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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户 翌日一 ...


  •   翌日一早,周易背着朝晕,骑着骏马,头束莲花小冠,身着石青沿边儿牙色杭缎道袍,腰束裹着青色锦的革带,别着昆吾刀,而昆吾刀收在由裹着东海鲛皮的黑檀木刀鞘里,脚上乌皮靴,出了码头村口,沿着东西走向的乡路,策马扬鞭,落在早起的路人眼里,成了一副少年策马疾行图。
      他匆匆去了吴家,此时吴家大门尚未开,吴玠刚洗漱好,要弄早饭。
      “碰碰、碰”
      “谁呀?!”吴玠听见声音,立在院子里,暗自嘀咕:大清早的,是谁呀?
      忽而想起昨晚的怪人,吓了一跳。
      “是我!表弟。”周易清郎洪亮的声音想起。
      “呀!是表兄。”吴玠松了气,对屋里忙活的阿娘道一声儿,“阿娘!表哥来了!”
      又急急忙忙拨开门栓,“吱呀”一声儿开了门。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来送点东西。”
      周易先把马栓在吴家草棚的柱子上,把拴在马背两侧的小筐子解下来,跟着吴玠进去。
      “这里有两条鱼,舅舅都洗好了,你和姨母今天中午就弄了吃,还有一些花蚬子跟海蛎子,也是洗好的,一会儿放水里,最多也就放到明天,早点吃。”周易把东西搁在院子里。
      接着又从空间取出两包油纸包的点心:“这是零嘴儿,给你吃。”
      “呦!快进来坐坐。”吴赵氏出来招呼周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早起来?!这会子秋风凉,早上没日头,寒气重,也不多穿点!”
      “姨母安好!劳您关心。小子来送点东西给您和玠儿。”
      “快进去招呼你表哥。”吴赵氏往灶上走,看见吴玠吩咐他一句,却又对周易道,“小易,吃过没有?要不要跟家里吃点儿?”
      “吃过了!多谢姨母!”
      周易一边答应着,一边进堂间坐下,吴玠也抱着两包东西进来,他把东西撂倒角落的柜子里,找出一套崭新的白瓷茶具,这是吴家招待贵客的,平日里万万舍不得用。
      “表哥等会儿,我去泡了茶来。”
      不待周易拒绝,没一会儿的功夫,能干的小哥儿就把茶端了进来。
      “小心烫”周易急着去接,却不巧摸上了吴玠的手。
      吴玠像触电一样缩回手,白皙的面庞红晕开来。
      周易看着自己的未婚小哥儿,心到:还真是个爱害羞的人儿。
      似乎,他每次与自己相处都红着脸呢!
      周易慢慢吃了一盅茶,感受着胃里热乎乎的温度,看着面前的哥儿,他两眼略圆亮,有些像杏眼,但又不是标准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又像弯弯的月牙,倒跟有桃花眼的人一般。周易也拿不准小哥儿是什么眼形,不过越看越喜欢就是了。
      就这样安静的和吴玠处着,倒真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周易迫切地期待着日后与眼前的哥儿朝夕相处、举案齐眉。
      “表哥?”
