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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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足狂奔，远远的那扇铁门已经关上一半了。
一只手及时的反推回去，商量的语气却不容反抗：“等一下。”
于是大门通融的为他敞开，郑允宰冲刺几步，终于进了校门，他本来就不属于运动细胞好的男生，此刻只有扶着膝盖大喘的份。
李世俊瞥他一眼：“又迟到了，你。”
“......谢谢。”郑允宰勉强挤出一句话，心脏一跳一跳地要爆炸了。
他想说他也不想的，今天还定了好几个闹钟，结果一个没听见。
这具身体还处在非常需要睡眠的时候呢。
“那我先走了，在教室等你。”李世俊的声音含混着笑意，一只手伸出来揉了一把他因为狂奔而乱七八糟的头发，郑允宰一个“好”憋在喉咙里，硬生生给按没了。
他平复着呼吸在后面慢慢走着，世俊已经两步三步进了教学楼。
什么都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吃过午饭，郑允宰一个人跑到教室外边的窗台边，看自己忙了一上午抄下来的东西。
说真的，这么多年过去，那点知识早就忘得光光的了。这几天上课，语文勉强还能应付应付，对于数学，简直像是在听天书。
所以只好拼命地先记黑板上的东西，等有空了就拿出来琢磨。
又累，还很困。他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看进去，倒不是要做优等生，只是他之前成绩一直还可以，当时转进这个学校也是考过试，他的分数老师们是有目共睹的，总不能突然不行了吧？
正午的阳光最烈，郑允宰所处的位置外面有棵大树，枝繁叶茂，一直长到三楼。郑允宰就被笼罩在这一片小小的阴影里，昏昏欲睡的样子很沉静。
如果不是因为眼皮子都在打架，他一定会注意到一个棒球正缓慢的滚落到他的脚边，而这个场景他多熟悉，他曾经无数次倚在这里进行漫无边际的思考，但总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哟，转学生！”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起，等郑允宰反应过来，发现笔记已经到了别人手里。
他想伸手去抢回来，几个人却形成一堵墙将他困在里面，为首的小流氓叫朴京泰，染着偏红的发色，正站在包围圈外悠哉地翻看他的笔记。
“记了这么多笔记？”他笑嘻嘻的，手里的几页纸被翻得刷拉刷拉响。郑允宰看到那本子离自己近了，等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京泰就立刻拿得很远，“你想做优等生吗？”
“很了不起嘛！”朴京泰那张的脸一如既往，做鬼脸的时候讨厌到爆。
过了这么多年后再看，朴京泰那些举动简直幼稚的要命。郑允宰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只是伸手做了个要的姿势：“快点还给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刚刚他是在威胁他吗？
朴京泰愣了愣，似乎没想过这个沉默的转学生会说出这种话，但很快他笑了出来，“诶，他说让我后悔诶！”他捂着肚子，想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听见没有，他要我后悔啊哈哈哈！”于是堵在他面前的人也笑起来，笑他的不自量力。
郑允宰叹了口气，心想：我说真的。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让我后悔法了！”说着，他举起那本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立刻就展现在郑允宰的面前了。
郑允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刷——”撕下来的纸张并不平整，完整的字迹被割裂开，一团乱的堆在地上。
“刷、刷、刷——”一只脚踏上去，留下肮脏的痕迹。
郑允宰发起抖来，他其实从来没有恨过朴京泰，尽管他上辈子受过他的打，也曾经被羞辱过，但朴京泰对于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他不会怨恨，却会愤怒。郑允宰就是这种人，他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一旦受到伤害，就觉得难以忍受。
“不是要让我后悔吗？”朴京泰得意极了，他看着郑允宰的脸，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现在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推拿一样，明显是生了大气了。他早就看这个插班生不顺眼了，整天都有气无力像鬼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对着郑允宰抖了抖那本破烂的本子：“现在我后——阿西吧！”
现在他得意的发言结束了，因为有人从后面抓着他的头发，那股力气大的惊人，直拽地他整个人向后倒退好几步，甚至能听到头发在那只手里断裂的声音。
人在疼痛中，总是会有一种条件反射的顺从，那只手抓着他，他就顺着那股力量改变着动作，以此来减轻痛苦。此刻的朴京泰就像个突然被老师揪住耳朵的顽童，只能拧着身子向上看，于是李世俊那张紧绷的脸进入他的眼睛里，是没有温度的样子。
他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人和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李世俊平时虽然总是会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能压死人。现在他不笑了，朴京泰还没见过这种表情。
“笔记本给我。”李世俊伸出手，眼睛鹰隼一样，朴京泰犹豫的样子更惹人发怒，一拳头锤在他肚子上：“拿来啊。”
朴京泰痛苦的喘息几下，明显也冒了火气，但不敢说不。
李世俊从他手里接过来，刚刚他明明能从朴京泰手里抢过来，但他没有。他就喜欢看到别人这种表情：并不情愿，却只能屈服。
“你们三个，”他撒开手，声音很轻，但刚刚堵人的三人组都自觉低下了头，“把地上的纸捡一捡。”
只见刚刚还很嚣张的几个人马上弯下腰去，起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撕毁的笔记。
