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周易到了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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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骑着阿呆，怀揣胡七郎，一路策马到了码头村赵家，赵大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
“小易！怎么才回来！”
周易赶紧下马，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西方的月轮已经若隐若现，天空一片深蓝。
他打了个招呼，“大舅！”
“诶！”赵大喜气洋洋道，“快回家！就等着你呢！”。
周易还没来得及问赵大有什么喜事，便被人拽着胳膊拖到门口。
这时赵二和小王氏正有说有笑地蹲在井边忙活，而两个表弟抓着螃蟹满院子乱跑，你吓唬我、我吓唬你。
“二舅，二舅母。”周易问候。
“大外甥回来啦？快来看看，”小王氏蹲在井边上，伸出一只手前后摆动着招呼人。
“表哥回来啦！”正跑到周易跟前的大表弟金义抬头看向来人。
“哎呀！痛死我了。嘶——”原来金义这一抬头，不留神叫螃蟹给咬了。
“哈哈哈！该！让你吓唬我！”赵金礼一看不厚道地捧腹笑。
赵大听见弟媳妇他们叫人，他笑眯眯牵过周易手里的缰绳，道“我去栓吧，你二舅母叫你哩。”
“多谢舅舅。”
“一家人客气啥？你们读书人就是规矩多。”赵大一面摇头一面把阿呆暂时跟自家老牛栓一个棚里。
铺着稻草的棚子里，那老皇牛毫不在乎地盘上多了个生物，它低着头大口嚼着鲜嫩的青草，阿呆也饿了，在一旁毫不示弱地抢食起来。
……
周易绕过院子里啄食的几只肥鸡，来到正房窗前的谁井边上。
赵二舅指指自己旁边的柳筐里以及面前的盆子，大声言语：“小易！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怎么样？看看这蟹子多肥啊！”
说着还拿出一只螃蟹颠一颠分量。
周易看过去，破旧柳筐里面有螃蟹和皮皮虾，木盆里还有一些花甲。
不过似乎本地的人都叫花甲为“花蛤”或者“花蚬子蛤”，而皮皮虾则被叫做“虾爬子”、“爬虾”。
他看着这些东西疑惑了，自己没买过呀！
两个表弟七嘴八舌地解说：
“螃蟹是余家大婶送来的”
“花蛤是李家那个大哥给的”
“虾爬子……”
周易听了半天，虽然明白这是有人送的了，可也更疑惑了，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么多人给他东西？何况他与这些人也不熟？
小王氏看出周易的疑问，在一旁补充：“这不都是你抓鬼有功！又给了乡亲们符纸，今儿就有不少人家来送东西感谢你！”
周易恍然大悟：“原来是谢礼啊！这些乡亲们还真是淳朴。”
赵二又告诉他：“这里光是海鲜，屋里还有刘嫂子家送来的山麻楂，你外婆和你大舅妈把它洗了烫了，拿韭菜和蛤配上它包包子，早已经蒸上啦。”
小王氏又指指面前的几个小篓子，“这里边的扇贝、海蛎子还有四条大姑娘辫子（方言，一种鱼），却是之前周逵送的。”
“这么多东西呀！”
周易看着面前的各种海鲜，心里感慨，这些村人或许有几分愚昧，但却明事理、知回报，这种“素质”，比很多高学历的现代人都强。
“快进来！”大王氏开了堂间的风门，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喊周易。
接着又对院子里的丈夫道：“大郎，阿娘说了，天黑啦，把鸡抓笼子里，不然晚上有野猫和老黄霍害！”
“好嘞！”赵大答应着。
周易进了屋，赵家的八仙桌已经搬到地中间了，周围放着条蹬，赵外公小酌上好一会儿了。
看见来人称赞道：“小易呀！你可真是好样的！真给你外公我长脸！”
周易做了个揖：“外公厚赞了！小子哪敢当得。”
而外婆正从灶上端着一笊篱包子进来。
“我来吧”周易看见赶忙去接。
外婆把身子一偏躲过了：“小心烫手！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周易看见外婆手下端着的地方垫着厚棉布，而自己要下手的地方就直接是滚烫的笊篱，他尴尬地摸摸鼻子。
大舅母见了笑话他：“哈哈！你没干过这种活儿，不晓得呢！”
又道：“也不怪他，他一个少爷平日里有丫鬟奴才伺候着，去哪里知道这些粗活。”
“对了，小易，你回来了，可有打算在哪里扎根？”赵外公问。
说话间赵大等人也进来了，这边靠海，离中原远，规矩也没有中原大，何况平头百姓家里也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一家人不分男女桌，大家根据长幼之序围桌而坐。