      周易缓过神来,发现吴玠又给自己添了一盅茶。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盯着人家跑神了,很不好意思,想着时间不早了,自己还是走吧。
      他腾地站起身,抄起茶盅“咕咚咕咚”两口喝完,慌乱中也忘了君子礼仪,竟拿袖子一抹嘴,准备告辞。
      “噗嗤~”吴玠看着动作突然失了章法的举人老爷,心里好笑,忍不住出了声儿。
      周易想着自己被吴玠扰乱的心绪,长叹一声道:“表弟!不要笑话你表哥我了。”
      吴玠弱弱回了句:“哪有!谁让你太好笑了。”
      周易羞恼,故意虎着个脸吓唬他,然而吴玠毫不惧惮,笑道:“你等等走,我有东西给你。”
      吴玠打开堂屋西侧的小门,周易忍不住转头看,只能见着老旧的朱漆衣柜,和一张小妆台,妆台上干干净净,独留一面镜子,一把梳子,全不见女人哥儿的脂粉珠钗。
      而吴玠从小炕上的小编篮里取出了做好的荷包,快速出来,关了门。
      周易接过荷包,湖绿色的缎面上拿白色丝线绣着一只猫儿,那猫儿蜷缩着,似是在打盹儿。
      “表弟喜欢猫?”周易摸着逼真的绣品,这猫儿活灵活现,只怕该是小娘子们的最爱,他打趣道:“不过,表弟确定这个猫儿适合表哥?嗯?”。
      吴玠当然知道大男人戴着这样乖巧的猫儿荷包不甚妥,他被人道破心事,虽然心虚,却不服气道:“哼……你可别小看它!这猫儿我之前绣了半个月呢!本来打算来做帕子拿去卖的,旁人我还不舍得给他呢!还不是想着早点给你还礼,况我来不及给你绣个旁的样式,嗯……就正好拿它给你改个荷包了。”
      周易听了吴玠要卖绣品立马皱眉,难道表弟还要靠刺绣挣钱生活?马上脑补了吴玠没有父亲兄弟依赖,可怜兮兮养家糊口的模样,顿时心疼。
      而吴玠看他皱着个眉头,怕周易不喜欢,又说:“要不,我还是重新给你绣一个吧!这个猫儿可能……确实有点秀气。”
      吴玠有点着急:“原是我没考虑好,光想着这样便(bian)宜了。”
      “没事儿,我很喜欢,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表弟手巧,绣的栩栩如生,这猫儿挺漂亮的。”周易安慰道。
      “对了!表弟……你以后不要再绣东西卖了,这样很糟蹋眼睛,况且坐的久了腰也疼。要是缺钱表哥给你。”说着就要掏钱给吴玠。
      “不用的!”吴玠打断周易取钱的动作,笑着摇头,他笑起来两眼弯弯,还有一对酒窝,“原来表哥皱眉是担心我么!没事的,原本也不是经常绣,只是秋后天凉了,正好我和阿娘把田租出去了,也不需要下田,闲来无事才绣的。而且我有钱的,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早年父亲也攒下了一些家业,后来姨父姨母也帮衬,我们买了三十亩地和两间镇上的铺子,每年都有不少租子,并不却钱!再说了,咱们到底还没有成亲,就是没钱便也不能向你伸手。”
      周易听了方知自己想多了,其实哥儿家境还不错嘛!
      他知道吴玠不缺钱放下心来,仍然嘱咐道:“咱们是亲表兄弟,不似一般定亲的人家,原来就极亲近的,不必拘礼?若是你和姨母遇上什么事情,一定不能跟我客气,我不是外人。”
      吴玠感动的点点头:“放心吧!表兄。”
      ……
      出了吴家村,周易又一直往东,去渔镇要经过自己当初入住的客栈,一开始他怕自己的空间招人猜忌眼馋,不过如今他想明白了,反正自己已经露出了修真手段,而在那些普通人眼里,修道者有些“芥子空间”“袖里乾坤”等手段不足为奇,那么他似乎也不需要租这个小院子作遮掩了。
      周易决定先去拜访周逵,回来再退房。

      到了福新商行,烦小伙计请周逵相见了,周逵当即就叫人备马,和周易一起去县城找宋押司。
      再半路上周逵和周易搭话,顺便问:“对了!贤侄,我有一个认识的掌柜,他要卖宅子,你有没有意思?”
      “哦?”周易好奇。
      周逵解释:“嗨,他跟他东家干了有小二十年,如今上来岁数,想回家含饴弄孙,享受几日天伦之乐。只为着他不是本地人,要回祖籍,前些年在这边置办了一处房子,这不,打算出手。”
      “这样啊,”周易在马背上听了,明白周逵的意思,问“不知道那房子在哪?怎么样?”
      周逵见周易有意,道“自然就在你们北山镇上,在镇子西南方向上芝麻胡同里,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子,门前两棵银杏,两层院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院,那掌柜的爱花草,原先种了花,不过他要把花都带走的,到时候也可以推平了或者再另买些花草种上都可。”
      周易点点头,周逵又道:“倒不是我急着帮他卖出去,而是房子确实不错,买了不亏。那掌柜的是北山镇鼎鼎有名的老字号——李家茶庄的掌柜,跟着东家干了这些年也颇有积蓄,本来想多干几年,所以五年前买了芝麻胡同的宅子嫌弃不好给拆了重建,一应砖石木料都买了上等的,家具也都是新打的,花了一年的功夫才搬进去,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住了四年,贤侄若是买了,稍加修缮打扫即可入住。”
      “那掌柜的好好的怎么就要回老家了呢?”
