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到了何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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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到了何府，事情真相大白。
何家得知桂娘是自家桂树成妖妖，有些惊讶，虽然桂娘帮着女儿私奔给家里带来麻烦，但念及她对女儿多有帮助，何老爷是个讲理的人，也接纳了桂娘，让她得以回到原地重新修炼。
何夫人与娇月母女相逢，抱头痛哭一场。何夫人本待责骂，又见女儿没了一概钗环首饰，人也消瘦了，心里不落忍。
何念德就没那么走运了，被管家拿棒子狠打，何念德心知对不起父母，咬牙坚持，一棍棍打下去，疼得脸色青筋暴露，却半声不吭，倒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最终何老爷怕把人打死了，就赶紧制止了。
倒也不是何老爷“圣母”，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闺女：娇月跟何念德这小子的事儿是瞒不住的，何家只能把女儿嫁给他了，这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女儿怎么办呐！
想到这儿何老爷也来气，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闺女啊！
如今何老爷也不得不感慨：老话说的有理，这儿女都是债啊！
最后一抹斜晖散尽，银白的玉壶在西方若隐若现，忽而一阵秋风起，何家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打着卷儿飘落。
……
何家自然是要招待周易二人的，何老爷把人请到外院花厅里。
何府丹楹刻桷的华室内，周易等人围坐在紫檀木雕拐子纹束腰桌前。
周易暗暗打量了一下屋子，东侧墙壁上挂着一套缂丝花鸟图挂屏，西侧悬着副古画，靠西墙的位置设一张乌木雕如意云翅纹罗锅枨琴桌，架着金徽水晶轸足琴一张，两边立着纱灯。
何老爷拱手谦虚道：“穷阎漏屋，叫二位见笑了。”
周易和胡七郎还礼，周易笑道：“何老爷太过自谦了。”
一时，来几个丫鬟把酒菜端上来，何老爷持过缠枝花卉纹釉里红执壶，为周易把酒满上，眼看着胡七郎也把面前的杯子伸过去，眼巴巴看着自己。
何老爷见他太小，拿不准主意，看周易。
周易对胡七郎摇头，道：“不可。”
胡七郎一张小胖脸大失所望，咕噜道：“你们都有酒喝，偏生我没有……”
“哈哈……”何老爷失笑，他捋着胡须道：“是小可之失，倒忘了小友不可饮酒，该给小郎君备些香饮子才是。”
说罢吩咐丫鬟上些拿玫瑰清露兑了水来。
方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举杯道：“略备薄酒小菜以酬周孝廉，不成敬意，万望勿怪。”
周易忙举杯相迎，连到不敢当，他说：“何老爷客气了。”
“请”
“请、请”
两个人客客气气喝了酒，何老爷又请他们吃菜，宴上美酒佳酿、水陆俱备，三人吃喝间言谈欢笑，好不畅快！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浓，星月交辉，忽而一片乌云遮过，几声闷雷，紧接着淅淅沥沥地雨水打下。
……
吴家庄
“阿娘！下雨啦。”吴玠看着门外，雨点子啪啦啪啦地往下砸，这会儿还稀松，可雷声不绝，只怕雨势还要大。
“快去收东西！先把院子里的猫儿捉进来，这畜生怕雨。”吴赵氏道。
猫儿是一大一小母子两个，大的是只长毛的，小的却是短毛的，一只安稳恬静、一只活泼好动，不过两个都很粘人。
吴玠在集市上看见有人要卖它们，就花一两银子买了回来，吴赵氏嘴上说着费钱、不喜欢云云，这会儿却也惦记着它们。
吴玠顶着斗笠，所幸雨水不大，也不穿蓑衣，直接往外跑，吴赵氏随后也带着斗笠打着灯笼到了院子里。
“喵……喵……”那只白底狸花纹的小猫看着吴玠，急急叫唤，它娘舔了舔它，拿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看吴玠。
吴玠一怀一只抱上蜷缩在门楼子下的两只猫儿，正要走，忽然间仿佛听见铃响，他下意识低头，发现声音来自周易给他的金铃。
吴玠原本听周易说金铃响的话就是遇到妖怪了，他看看黑漆漆的夜晚，忽然遍体生寒，他不由得抱紧两只热乎乎毛茸茸的狸奴。
“快走吧，回屋去，”吴赵氏把院子里的扫把等杂物放进厢房，又把两个铜盆搁到屋外接雨水，做完之后看吴玠还杵在门口，就喊他。
