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有点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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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楼往上，经过走廊，在实验三班站定。一路上除了记他名字的风纪委员再没有遇到别的，早课的铃已经打响十分钟了。
“迟到了啊，允宰同学。”早课通常是读英语，又或者对答案。察觉到底下的目光都往门口瞄去，老师报答案的声音停止了，他脾气算好的，也知道郑允宰家里住得远，因此只是告诫了两句，就让他回座位了。
他的位子在最后，李世俊更是身高要高过他，从讲台上往下走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会撞在一起。
现在不想见他。
李世俊手上转着笔，肘部压着的两张试卷是全新的，昨晚发下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绝对的干净、整洁。
能坐在这里就很勉为其难了，做作业那不是折磨人吗？
关于答案是A还是C，他根本没兴趣听。——再说他又不是为了这些才坐在这里。
李世俊抬着头，视线从郑允宰经过教室后门就不曾移开过。看着他说抱歉，作保证，经过讲台，又一路走过来，李世俊毫不避讳地盯着他，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着挑衅和侵占的意味，看着郑允宰在这种目光里无可奈何的与他对视，感到一阵快意：好像郑允宰无路可走，唯有向他。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刚刚郑允宰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即使今天没有他的“关照”，郑允宰也能在不迟到的情况下进入学校的大门。
但他还是被拦住了。
为什么呢？因为李世俊一进去就告诉那些人：时间到了，不能违反规定啊。他都这么说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郑允宰今天非得被关在门外不可。
听着铁门在身后被关上，不知道郑允宰会是什么表情。着急，沮丧？看到他了吧，一想到郑允宰看着他的背影，也许是不可置信，或是怒火中烧的表情，上扬的嘴角就要压不住了。
不过分吧？
他只是....发点小脾气。
说来也奇怪，其实他虽然一直想象着能和郑允宰发生那种关系，却都几乎没有强求过要和郑允宰有什么结果。
可是一看到他跟姜恩英在一起，那种感情就抑制不了。
明明比谁都要喜欢看他笑，但一想到他会对着姜恩英温柔地微笑，就觉得又嫉妒，又痛苦。
昨晚也是，听到姜恩英熟稔地问允宰他妈妈的事，突然就无法忍受了。
为什么姜恩英知道？
还以为自己是最先知道的那个。
不是很自尊吗？怎么试探都不愿意说。
为什么轻易就告诉她了？
想起那天他们走出教学楼，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喜欢姜恩英，郑允宰给他的回答就像……姜恩英是个陌生人。
原来是骗他的。
仔细想想其实漏洞百出，自己居然就这么信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姜恩英一求他，他就把自己的号码给了她？
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因为他不在乎你，李世俊。
那一刻，毒蛇缠绕了心房。
“恩英，我们还要散步……”郑允宰假意看了眼门外，像才发现似的：“很晚了啊，你也回去吧，一个人不安全。”
“好、好。”气氛太诡异，得到台阶下的姜恩英只觉得如蒙大赦，“那么…允宰欧巴，阿姨，还有……世俊欧巴……”她根本不敢去看已经变得陌生的李世俊。
她转过身，伸出手快速的摆了两下：“我走了。”
等走出很远，才发现她刚才一直紧紧拎着塑料袋，手心都变得湿湿黏黏。
“嗬啊——”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站在马路边突然有种一片空白的感觉。
她爱慕的那个人，原来是那样的吗？
天色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李世俊看着姜恩英离开的方向笑了，因为他觉得这话最不应该从郑允宰的嘴里说出来。
幸运的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陪女孩子喝两杯酒，一个晚上就有一千块的收入。就从来不觉得可疑吗？
那些女孩最后都到那里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世俊就要脱口而出了：想不想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他想郑允宰恐怕也有所察觉吧，只是不愿深想。如果把真相就这么剖白在他面前……
允宰会就此不干了吧，也会害怕他，疏远他。
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是李世俊想要的。
李世俊陪郑妈妈散过了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郑妈妈坐在床上，看着李世俊走出好远才问道：“他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郑允宰正在把床摇高些，听见问话，手里一顿。
“没有吧……”他笑了笑，不想让她乱想，索性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世俊刚刚跟我说他有点累。”
李世俊的臭脾气又上来了，这次明显得连他妈妈都能看出来。郑允宰怎么会没发现，从姜恩英一出现他就知道某些事情恐怕要坏了。
刚刚的问话，他听得很清楚，大概能猜出来李世俊是在为什么生气。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解释清楚，绝不能发生误会，这是他从上辈子学到的为数不多的感悟。因为他发现李世俊有时候很敏感，但做起事来简单又粗暴，上辈子他哪怕再果断一点，最后都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
