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暖灯夜话》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10、爱情VS面包2

　　我和曹警官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通过我对他的观察，他是一个几乎完美的男朋友，会在不值班的时候任我差遣，只要晚上出去势必会送我回家，会亲自下厨给我做好吃的，还会陪我不厌其烦地陪我逛街试衣服。如果说还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就是他从不说起自己的事情，每次我问他，都被他扯开话题，让我有点后悔那个晚上为什么没有从他妹妹那里入手多了解他一些。第一次争吵是因为七夕将至，我和他订好了一家餐厅，由于人很多，我提前约了位置并且买了单。吃完饭他非要把餐费转账给我，七夕的定制西餐不算便宜，加上服务费有一千多块钱，我没有同意，于是在街上他扔下一句，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就走掉了。看着街上秀恩爱的情侣们，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我刻意回避的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成长环境和经济条件的不对等，没想到这颗雷炸的如此之快，快到让我一时间没有追上去。接到他妹妹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SPA ,“我哥他喝多了，然后就一个人出去了，可能是去找你了，你能不能找到他之后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接他的。”这一天是他把我扔在大街上之后我们冷战的第七天。
　　我连忙从水里出来，换好衣服开车回家，一路上不断地想，这么大个人折腾个什么劲儿啊，那天不和我争不就好了，我要真瞧不起你，早就在看到你家徒四壁的时候躲得远远的了，还能被你又亲又抱的？心里的吐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曹磊就坐在我家楼下的喷水池边上，安静地看着我家的方向，因为我早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现在没开灯的那个就是我家。初秋的夜里是有些凉的，他只穿了个长袖衬衫，看着就很冷，我故意加重脚步向他走过去，果然，职业敏感的他回头就看到了我，刚要起来就晃了一下身子，让我赶紧扶住他免得他掉进水里。
　　“你来这儿干嘛？不是很威风地在七夕把我扔在大马路上吗？”嘴硬心软是我的缺点，虽然心里早就无所谓对错了，可说出口的话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你回来了啊，我错了。”他的眼神似乎没有焦距，透过我看的是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这人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什么替身了吧？“你跟谁认错呢？”心里有点怕，怕他真的是看着我想着别人。
　　“妈，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如果不是我非要去读书，你就不会被我爸失手打死。”我震惊的无以复加，然后就看眼前这个人咕咚一声掉进了喷水池。
　　待我和保安一起联手把他扶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近乎昏迷了。我一时间判断不出他是怎么了，只好拨打了急救电话，在等待救援人员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确实，我对他的喜欢离不开他帅气的外表和那双每次望进去都看得到星辰大海的眼睛，对他其他的东西了解甚少，只知道他家境一般，父母双亡，妹妹叛逆，工作在哪儿。等他醒过来，我一定要好好问一次，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走下去。等会儿，走下去？我有点难以置信。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接触过像他这样的人，和我的一切都那么互补，难道正是因为这种极端的差异才让我一往情深？如果被老爸老妈知道了，恐怕会气得跳脚吧。
　　送到急诊我才松了口气，这人原来只是喝多了，刚刚掉进水里也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轻微脑震荡观察十二个小时就可以出院了。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打电话和单位请假，看到他眸色深沉地望着我，我连忙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样？”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俩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笑了。
　　“我没事，体质好着呢，倒是你，在这陪我一个晚上了吧，一会儿赶紧回家睡一觉。”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我更加心疼，昨天夜里做的检验单都在我包里，他哪里是体质好？分明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和贫血。
　　“我信你才怪，曹警官，你有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我不想直接问他，期待他能对喝醉时候的话有那么零星半点的印象，可以主动告诉我。
　　“上次是我不对，没能给你一个幸福的七夕，以后，以后都听你的。”
　　“傻瓜。”看着他几乎讨好的模样，我又想起昨天夜里那个失去父母的小男孩般的他，心猛然一疼，算了，他现在不想说，等他好了再问吧。
　　“真的都听我的？”我挑眉问道。
　　“真的，你想我干什么？”他轻咬了一下干渴的嘴唇，有点不安。
　　“那就以后除了在食堂的每顿饭都和我一起吃。”
　　“你这是想暗示什么？嫁给我吗？”他痞痞地开口，显然是看出来我早就不生气了。
　　“想的美，你说的听我的，先用这件事试验一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希望通过规律的饮食来治愈他的贫血。
　　就这样，我和他开始同进同出地过上了饮食男女的生活。我家的冰箱从他来的那一天起，一直都是满满的，虽然我手艺不太好，但是采购原材料做的却是不错的，他也学乖了，接受了我买材料他加工的合作模式，基本上我想吃的他都会反复尝试直到成功。
　　在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敢再去外边的餐厅庆祝了，打算自己下厨来犒劳一下他，在此之前特意从朋友那儿找了瓶法国红酒搭配牛排和精心准备的蜡烛。
