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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昨夜于宴会 ...

  •   昨夜于宴会上喝得尽兴之时,酒气上来,周易讲他如何与李树妖打斗起来,何老爷连声叫好,称赞周易的道法精妙。

      周易也借机打听李树妖的来历,看何老爷知不知道李树妖为何会离魂之法。

      “这法术之事,我一介凡夫自是不晓。”

      何老爷思忖良久,苦着一张老脸道:“您倒是可以去圣人山问问。”

      “哦?”周易以为他提议去找圣人山的道士求助。

      何老爷却道:“说起来这都是孽呀!虽则李氏乃妖精变化,但当初我祖父和李氏确实感情甚笃,然而一日,子虚观的一位道长来了,他告诉我祖父李氏是一个叫什么鳖怪手下的余孽,作恶多端,要我祖父速速远离此妖……”

      何老爷祖父当然不相信了,子虚观的人说不过,后来与李氏撞上就开打了,偏生来的那道士修为高深,李氏败亡。

      何老太爷愤恨不已,可李氏先化成一株枯萎李树,接着被阳光一照,竟烧成了灰烬。

      那道士踏云而去,何老太爷悲恨交加,怒上心头,记起当初道士自报家门,故而去了子虚观大闹。

      何老爷苦笑:“前日老妻还道要请子虚观的人寻小女,殊不知子虚观的人本就难请,何况又这样的梁子在。”

      他对周易拱拱手:“好在有周郎君襄助,得以找回小女。”

      周易笑笑,心里却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了然:
      原来那李树妖就是明修真人口中邪妖老鳖的手下么?

      那邪妖老鳖害人无数,也怪不得子虚观的道士不听何老太爷劝阻要诛杀她呢。

      看来竟不是李英娥口中为了拆散她与何老太爷这么简单。

      是夜时辰不早,又下起了豆粒般的雨来,何家安排了别院请周易和胡七郎留宿,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和煦的初阳自东方徐徐而升,夜里雨水浸透的地面尚还湿润,一场秋雨过后,天朗气清,却也更添几分凉意。

      周易在何家用了早饭,正准备辞行,何老爷前来。
      他身后管家捧着两个匣子,另有两个小厮抱着几匹绸帛。
      何老爷拿起那个小的雕花匣子,却把下面的红漆匣子打开:观之乃是一匣金锭,其大小形状,是十两一块的马蹄形金锭,一共八对,摞叠放置。

      何老爷看着周易面色未有不愉,松了口气,他就怕周易这种“高人”不屑俗物,可他家除了钱帛也没有什么能打动人的东西了。

      他满脸是笑的说:“些许黄白之物,还望郎君务必收下。”

      周易虽然稳住了表情,可看着金晃晃的一片,他感觉自己被金钱晃瞎了眼!

      本来倒也没开价钱,毕竟何家是周逵介绍的,想着周逵肯定不会坑他,没想到何家这么大手笔!

      这折合成银子得九百多两了!
      他暗道:这钱挣得也未免太容易。

      接着何老爷又打开手里的小匣子,里面是满满一匣莹润饱满的珍珠:“没什么好东西相送,这是自家采的珠子,周郎君留着赏玩或者与胡小郎做个弹珠,都是极好的耍子。”

      周易看着一颗颗圆润莹亮的大珍珠,心道拿它们玩乐也不免太奢侈,不过他也明白,这就是人家何老爷自谦的话罢了。

      “这几匹濮绸和蜀锦,是小女送与郎君的,说是昨日打坏了房子,害得郎君破费了,今日特地答谢郎君。”
      ……

      二人收下东西辞行,牵着马出来,却被何念德堵在门口了,他被人搀扶着,从搭搏里掏出一块银子递与周易:“昨日还多谢周大官人垫了钱,我来……”

      周易挑眉,看他说得真诚,不过自己已经收了何娇月的谢礼,再要银子就不妥了,他说明原因推辞了,顺口问:“何兄弟的伤好些了?”

