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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隐患” 周易待到傍 ...

  •   周易待到傍晚才和吴玠告别,他上了马,也不着急,任阿呆慢慢踱着,一路欣赏着乡间的景物。
      村子里炊烟渺渺,是在家的女人哥儿们为家人准备食物,而田园上劳作完的农人们则三三两两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相互交谈着、有说有笑地往家里去。
      此时金乌西坠,像是火红的轮子,为这片田园风光蒙上一层金黄,显得更加温馨。

      玠哥儿把周易送到房子头,看着周易走了,才要转身回到家里,就听见一男一女的对话。

      “姑娘好!”一个略显粗哑的男子声音。
      “谁啊?”这是林小娥尖细的声音。
      “啊!吓死我了!”

      吴玠听见林小娥的惊呼,忍不住转身,隔着一条路,看见林小娥侧身站在自家门前,她前面站着一个男子,吴玠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衣着普通,有些驼背。

      “这位姑娘,在下迷了路,辗转到了贵方,事实疲惫不堪、口渴难耐,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进门歇歇脚,喝口水,在下万分感激。”隔着一条路那男子粗涩的声音传来。
      “哎呀!哪里来的破落户儿!”林小娥满面嫌弃,语气里带着显然的厌恶,“哆!你个腌臜货还想进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滚,莫在我家门前!”
      不知道男子又辩解几句什么,只见林小娥“呸”了一声,进了家门随即“砰”得掩紧大门。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男子丑陋的脸上狰狞几下,有着竖瞳的眼睛盯着林家木漆门,随后男子转身往大道上来,神色自若,好不见之前的阴狠。

      男子一步步走出林家门前的小巷子,吴玠才得以看清男子的长相。
      暗香:也不怪林小娥那般尖酸刻薄,这人的样貌也委实“惊世骇俗”了些。
      男子驼背垂肩也就罢了,毕竟这十里八乡也有些天生驼背的人。可他脑门竟有个大瘤子!直接有鸡蛋那么大,黑黢黢的像是放大的瘊子,实属罕见也实在让人恶心。眼睛也异与常人,一双褐色的眼珠子竟有像是兽瞳那般狭长的瞳孔,叫人不敢直视。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袖衫,脑门肉瘤上方是裹着头发的旧幞头,一双绿绦缘边儿的青鞋洗刷得发白。
      这人似是发现了吴玠,便往路东吴家胡同这边靠拢。
      吴玠看着他过来,心里也发怵,不是他非要以貌取人,而是这人确实太“吓人”了,丑得吓人。

      那怪人倒是挺有礼,见着吴玠径自唱了个诺。
      吴玠点点头就算还了礼:“奴家见过给这位郎君!”
      “想来方才小兄弟也听到了,在下常骄,欲叨扰一二……”男子看向对面容貌精致的哥儿,异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吴玠,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又因为那双异瞳太诡异,让玠哥儿心里发毛。
      他盘算着家里只有自己和阿娘两人,有些不敢叫这位常骄进去,便先歉然婉拒道:“这位常郎君,我家父兄等人都在田里干活还没回来,奴一个哥儿也不不便招待,这门前种的枣子可甜,你若不嫌弃便摘几颗解渴去吧。”
      吴玠不知这人底细,托谎说家里男人们下地未回,免得万一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别有用心,知道自家只是孤儿寡母的,岂不“引狼入室”?