　　曹警官这一天特意早点回来，进屋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花，许是回来的急了，他连制服都没换，穿着这样威严的衣服捧着玫瑰让我好笑之余还有些小感动。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喝红酒，更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交往超过三个月。”他就这样开口，让我觉得今天或许是个让他打开话匣子的最佳时机，我刻意给他添了些红酒，据朋友所说，这款酒的后劲很足，最适合酒后吐真言了。
　　“哦？那之前的女朋友都那么不合适吗？连三个月都不到？”我循循善诱地问。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傻啊，我这么一穷二白的，最多有一副还看得入眼的皮囊，哪个女孩会真心想和这样的人长久地交往，一时新鲜过了也就都醒悟了，倒是你，”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让我越来越舍不得看你离开了。”
　　“你才傻呢？我是本硕连读的高材生好不好？我就觉得你哪儿都好，一穷二白又怎么了，自食其力就行了，我又不需要你养。”不想看他一脸落寞地自我贬低，我忍不住打断他不好的回忆，是的，我心软了，如果那些他清醒时候绝口不提的记忆会让他难过，我还是继续不知道的好。
　　“你这样，我反而不能继续鸵鸟下去了。”尽管有点喝多了，他还是一下子就看懂了我的本意和临阵脱逃，不理会我赌气的语气，径自说下去，“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我和我妹是孤儿，但是成为孤儿的原因不那么光彩，”他顿了顿，又抿了一口红酒，“我妈是被我爸在酒后失手打死的，而我爸在那儿之后就疯疯癫癫的，直到一次交通事故，被人撞瘫痪了，卧床三年后就去世了。”
　　我听着他用如此平淡地语气说起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往事，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别说了，我喜欢的是你，和你父母没有关系。”
　　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最辛苦那几年，我和我妹都不想放弃读书，所以给我爸看病的钱都是借来的，现在还有二十几万没有还清，但是我妹还是很恨我，她从小就和我爸特别亲，她认为是我没有辍学打工才使得我爸的疯病没得到照顾，最后瘫痪在床死掉的。”
　　“那不是你的错，”我起身钻到他怀里，试图给他一些温暖，他的薄唇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像在哄小孩子，“我妹还说，我们家的孩子是不可以喝酒的，因为骨子里都有一股疯劲儿，你现在怕不怕？”
　　如果我是毫无尝试的普通无知少女或许被他这样一吓，真就退缩了，可惜我是祖上三代行医的后人，听到这里只觉得更加心疼，他唯一的亲人居然会如此诅咒他，当时的他是什么心情呢？我用嘴唇封住了他还想说些什么的嘴，然后是现在想起来只能用一夜疯狂来形容的混乱。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吻醒的，暖洋洋的阳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只见他一脸心疼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依稀可辨的带有血迹的床单以及一室凌乱。
　　“傻丫头。”他微微叹了口气，在我听起来，这三个字等同于他那颗自卑又骄傲的敏感的心已经向我臣服。
　　“我爱你。”我挑衅地看着他，然后，呃，又被吃干抹净了一个早上。
　　折腾完了之后，我在浴缸内呆愣了许久，直到那人有些担心地敲门才回过神来，我不后悔选择了他，只是有些担心我爸妈那边该怎么交代。任何父母都不会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经济差距悬殊的穷小子的，更何况还是带着一个妹妹的孤儿。
　　“你，是不是后悔了？”在我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担忧的时候，他淡淡地开口，好像问的问题是今天吃什么一样。
　　“吃到了唐僧肉我干嘛后悔？你知道的，女孩子这个时候多少有点敏感容易胡思乱想什么的，和你没关系。”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父母那边？”他犀利的眼神扫向我，不愧是犯罪心理学专业的优等生，洞悉人性的功夫真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能匹配的，我有些慌乱，最终还是没办法骗他，只好点了点头。
　　“其实，我爸当年在老家还有一处工厂，因为我家里的变故，乡亲们都觉得不吉利，一直空着没有租出去，前阵子我在老家的同学告诉我说，最近那边要动迁，所以，我应该可以让你父母满意的。”他吞吞吐吐地交代最后一点家底，让我不由得怀疑这小子之前是不是故意卖惨来考验我。
　　“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拆二代啊。”我语气里有点不高兴，早知道他还有这个后招，我又何必担心了那么久。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本来也是小道消息，是最近才在那片画上了拆字的，这种事不到真的有政策我也不能乱开空头支票啊。”
　　故事的最后是，我一直担心会被我爸妈赶出家门的曹警官勇敢地陪我回家参加了准女婿的考核，除了我妈一开始对于他的孤儿身份有点不满意，二老最后还是很开明地同意了我们的交往。结婚吗？暂时还没打算，不是不够喜欢，而是他想等他妹妹有了归宿之后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朋友问我，在爱情和面包的选择题里应该怎么选才不后悔？我能给的建议是听从你的心，成年人做事情都会有利弊的权衡，什么更重要其实在你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对于曹警官，即使他最后没有得到动迁款，我也不会放手，只是那样我们想得到家人的祝福会更艰难一些罢了。生米煮成熟饭就是我下的决心，不是因为心疼他或可怜他，而是发自内心的爱。是的，早在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对他有了好印象，他在一群莽夫堆里显得文质彬彬。第二次看他和人打架，更是让我心疼的无以复加，当然这些我都不会告诉他，免得他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自恋地问我，“你说，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不然怎么会见第二次就任由我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