“妈妈，我出去一下。”
急匆匆走出医院，李世俊离开得不久，他的预判也没错，公交车还没来，远远的就看到李世俊背着单肩包站在那里，天黑了，这一带偏僻，只一个公交站台散发着微弱灯光。
“世俊！”他招了招手，李世俊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他身边。
李世俊有点诧异，“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郑允宰抿了抿唇，这种情况下想开场白往往很困难，“谢谢你今天来，我妈挺高兴的。”
李世俊眼睛看着前方，是百无聊赖的等车的样子。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回去。”
静默。
夏夜里蝉鸣不止，一声一声在郑允宰耳朵里循环着，这地方空荡荡的，李世俊等的车还不来。
“……你、心情看着不好，能跟我说说吗？”郑允宰不自在地捏了下肩膀，这些话总觉得熟悉，以前李世俊也常常这么关心他。
“有吗？”李世俊的眼睛滑向他，听个笑话似的笑了：“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郑允宰双手插兜，脚边有个小石子儿，被他一脚踢飞了。“我觉得……你从见到姜恩英开始就有点儿……”
“干嘛叫那么生疏？”李世俊嗤笑，“说真的，你们早就认识了吧？”
“算不上是认识，当时她在医院换药，碰巧看见了。”
李世俊点点头，“就这样？”
“……就这样。”郑允宰叹了口气，世俊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转好。但要他讲出那一天姜恩英是如何安慰他，恐怕世俊会想得更多。
远远的一束灯光打过来，侧头看了看号码，是李世俊坐的那一班。他走出几步，方便一会儿上车。
“不懂你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些。”
车来了，李世俊两步踏上去，没有跟他告别。
毕业生的时间最宝贵，郑允宰的迟到仅仅让老师停顿了一会儿，报答案的声音就继续了下去。对到哪里了？应该已经落下很多了。郑允宰坐下来翻找着书包，拿出试卷之后想把包塞进桌肚里，却发现卡到了什么东西。
啊，是那本被撕烂的笔记本。
真的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明明没告诉朴京泰在哪里买的。里面的内容不用看，肯定是照原样给补回来了。
郑允宰瞥了眼坐在斜对面的朴京泰，突然想起之前李世俊说的：看这小子，他真的很怂啊。
李世俊替他出头，本来应该感激的。可当时他看着李世俊大快朵颐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恐惧从心里涌出来了。
为什么胃口还能这么好？看着朴京泰像块烂肉似的跪在地上真的那么有趣？
朴京泰把他拉到墙角，打他踩他踢他，当时真的很愤怒，也想象过要是能以暴制暴就好了，但比起那些，想的更多的是得到一个真心的道歉，虽然这样听起来真的很愚蠢。
或许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时候，很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些。
下课铃一打响，郑允宰就问前排的同学要了卷子，刚刚一大半他都没对到。
ACDDA,BDCAB……
手上忙碌着，余光却已经看到了李世俊，正贴着墙，耳朵里塞着耳机，岔开两腿坐在位子上，面对着他，好像在发呆，好像在看自己。
“允宰。”李世俊扯下一边耳机叫他，郑允宰侧过了脸。
麻木的记录着，其实注意力全部都在李世俊身上，对昨晚发生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李世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下头看他的试卷：“喔，还在对呢。”
“嗯，都没听到。”
“应该早点来，又迟到了？”
李世俊微微皱着眉毛，嘴唇却上翘了。这种矛盾的表情展现在他的面孔上，明知故问。
郑允宰耸了耸肩，尽管很讨厌他这种挑衅人的方法，经验却告诉他直接无视就行。
“是，睡晚了。”
“对了，”李世俊的手搭在他肩上，说着他脑内早就编排好的台词：“今天中午我约了恩英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他是故意的。
手下的笔顿住了，他盯着李世俊的眼睛，那里面有的是要把他激怒的玩味：看到了吗？你喜欢的女孩子，我一约她就跟着来了。
仿佛回到了过去。
郑允宰还记得以前他跟姜恩英吃过一次饭，出门就碰见了李世俊，还当场揭穿了他那些蹩脚的谎言。第二天世俊就约了恩英出去，深夜里喝的醉醺醺的在他家里躺了一晚上。
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从姜恩英的嘴里得到了他一直隐瞒的事。
现在想起来，当初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撒谎狡辩？和一个女孩碰上了在一起吃顿饭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但当时只觉得一团混乱。
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世俊知道这件事，世俊会生气的。
他为什么知道世俊会生气？为什么怕世俊生气？
为什么他可以轻松接受恩英的安慰，却一定要在世俊面前逞强？
他以前总以为是男人的自尊，但如果换一个人，他还会这么竭力想要隐瞒自己的情况吗？
一想这些，他就觉得自己也变得怪怪的。
“我的话，完全没关系。”知道他的目的，郑允宰反而感到平静下来了。
“虽然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能没有用，但郑允宰还是要说。他要告诉李世俊，他并不惧怕在他面前同姜恩英接触，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需要李世俊去逼他放弃什么。
“我们两个的事情，希望你别牵扯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