      周逵笑道:“也是这位老兄有福!他在老家生活的独子给他添了一对双胞胎,所谓隔辈儿亲,他急着回家抱孙子,加上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如往日灵便,所以才动了卖房回乡的念头。”
      周易听了放心了,只要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事情卖房就行,免得将来买了房子还要带着一堆麻烦。
      周易进而问:“敢问逵叔,不知道那房子价钱如何?”
      “大约一百两,不过家具也都留下,当时家具都是成套定做的,正房、厢房都是上等酸枝木的,下人倒座房里是缎木、榆木的。”
      “那还劳烦逵叔到时候带晚辈去看一看,若是可以就定下来。”
      “好”周逵应允。
      两个人说着话,不经意间就到了城门口,验明身份,进了城,二人牵着马来到县衙后门。
      周逵上前递上约摸二两重的碎银与那门子:“小兄弟辛苦了,麻烦找宋押司出来一会,这点银子不成敬意,给小兄弟买壶酒吃。”
      小门子接过钱满脸带笑,“周掌柜等上一等。”
      须臾,来了一个做文吏打扮的中等身材、留着胡须的男子。
      “周老弟?!”他看着周逵先打了个招呼,又看向周易:“怎么,这位小郎君是?”
      “宋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周逵拱了拱手,又介绍道:“这是小弟的族侄周易,区区不才,前几年考上了举人。”
      “见过宋押司”周易问了好。
      “呦!不敢当!原来贤侄年纪轻轻竟是个孝廉老爷!真是年轻有为呀!佩服、佩服。”宋押司得知周易是举人不大受周易的礼,原因无他,本朝举人不单单见官不跪,而且可以申请做官,通常来讲一般是八九品,运作一番也有机会升至六七品,即便不做官,很多地方上,几乎把举人本身就视为了“半个官”。而押司只是个无品级的吏,跟举人比,很难说谁高谁低。
      周易谦虚一番:“押司谬赞了!学生惭愧!”
      “好了!既然大家厮见了,依小弟看我等不如去佳宴楼叫上一桌酒菜,边喝边聊。宋大哥意下如何?”
      “也好,待我去跟上司告个假。”
      ……

      路过了热闹非凡的杂货巷子,一行人到了佳宴楼,这座酒楼有三层,修饰的极富丽,房檐弧度很大,窗扇门户俱是雕花红漆,大堂已经坐了几桌人。
      周逵直接要了个雅间,点了琵琶大虾、炸小黄鱼儿、五香酱牛肉、海参拌燕丝等下酒菜,叫了一壶花雕酒。
      酒保温了酒端上来,周逵接过青瓷酒壶就要为宋押司斟酒。
      “且慢!”宋茳挡下,“周老弟莫不是有事求我?若不说明白了,老哥我这酒却喝不踏实的。”说着又看向周易。
      周逵不待周易有什么表情,先答:“哈哈!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哥。”
      说着他拍拍坐在身边的周易:“我这个侄子从河北府过来,打算把户籍落回乡里。这不,来找老哥哥帮忙了?”
      那宋押司看向周易,周易拱了拱手致意,宋押司点了点头问:“可曾在河北府办好了所需文书?”。
      周易答:“一应文书和身份、路引、文牒等物皆有。”
      “那好办了!即便没有我,去衙门也办好了。我当是什么难事?包在我身上。”宋押司仰首吞了一杯酒道。
      周逵陪笑道:“这是哪儿的话?!怎么就不难了?老哥也不是不知,若是没有熟人面子,想要办好这件事不知道要跑多少回,还要受那群酸吏的脸色,若有了老哥的人情,依你的脸面,自然容易许多。”
      宋押司取笑他:“哈哈!你呀!这真是在恭维我了……”
      又说:“你我的交情何须客套!老哥别的忙帮不上,这件事情却是小事一桩,一定帮你办妥当了。对了,贤侄带齐文书没有?若是带在身上,过会儿吃了午饭,宋叔就找衙门了的同僚给你办了。”
      “多谢宋叔。”周易赶紧道谢。
      ……
      下午落好了户籍,又跟周逵约好日子拜访周家族长以及看房子等事项,周易牵着马从城中往外走,在闹市里遇上一男一女推搡谩骂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那男的还开口说什么“拿银子出来”。
      周易看着三个人觉得那女的眼熟。
      咦?这不是跟我表弟有仇的那个小村姑吗?
      她旁边这个贼眉鼠眼的泼皮无赖是谁?
      还有这个书生怎么就招惹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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