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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止澜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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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见江止澜先突然蹲下去不说,现下在底下蜷了快五分钟都没起来,她便很是不解,低下头去问她,
“你怎么不起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止澜见她一低头就觉得大事不妙,现下自己也不知道桌上是个什么场面,若是出声被宋念远认出来,这一路的艰辛怕不是都得前功尽弃,还极有可能再次成为他眼里的跳梁小丑。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她拼命用眼神向室友示意——她没事她很好她只是想一个人蹲一会儿千万别看我千万别吭声。
室友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似懂非懂的移开了朝向下方的视线。
她是侧身坐着的,一收回视线便转头对上了斜前方那个男生高深莫测的眼神,这男生看着好生熟悉,联系着江止澜前二十分钟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种种举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室友淡定的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好久之前江止澜在她们的宿舍群里发过的一个小视频,调至静音,点开,是江止澜初中时的一段录像。
镜头里的主角正与旁人恣意打闹,前几秒都是远景,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但最后三秒那人突然凑到镜头前来,说了句什么话,随后立马黑屏。
室友定睛一看,那视频里的主角赫然便是刚才打过照面的男生。
江止澜从未提过他的名字。
她只记得江止澜当时说,她好喜欢他。
但是彼时她们几个都把这个当成一次宿舍夜谈的现实素材,几句玩笑之后便没再追问,纵然室友心存好奇也不好过于直白的探听她的情感生活。
如今看来,江止澜这人委实有些固执,心里藏人藏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费尽心思诓她千里迢迢一起来这儿,只为着守株待兔。
之前一年多都没再听她提起,且不说她如何憋到现在才想到来这一出,既是她主动来的,正主也像被命运安排好了似的适时出现,那她躲什么?!
怂!真的怂!
江止澜稍微松了口气,随后听着响动大家都逐渐回过身去,她轻敲了几下撅得有些发酸的小腿,撑着旁边的椅子缓缓直起身来。
不曾料到轻手轻脚地坐回去以后,一抬眼就对上宋念远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江止澜正松的一口气生生在半路卡住,两侧脸颊涨得绯红,伴着耳旁渐起的嗡嗡声,她觉着自己还似乎出现了轻微眩晕症状。
熟悉的剑眉星目,好看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漩涡一般,紧紧锁住了她。
江止澜魔怔了似的,如何都移不开眼,只直愣愣地和他对着。
大概他们僵持得太久,江止澜觉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半晌,她勉力回过神来,咽了咽嗓子,正准备开口问好。
宋念远却像瞬间清醒了一样,不发一言,冷着一张脸转了回去,只留给江止澜一个后脑勺,也适时堵住了右侧男生跟来的讶然视线。
左侧的那个女生很懂事的非礼勿视,没投来半分目光。
江止澜看着他似乎又宽阔了一些的脊背,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看来他已经讨厌她到了这个地步,连个招呼都不愿打。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偏头看向方才一直在给她递眼色的室友,见她无声问她,
“是他吗?”
江止澜想,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明显,亏自己之前好多年都以为自己藏匿得分毫不露。
彼时他也像是看猴戏这般看着,不动声色,没有一分多余的回应,她却还是傻傻的把他令她动心的一瞬间做成剪影,把他出口即逝的些许话语刻成录音,在此后的漫长年岁里条分缕析地剖解他的每一字每一词,不自量力地寻找暧昧的证据,自欺欺人了好多年。
江止澜回神,看着她的室友,默默点头。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讲座一结束,不等他起身离开,江止澜抢先一步把包里的巧克力拿出来,直直地递到他面前,急急开口道,
“如果今天我的出现让你觉得很烦,我跟你说句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但这盒巧克力确实是给你的,你先收下,就当是同学一场,不要的话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再扔。”
说完这一通话,江止澜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语气何其卑微,心顿时皱得有些生疼,默默垂下头。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宋念远闻言有些愕然,微微皱了皱眉,旁边的男生女生见状看了后排的江止澜一眼,倒颇有些见怪不怪,想来平日里他身边也多是这般俗气的情景发生。
宋念远那一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没问出口,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好事的男生叫嚷着宋念远的名字,
“宋念远,你哥儿们今儿可算是在学校里出名了,人家女生的表白横幅都拉学校里来了,不愧是大佬大佬,我等凡人就是比不起。”
这又是什么把戏?
