      如果秦汀看到他,一定会发现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怀阙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和脖子之间,只要汲取她的温度就能恢复些许体力。
      索要的不能太多,贪恋的不能太多,否则失去的就会更多。
      让怀阙没想到的是,来自一万年前的诅咒反噬,竟然还能这么强,差点把他吞没。
      如果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秦汀的脑波起伏太过奇怪,发现她被强行拽入了一万年前的梦魇之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想到可怕的事可能就在他眼前发生,怀阙的双手不由收紧了些。
      他可以失去自己,却不能失去秦汀。
      “嗯……”似乎是被抱得不舒服,秦汀发出了一句低吟。
      怀阙连忙松开了手,紧盯着怀里的人。
      所幸,她没有被惊醒,而是再度沉沉睡去,干涸的泪痕还挂在脸颊,表情却已经放松下来。
      怀阙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头吻在她的嘴角上。
      “放心吧,就算是世界崩塌我也不会离开的……”
      第二天醒来,秦汀几乎忘记了昨夜做过的噩梦,只隐隐记得几个片段。
      她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秦山准备上班,他叮嘱她锅里煮了粥,桌上有咸菜和煎蛋便急急地出门了。
      秦汀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才想起自己又忘了问秦山现在在上什么班了。
      今天正好是周六,之前找的书城兼职已经结束,从这周开始她就闲了下来。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还有两周左右,秦汀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在客厅里无聊地看了会儿电视,眼皮有些重,差点要再次睡过去的时候,宜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汀看到他的来电,精神一震,马上接起来:“喂?”
      “还在睡觉?”宜萧问。
      “都快十一点了,怎么可能还在睡觉啊!”
      宜萧在手机那头低低笑了几声,才说:“要过来我这里么?”
      “干什么?帮我做寒假补习?”
      “不是。”
      “那是做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挂了电话,秦汀带着雀跃心情跑回房间换衣服,天气开始回暖,便挑了一件镂空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还抹上了比平时稍浓的口红。
      妆容确认无误后,她才蹬蹬跑下楼,直接打车去宜萧家。
      “哇——!”一进门,秦汀就看见了盘缩在沙发上的一只小东西。
      “好可爱!”秦汀眼冒爱心,整个人飞扑过去抱起它。
      它有着圆滚滚、毛茸茸的身躯,纯白色的蓬松毛发,两只耳朵却是浅灰色,黑色瞳孔加上浅蓝色的眼白,莹亮又闪烁,比宝石还要美丽。
      “这是布偶猫,”宜萧走过来对她说,“是隔壁邻居的,他最近有事出国,托我照顾一阵子。”
      秦汀对这种可爱的小动物一向没辙,忍不住用自己的脸去磨蹭布偶猫,却被宜萧一把抱走。
      “还不熟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对它太亲密,也许会咬你。”
      秦汀直接抢回来,不在意地说:“它才这么小,就算被咬也不疼。”
      宜萧无奈,便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逗弄怀里的小猫。
      “它有名字吗?”秦汀问。
      “好像叫Sandy吧。”
      “Sandy,这么说,你是位女士咯。”
      “Sandy,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比这个人更有照顾动物的天赋哦。”
      宜萧听了,便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不许拐卖无知小动物。”
      “Sandy你看,这个人一不高兴就会打人,你还是跟我回家比较安全。”
      “让你带走是不可能的。”宜萧说。
      秦汀不太高兴地嘟起嘴:“为什么不可能?”
      宜萧意味深长地看着她:“Sandy留在我这里,你才可能每天过来。”
      秦汀表情滞了滞,不知回答什么好,只小声地“哼”了一下。
      宜萧心下好笑,最喜欢看她明明发窘却强装从容的样子,也不戳破,只是由她。
      “你今天喂她了吗?”秦汀又问。
      “早上起床喂了一次。”
      “喂的猫粮?”
      “不然呢?”
      “好吧,看在你如此尽忠职守的份上,本宫允许你继续抚养Sandy。”
      “……谢太皇太后恩典。”
      “太你个头,是皇后!”
      “……谢过皇后。”
      “警告你,不要再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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