      那男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少倾,他粗哑的声音方道:“如此多谢了!”
      枣树还在里边,吴玠挪了几步,让那人进巷子里。
      这个自称常骄的男子对吴玠点点头,径直到了枣树下面。
      吴玠在旁观望着,只见那人仅仅摘了三颗枣子放在手里就往东走,越过旁边的有金婶子家出了巷子,一个拐弯,便往北去了。
      吴玠目睹这个怪人远去,心里也暗暗松一口气,
      回到家里,忍不住也把自家那厚实的楸木门给关上了。
      “小易走了?”吴赵氏看看关上的大门,奇道:“日头还没落下呢,怎么这么早关门?”
      “没什么,随手关上了。”吴玠想想方才的怪人,又怕平白让母亲多心,反正那人也走了,就没有提,打个马虎眼过去算了。
      随即又问:“阿娘,今儿个晚上吃什么?”
      吴赵氏把衣服晾好的衣服收起来,回头对哥儿道:“我看那黄瓜新鲜,中午煮的面条还剩,过一边热水,拿黄瓜擦丝儿拌了吃吧。”
      “哎!那我先去煎鸡蛋饼子,阿娘你去剥几瓣蒜。”吴玠说着就要往灶房走。
      吴赵氏把人叫住了,“不着急!先把衣裳放屋里晾上,早知道不过半晌洗了,谁知道它怎么就不干呢!”
      吴玠接过尚有些潮的衣裳,对他阿娘道:“这秋天本就没有伏天(夏天)日头烈,再没有风刮着,肯定难干衣服。”
      又问他阿娘:“阿娘为啥不能就再外头晾着过夜呀?等明日干了再收多方便。这是有什么说法?”
      吴赵氏到门楼子下头取了蒜,蹲门口一边剥一边说:“是老辈儿就有的规矩:女人哥儿的衣物不能再外头过夜,不然招脏东西。”
      吴玠觉得这老规矩好没道理,不服气问:“男子的都可以,怎么轮到哥儿女人就招脏东西了?”
      吴赵氏笑了,“我年轻不知事儿的时候也这样问你外婆,哈哈!也罢,我就与你说道说道。”
      ……
      “说是也不知道历经多少朝了,那时候有一户姓白的人家,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起名叫白娇娘。那娇娘长到二八之年,成了十里八乡鼎鼎有名的美人儿。然而那乡里有一条螭龙,他本是那乡里的水神,一次在天上行云布雨,见到再河里洗衣服的娇娘,就看上那娇娘了。白娇娘洗完衣服回家晒在院子里,结果那个螭龙就趁着夜深人静偷偷附在那衣服上,都道‘龙性喜淫’,白娇娘后来穿了附着妖龙的衣服,晚上就做了那种梦,在梦里被螭龙占了身子。第二日醒来白娇娘心里差异,只是她黄花大闺女也不好意思启齿,就这么过去了。而那螭龙当晚得了便宜就化作水雾去了。随着日子渐渐过去,娇娘也把这事给抛诸脑后了,三四个月过去了,娇娘却大了肚子,家里人看着不对头,请来了郎中,方知女儿有了身孕,一家人皆骇然,都觉得难以置信,娇娘日日和家人相处,若是真的苟且又怎能瞒过家里的几双眼睛?!他们又怎能想到是有法力的螭龙所为呢?”
      “那螭龙也太无耻!”吴玠愤愤。
      “那后来呢?白娇娘怎么样了?”吴玠贪听故事,抱着衣服也不急着走,就问他阿娘。
      吴赵氏已经剥好了蒜,搁在小木盆里,往缸里舀了水,把小簸箕里的黄瓜也撂进去,一边洗一边说:“白娇娘得知自己怀了孩子,心里明白是那天晚上的梦的缘故,她告诉家里人,有一天她做梦自己和一个长着角的‘人’在一起了。白家人明白那是妖怪干得,可那螭龙飞走了,他们凡人也奈何不得他。后来白家人里觉得女儿尚未婚配就被妖怪弄大了肚子,不免太过丢人,便把她赶出门去。传说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那位白姑娘怎么样了。”
      吴玠感叹:“那她真可怜。”
      吴赵氏没什么心思伤感,她抬头瞅了呆呆的哥儿一眼:“你这孩子,一个故事罢了!还当了真。赶紧把衣服搭到架子上去,还做不做饭了?”
      吴玠被他阿娘一说,意识到自个儿立了好久耽误了活计,对他阿娘笑笑,赶紧忙活去了。

      晾了衣服,吴玠到灶房拿个瓢舀了些水,倒进锅里,生起火来,盖上杉木锅盖。
      吴赵氏则把黄瓜拿菜擦子擦丝,随即又指挥吴玠把小铁锅热上,她却打几个鸡蛋搁碗里搅了。
      油下锅后“滋儿、滋儿”作响,吴赵氏把鸡蛋淋上,很快蛋鼓了起来。
      待鸡蛋熟了,放到板上切碎了,和黄瓜放到一起,加上蒜末、盐、酱油等佐料拌了。
      这时大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吴玠把面热了,分做两碗。
      “行了,等面凉一凉咱们娘俩就开吃。”
      ……

      周易一路上走的不急,快落黑了才到了林村村头石桥,此时白日里的暖劲儿未去,偶然一阵风来,清凉不已。
      桥头立着碑文,写着某某等人捐资所建,易上了桥,桥下水极清澈,凭着暮日的余晖可见鳞麟波光。
      “怪不得叫清水河呢!这水确实清澈。还是古代没有污染,水也分外干净。”周易喃喃自语。
      这条河自北山镇与水月镇的交界处,从清风岭上流下,水质清冽甘甜,流经北山镇岔河村处分流二支,一支经于家埠吴家庄流入海中,另一枝则途经盛家庄、汪村、林村入海。

      “哎!周易!周易!”藏在周易衣襟里的胡七郎忍不住喊。
      “怎么了?”周易问。
      “你有没有感觉到灵气?”胡七郎问。
      “?”周易一听便细心感受,似乎有种若有似无的灵气波动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沟通天地灵气。
      他感受着灵气波动的方向,问:“在河里?”
      “对,就是在河里。”胡七郎激动道,“在桥下。”
      周易叹了一句:“你倒是灵敏”。
      “是我们妖族的气息,所以我的感觉格外强些,它很可能有只要成精的河蚌!”
      周易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它长了许久也未被人捡了去,积年累月,慢慢吸收日月精华,成了气候。”
      “也是。不过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然也能有东西开灵智。”胡七郎道。
      二“人”不再纠结,周易看看天色不早了,催促阿呆疾行,马蹄踏过乡下的泥路,扬起一路飞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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