“来啦！”好在金铃也就响了几声，现在也不响了，吴玠反应过来快步冲进堂屋。
吴赵氏把两人斗笠挂好，给吴玠递一条巾子，问：“方才怎么了？”
吴玠把猫儿放下，结果巾子略擦擦衣表的水汽，把方才的怪事跟吴赵氏说了。
吴赵氏眉头一皱，心里担忧，过会儿又展开了，她道：“兴许是过路的精怪？”
二人也不得其解，索性不多说，免得夜里害怕。
……
而就在方才，一个长相英俊的锦袍男子打着油纸伞、挑着灯笼，身旁伴着一个容貌出挑、穿着艳俗的姑娘经过。
那姑娘正是林小娥，她路过吴家门口忍不住瞪眼，刚想啐两口，蓦然记起旁边还有常公子在不能失了形象，这才忍住了。
而那常公子、常骄，看到吴家门前的枣树，不由得脚步暂停，神思也跟着飘忽，脑海里忆起一个容貌精致、举止大方的哥儿来。
这时忽然间听到一阵“铃铃”的响声，这响声虽然很小、小到身边的这个凡人都听不见，但是于他而言，却是穿透耳孔直入脑壳，震得他脑仁儿生疼。
他撇了眼身边鄙陋低劣的艳俗女人，加快了脚步。
“哎唷！公子～等一等奴家嘛～”林小娥故作娇柔状，捏着嗓音学戏台上的女娘娇喊，自觉仿若与话本里的千金们一样如娇似玉，丝毫不知此般行为多么违和与怪异。
她追上“常公子”，借着灯光怔怔地看着对方的剑眉星目、朱唇粉面，暗想这世间怎么有这样好看的男子，只怕比那扫把星的未婚夫表哥都要英俊几分！而且，这位常公子出手大方、衣着不凡，想来家世也是极好的。
是的，林小娥还不知道常骄的真实身份，每次提及常骄出身都会被常骄岔过话头，不过林小娥会自己“脑补”，她心里认定“常公子”出身不凡。
她忍不住想入非非，等自己嫁给了常公子，就是大户人家的奶奶了，到时候比那吴玠还要尊贵煊赫……
到了林家门前，林小娥叫门，是林大嫂开的门。
她面色不佳，本来都躺下要睡了，这放荡货跟野男人玩够了才回来，心里觉得一时晦气，暗自嘀咕：这一家人都教猪油蒙了心么？好好的亲都定下来了去退掉！没得惹人笑话。竟还盼着嫁到豪门大户家里去？可能么！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人家大户是能看上自家这种乡下佬？还是能看上林小娥她一个村姑？！再说那常骄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搞不好还是个骗子呢！
“常公子，感谢您今日带小女子去了这么多有趣儿的地方，小女子无以为报，您……要不要进来坐坐？”林小娥跨进门里转身对常骄扭捏地问。
林大嫂实在看不得她那婊里婊气的模样，转过身先回了。
如果她在现代的话一定会大喊“辣眼睛”。
常骄看着门上残旧的门神贴纸，他回忆起当初自己以原貌见林小娥的时候，这贱妇呵斥辱骂自己，心里一阵恨起。
此时对于林小娥前倨后恭的表现，他既不屑，又得意。
不屑于林小娥的虚伪、以貌取人；得意于自己的本领，将她骗得团团转。
这凡人呐，就是如此！趋于浮表、只会看皮囊的蝼蚁。
他神色莫测地盯着林小娥，暗道：你当初赶走我又怎么样？待我略施幻术，变副模样，还不是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哼，且等着，等我玩够了再变回来，那时候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哈哈！常骄想着前面几个曾经瞧不起他的姑娘、哥儿甚至妇人见他这幅模样时心甘情愿贴上来，而待他戏耍之后，再以本来面目示人，那些蠢妇们或哭或闹，或崩溃、或大骂……倒是不知道这个林小娥会怎样呢？
只是这林小娥暂不急于一时，他一会儿还要赴另一个“佳人”之约：“不用了，不早了，在下告辞了。”
林小娥恋恋不舍地与之挥别，进了门，闩上门闩。
看着门楼外的雨，想起雨伞被常骄带走了，偏生大嫂回屋了，她们不对付，她肯定不会来给自己送伞，只好拽着裙子咬牙往屋里跑。
“哎呦！”偏生雨夜漆黑，她一个不察被倒在院子里的锄头拌了一跤，这一跤摔得生疼。
感到身上又湿又疼的林小娥破口大骂，早没了此前假惺惺的“淑良”：“哪个挨千刀的殃人货把锄头撂在这里！”
那锄头却是林大嫂收拾院子时落下的，原本还愧疚准备再出来看看，这一听林小娥开骂，怒气上头，呼呼地下了炕，“碰”地推开东厢房门，粗生粗气地回斥：“怎么说话呢？！骂谁呢！”
林小娥看林大嫂此态，心知十有八、九是她干得，气冲冲地叫嚣：“我呸！谁应了就骂谁呢！”
林小娥眼轱辘一转，心里藏着火儿，也不顾得冒着雨，就那么胡乱坐在地上，尖着嗓儿混骂：“是不是你这个鸡贼妇人故意使坏害我？！”
“呸！我那么稀得害你呢！”林大嫂也来气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何况这泼小姑子也未免欺人太甚！
林大嫂开始回骂：“个骚浪蹄子！小心我把你这嘴脸宣扬宣扬，叫大伙儿看看你这虚伪假脸子下头放荡的贱样！”