      何念德收回钱面露惭愧,他道:“有劳关心,上了药,歇过一晚已经好多了。”
      ……

      此番帮何府找人收获不小,周易心情极好,胡七郎也很高兴,他撺掇周易:“我们该去佳宴楼庆贺一下。”

      周易摇摇头,他笑道:“我们才刚用完早饭,你这又惦记上了?”

      他们没有去佳宴楼,周易先去了渔镇,告知周逵解决了何家的事,又托周逵给明修真人送信,接着又去码头村答谢舅舅一家,顺便告诉他们自己安顿好了,以后就住在北山镇了。

      外婆舅母他们一定要留周易吃过午饭,但周易惦记着吴玠,昨天刚安顿好新家还没来得及跟吴玠分享呢!

      “怪不得你不去佳宴楼呢!原来是着急见玠哥儿呀——”胡七郎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

      “去!谁准你喊玠哥儿了。”周易弹了胡七郎一个脑瓜崩。

      “哎哟!”

      两个人闹着,不知不觉间也到了汪村石桥处,胡七郎发现没有了以前发现的灵气,那股属于蚌精。

      周易道:“也许那河蚌被人捡走了吧。”

      他们唏嘘一番,正说妖修不易,开灵智前还要面临被人族以及其他兽类吃掉的风险。

      这时一阵阵哭泣的声音穿来,周易他们上了桥,发现桥的另一头有一牛车过来,来人都穿着丧服,车上拉着个人,那布蒙了,一个老哥儿走几步撒一把纸钱。

      “这是死人了?”胡七郎喃喃道。
      周易也看出来了,板车上分明拉着死人。

      只是他知道时人颇重红白喜事,大户人家死了人那都是吹吹打打,旗锣伞扇等仪仗俱全,还要顾和尚道士来做法,似官宦之家,还有世交故友沿途设棚祭祀。寻常百姓虽说弄不起这些,可该有的香烛、白帆、孝灯一类总该准备的吧?
      最重要的是怎么连个棺材都没有呢?

      况且周易看着这户人家虽然不富裕,但衣冠整齐,也不像办不起丧事的。

      周易猜想可能是另有隐情吧,也许车上的逝者走得急,家里还没来得及准备吧。

      眼见着这队人就过来了,周易把马往一边靠着,给他们让路。

      “女儿呀!呜呜——这是造得什么孽呀!早知如此就不该贪那聘礼把你嫁给他们家了……”那老哥儿踉踉跄跄地扑到板车上,旁边一个绑着白布的壮年男子安抚,“阿耶,莫哭了,哭坏了身体,小妹在天有灵,过意不去的。”

      那婆子抹抹眼泪,摇着头对家人道:“当成要不是为了聘礼硬把你妹妹嫁给商人妇,她也就不会刚过门就守活寡,也就因此不会看上外头的人,就不会被他们逼死……”

      “阿耶,怎么能怨你呢!要怨也怨盛家太狠,他们把妹妹休了便是,何必逼她上吊呢!一家子人逼一个女子,也太心硬无情。”那男子愤恨,继而又道:“那个姓常的也不是好东西,明明妹妹已经有了夫家,他还贴上去勾人人!如今人被他害死了,倒不见他半点踪影……”

      周易听见了老哥儿和男子的话,心里了然,本朝不少商人为了来往于各地经商,多半是把娘子家人留在老家的。

      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便有,他原本那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唐朝诗人作了首诗,那一句“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便很好的反应了这种情况。

      这车上的女子就是嫁为商人妇,可能因为不甘寂寞,被婆家发现,于是酿成悲剧。

      对此周易不好评判:与那男方而言,妻子此举实为背叛,甚至因为本朝思想的影响,这种做法更是不贞、不检点。

      而对女子而言,她本来还是被父母为了钱财“强”嫁到男方,本来就不甘,丈夫又常年在外,可能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可想而知。可纵然她有错,却也不至于以性命为代价。

      可话又回来了,说男方狠吧,在这个动不动就把人“浸猪笼”的时代,逼人自尽似乎也很“正常”。

      周易感慨万千,封建社会的“三观”与他而言还真是……一言难尽。
      对于他所见闻的这件事,他只能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待这家人过了桥,周易继续前进,一直沿着路西行,两旁的树快快闪过,他很快就到了吴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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