像文登县这边，只有贵客来了或者大的宴席场面，才男女分席，自家亲戚倒没有那么大讲究。
周易道：“今日见着逵叔，他正好有认识的人，我打算先托他的关系把户籍落在县里，然后再打听看看买个房，其余的就慢慢来。”
赵大问了：“那你啥时候去周家村呐？”
周易冷不丁听大舅这么一问，不免诧异地重复，“去周家村？”
赵二见状问他：“大外甥！你不是没想过去周家村吧！”
“那倒没有！那边到底是族里，只是尚未定居，有许多事情要忙。何况我们家跟那边又出了服，原也不甚亲近，何必着急去呢？贸然前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冒失。”周易还是现代人的思维，他觉得和周家族人的亲属关系太远了，没必要太亲近，却忘记了古人重视宗族。
“那可不行！”赵外公不认可地摇头“那可是族里！你明天还是先去拜访拜访，我知道你和你周叔要去办籍贯的事情，正好就烦请他带你见见族人，尤其是族长。”
周易的意识显然与赵外公不同，他没太当回事，胡乱答应道：“嗯，外孙知道啦！”
“阿爹说的有道理。”赵大又转头对周易说：“小易，想你一心只读圣贤书，却有些不通俗物啦！”
赵大看着周易认真道：“你不要不把族亲当回事，俗话说得好‘一笔写不出两个姓来’，怎么说也是亲戚，好歹走动着，日后有个什么用到人的地方，到底也是同宗同族的亲切可信。”
“就是”二舅在一旁点头，“虽说你和他们出了五服，可究竟也是同根同源、同气连枝，何况外甥你也没甚亲支兄弟，而你的两个舅舅也没得大本事，真遇上事情，还不得靠亲友？多几条人脉，就多条出路。一般的朋友，有时候真的比不上族亲牢靠。所以你一定要重视周家村那边的，不怕不亲近，带着礼物探望探望，一来二去，就熟了，人情也有了，平时相互也有个照应。”
周易这时才意识到古人对血脉宗亲的重视，他也被外公舅舅他们说服了。
是呀！周家村那边儿再怎么说也是族亲！想当年《红楼梦》里，刘姥姥只是仗着女婿王狗儿跟王家连了宗，都能跟王熙凤打秋风，足以说明古代人多重视宗族！
何况他跟周家村的族人，不仅同宗，还是一个老祖宗，连着血脉呢！原本即便不为了求宗族庇护也应该亲近一些的。且那“红楼”里的林妹妹不就是因为林家与出了服的族亲不大走动了，所以后来林妹妹在贾家受了委屈也没有族人替她出头吗？
何况，自己在文登这边除了赵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能多几门亲戚走到也不错。
于是周易从善如流道：“多谢二位舅舅提点，外甥明白了！过两日外甥就带上礼节去拜访一下族长和族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就对了。”大家纷纷认可。
“咱快些吃吧！一会儿包子凉了就不好吃啦！”赵外婆催促。
“好”
大王氏麻利地给公公婆婆碗里添了包子，才给其他人分派。
周易把瓷碗往前接住：“谢谢舅母。”
赵外公赞叹：“好吃呀！今天的馅子调的不错！香！”
赵外婆想起那满满的六大勺油，有些心疼：“吃你的吧！不晓得放了多少油？！当然香了！”
“哈哈！山麻楂喜油香，以前都舍不得多放，今儿个特特多放了两勺呢！自然也更香了。”小王氏嘻嘻哈哈笑道。
“那以后能不能都这样呀！”赵金礼小声发表“意见”，结果得到了小王氏的一个脑瓜崩。
周易也细细品味着乡土气息浓郁的野菜包子，没有想想中的苦涩和奇怪的野菜的味道，反而是非常的鲜美！这里面的鲜味儿来自花蚬子蛤，其实这种蛤在码头村甚至整个文登县海边常见的海鲜，在本地很受欢迎。
赵二又对周易说：“对了！小易！我们把外头的海鲜要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虾爬子和梭子蟹今天晚上就得煮上，一会儿吃完饭了大家吃些。那个鱼倒是好说，放一晚上没事，恐怕明天就得吃了，不然要坏了。海蛎子这些倒是能放两天，只是这玩意儿只怕越放越不新鲜。你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送些去吴家庄？”
周易听了道：“也好！那我早上送了东西正好就直接找奎叔。”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期间又问了周易对亲事以及住所等事项，几个长辈给他些意见，最后赵外婆和舅妈她们揽下了周易和吴玠的亲事，外婆告诉周易他跟吴玠虽当初定了娃娃亲，可省去了说亲、相看，只是后面的纳彩、问名等礼节却是少不得，找媒婆、定日子就由她们负责，周易本人却要提前备好纳彩所需的大雁、羊或鹿、酒水、五谷等礼节。
这会子周易才知道原来古代的亲事竟然这样繁杂，而且也不是他理解的那般彩礼就是聘礼。这纳彩送的是象征夫妻恩爱、家庭美满、生活富足的有含义的东西，而聘礼却是在纳征的时候送，这时候送的才是“三金”等贵重之物。而纳彩和纳征中间还隔着问名和纳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