这话着实戳到林小娥痛脚，她退了亲事跟常骄勾搭，嘴上虽是不承认，心里也知道这是下作之举，在村人眼里可不就是又骚又浪么？
她脸上发烧，心里更是怒气中烧，也不顾得腿疼，爬起来骂道：“你个搅乱家宅的腌臜泼妇，趁早夹了你那逼嘴，好儿多着呢！一会子吵醒了我阿耶，看他不撕烂了你的嘴！”
说着就作势要上前扭打。
林小娥提起偏心的林张氏，那林大嫂被激怒了，她赤红着双眼，大声怒骂：“放你娘的臭私窠子□□歪拉骨接万人的大开门驴子狗臭屁！动不动就找那个歪心眼的老太婆撑腰，算什么本事？！”
说着也上前迎着雨水跟林小娥厮打。两个你抓我头发，我挠你脸，打得起劲。
听见外头两人骂的不像话，林家老大出来准备相劝，看见媳妇和妹妹已经打成一团了，他也管不得雨水湿了衣服，赶紧跑过去制止。
“够了！大晚上冒着雨，都干什么呢！丢不丢人？！”林大也被吵醒了，他跟林张氏打开正房大门，看见三个人在雨里撕搏，大声呵止。
林老爹的话还是起作用的，他把三个人叫进正间屋里，林张氏点了蜡烛过来，给女儿递了手帕，却恶狠狠地瞅了林大嫂一眼。
林小娥一面擦着脸、脖颈，一面告状：“阿耶，她把锄头搁院子中间害我，女儿的腿现在还疼呢！”
说着她底下头，一下子看见自己簇新的绸子群在膝盖处擦破了一大块，可心疼死她了！
“天哪！我的裙子也破了！都怨你这毒妇！你赔我裙子。”
“好了！小娥，那是你大嫂。”林大见林小娥当着全家人的面叫人毒妇，太不像话了，出言阻止。
林张氏看着那破掉的裙子也是一脸肉痛，她惋惜道：“啧啧，可惜了！一两多银子呢！这要是拿针线敹（liáo）上，肯定留疤。”
“那……能不能弄个什么把它遮住？”林小娥想跟常公子来往，又怕穿得寒酸入不得常骄眼，好容易买条新的绸缎裙子，却摔破了！
她也明白最近家里刚给她置办完嫁妆花了不少钱，结果她退亲又把秀才家给的聘礼退回去了，眼下确实没钱给她重新买，只好想法子“拯救”这条裙子了。
林张氏被女儿一提醒，忽而又转念一想：“对呀！我竟忘了！给她绣上花儿不就遮住了吗？还好看。”
他又咂摸道：“只是咱们家没有针线好的！”
林小娥瞅了林大嫂一眼，不甘心道：“还不是当初没给大哥找个能干又手巧的媳妇。”
这话诛心了，林大嫂虽说不擅长针线，可是为林家忙里忙外，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端得是个勤快肯干的。
林大嫂和林大哥脸上都难看几分，林大嫂又准备开口骂，被察觉到的丈夫扯扯袖子拦下来了，父、耶压在头上，骂了可讨不得好，说不定还要被他那心眼儿偏到爪洼国的阿耶刁难，尚不如息事宁人。
林张氏想起吴玠的手艺，忙到：“却也容易！叫那个玠哥儿帮你绣上不就得了？想来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林小娥听了一脸欢喜，林大嫂忍不住泼冷水，她顶呛道：“谁不知两家是怎么个关系？他是傻了才帮忙！”
“老大家的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胳膊肘朝外的么！”林张氏气的过去就要掐大儿媳妇，好在被老头子瞪了一眼到底没掐上。
“就是！我马上要当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了，”林小娥幻想着自己将来嫁给常骄，成了戏文里的大家贵妇，一脸狂热傲慢，大放厥词：“我让吴玠给我绣花是抬举他！他敢不答应的话，等我当上少奶奶，看我怎么治死他！”
她想起拜吴玠所赐的种种不快：这些年因为亲事输给吴玠的不甘；吴玠比她多识字的不甘……还有前几日，就因为吴玠显摆他的镯子，害得她为了不输给他，听了张富贵儿那个龟儿子的话去讹钱，结果被人识破了，丢好大的脸！
林小娥一脸扭曲狰狞，把原来颇为媚俗的“锥子脸”拧得丑恶，忽而又想起若不是那天被人围观，也就没有“常公子”结围一事，也就没有这般妙缘了。
这么想着，心里竟然也熨帖了，又回忆着今日与“常公子”的种种，不由得面色含春。
一旁的林大嫂看着林小娥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诡异，心道：这丫头不会魔障了吧。
最后林大发了话，“那就明天去找吴家哥儿帮忙，但咱们老林家也不屑于占他们孤儿寡母的便宜，我们不白使唤他！正好今日做得菜团子还剩不少，到时候拿几个给他做浇手。”
林大嫂听了扯扯嘴角，心中冷笑：别看人吴家孤儿寡母，可人家家里有钱！早两年还听说他们镇上还买着铺子，每年光租子就落下不少，何况还有三十亩地！虽说平日里穿着不显，但到底也是富户，能瞧得上自家的野菜团子？还浇手？真不怕人笑话！
林大见没人反对，他叫众人各自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