“都搞成这个样子了……”李世俊看着笔记本里破烂的惨相，若有所思的点头，叹息的表情像是出于真心。
只有郑允宰知道，李世俊这种表情，只是代表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下一秒李世俊就突然合上笔记本，拿在手上对着几个人的脑袋就抽下去，来回的六声下去，几个人都晕头转向了。
学生们最爱看这些场景，尤其是女学生，李世俊教训人的样子也能让她们看得目不转睛，门前门后地窜出来，围观着，交流着。
郑允宰很不自在。
“京泰啊，”李世俊把笔记本塞回到朴京泰手里，嘴角邪恶的勾起来：“知道怎么做吧？”
他很友好似的拍了下朴京泰的手臂，“好好抄，明天我要见到一本一样的。”
谁也不敢开口，但李世俊本就不需要应答。
“允宰，”他回过头对上郑允宰的眼睛，搂过他的肩膀：“出去啊。”微笑的样子和刚刚判若两人。
郑允宰知道他是做给他们看的，刻意的亲昵，太靠近了，他甚至能看清李世俊脸上的小绒毛。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公交车摇摇晃晃，两个人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胳膊碰着胳膊，腿碰着腿。
热死了。
郑允宰真闹不明白前面那么多空座位，李世俊为什么就选这种位子，两个大男生，不嫌挤得慌。
“现在我们是去哪里啊？”郑允宰假模假样地张望了下窗外，心里却早就知道答案了。
这是要带他去看john mayer的吉他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李世俊总是很兴奋地把他推进车里，说要去这个地方、那个地方。以前他还埋怨过李世俊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现在却充满了怀念。
那天李世俊带他到吉他店里，他们脑袋挨着脑袋地看，李世俊指着一把说：“他是不是很棒？”
“如果我有一天买了它，第一次就弹给你听，怎么样？”
郑允宰对这些一窍不通，百无聊赖之际还分神想着去医院的事。他当时怎么说的？
——“不用了，我又不懂这些。”
后来他常常想起当时的场景，李世俊当时是什么表情，他明明没有看到，却在想象里真实的看清了，世俊的脸，多么失望啊。
很奇异的，对于李世俊的事情，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都能细致入微的想起来，觉得对他不起。
这次重来，如果他说了同样的话，郑允宰一定不会泼他冷水。
“去买点东西。”李世俊的脸从窗外收回来，微笑的表情预示着他的心情，说话的时候故意凑近，像在说悄悄话。
“买东西？”郑允宰有点懵，李世俊这个时候应该还买不了吉他啊？难道是买手机？
有可能。
一想到这里，郑允宰就有些生气。
他其实很不喜欢李世俊有时候擅作主张，看到他手机过时，就说“我给你买”。郑允宰也是个男人，即使知道李世俊是好意，但还是会觉得难堪。
况且当时他说“不想跟风”也不全是谎话，可能他性格确实有些沉闷，后来换过智能机，也没有觉得多方便。
“不用了，”现在不说，一会儿进了店里再不要李世俊该生气了。“现在用着就挺好的，我不想换。”
“......你说什么呢？”李世俊也是一脸懵，“我说的是去超市......”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嘻嘻的：“你说不想换什么啊？”
“......”郑允宰无语的吞了口气，臊得慌，后悔刚刚自己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生气啦？”李世俊拧着身体去看他脸色，被郑允宰一把按开了。
郑允宰做完这个动作就后悔了，他们有亲密到这种地步吗？他有些紧张，从前他和李世俊虽然是朋友，但还会存一点畏惧，像这种拍人脸的动作，李世俊可以对他做，他却是不能反过来的。
李世俊倒没怎么介意，他还挺喜欢郑允宰跟他这样动手动脚。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总算坐得还算端正。郑允宰瞥他一眼，一脸的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允宰啊，”李世俊先开口了，“你妈妈喜欢什么东西吗？”
“我妈？”郑允宰有点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来了。
“嗯……”李世俊语出惊人：“我想去看看阿姨，可以吗？”
“......”郑允宰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都有点搞不清楚事情的发展状况了。“……为什么啊？”
李世俊挠了挠脸，看在郑允宰眼里竟然有种羞涩的错觉，“昨天……你跟我坦白，”他清清嗓子，说出来的话却很轻：“我很高兴。”
“......”说得郑允宰不知怎么的也有些脸热了。
其实想想，李世俊说了什么呀。正常的朋友之间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朋友之间分享了一个秘密，确实会因为觉得亲密而高兴。但他就是听出了一股暧昧的味道来。
这是只有身在暧昧中的人才能感觉出来的暧昧。
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了？最近李世俊做什么他都能想到那些方面。
郑允宰自己也觉得有点。因为不像上一世那么懵懂，这次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李世俊对他的感情。
李世俊爱他。脑子里总有个声音这么说。
不管李世俊做什么也好，李世俊爱他，永远舍不得伤害他，这一切他在后来慢慢的明白了。
这太肉麻了，确是真的。郑允宰告诉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害臊，他想换个更容易接受的字眼，却发现没办法解释李世俊为他做的一切。
只有这样了，不然为什么李世俊愿意为他付上一切？
这份浓烈的感情，他不能回应，也不能直接戳破，只好像朋友一样的相处，但总觉得骗不了自己，李世俊稍微对他体贴一点，他心里就紧张。
但现下他不想拒绝李世俊的要求。
郑允宰别开了眼睛，自己都觉得这气氛太不清楚，他打开手机，装作忙碌打字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打出来的几乎都是错别字。
“我先跟我妈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