这下宋念远可真实不爽了,他看了江止澜一眼,简单道了句谢,接过巧克力顺手装进包里,转身迈开长腿,几步便出了教室。
江止澜也真实愣在原地,这是个什么走向?
在学术交流月在学校里公然拉横幅表白,他们学校的女生都这么刚?
室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江止澜也紧跟着出了教室。
还好这时因为已近饭点,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也不至于在一众学术宣传海报之中特别关注一个略显怪异的横幅。那个横幅不大,红底白字地印着标准的宋体字。
“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祝sny同学生日快乐”
内容简短,像是锦旗和庆生的混合物,一连着便颇有些不伦不类,没有署名。
江止澜看清上面的字有些好笑,正想着是哪个傻姑娘不幸栽在宋念远手里,还被迫使了这般幼稚的把戏来博取他的关注。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听见那头的声音说,
“江女士,请问您收到货了吗?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按您的要求挂在学校里了,您看还满意吗?”
江止澜一脸莫名其妙,一来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何方人士,二来听她的语气这横幅似乎是她的杰作?还让挂在宋念远他们学校?
她怎么一点都没这印象?难不成她是遇到什么事突然失忆了?
她明明问心无愧,但环顾一周还是很怂地压低了应答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明白,请问您是什么人,我们之间是有发生过什么业务往来吗?我本人似乎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所以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那头的女声闻言也很是疑惑,
“您不是在几个月之前就在我们这儿预定了今天的横幅吗?而且还说刚好我们这边离学校很近,到时候直接挂学校里就行。”
听了这般描述,江止澜心里跟即时弹幕似的涌现出一万句卧槽,她委实不知如今的场面到底是个什么玄幻的剧情走向,看来这次老天是真想玩死她。
但是此时怒极失态也于现状无益,江止澜只有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那我付过钱没有?”
“您已经付清了,如果没问题的话,请您有空亲自来我们店里签一下字,我们随时恭候,祝您生活愉快,多有打扰请您谅解,再见。”
那头甜美的女声交代完事情之后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
室友担忧地看着她,江止澜自接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很是精彩,现下挂掉电话又只木木地站在原地。
宋念远站了半天,可能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拔脚准备去吃饭,侧身时看见跟来的江止澜,见她怔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她一阵,没说什么便和同行的人一道走远了。
江止澜见他一走,就立马上前去把那荒唐的横幅扯了下来,使劲儿团了团塞进包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嘲笑什么。
室友见状大为惊异,问她,
“你这,你干嘛?这横幅难道是你弄的?”
江止澜颇觉解释无力,只恹恹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挽了室友的手出校门去找吃的。
“阿远,你跟刚才送你巧克力那女生认识啊,你这可是头一回收人女生送的东西,不仅没开口拒绝,还破天荒地道了声谢?”
“哟,不对劲儿啊,你小子。”
“怎么,这次看来有戏?”
“看来我院一大波妹子将要心碎咯”
“没事儿,还有哥哥我呢”
“呵呵,就你?”
“我怎么了……”
宋念远听着他们几个一路叨叨,也没说话,素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侧的那个女生自始至终也没说一句话,只是见他和平日不同的举动,又想到他收下的那盒巧克力,脸色白了又白。
快到食堂的时候,聊着聊着一个男生开口道,
“我觉着那女生还挺可爱的,刚才我们转头走了几步,我一回头发现她正动手扯那横幅呢,诶你们说,她这是告白不成被他人抢了风头恼羞成怒,还是那横幅本就是她弄出来的啊?”
沉默了一路的宋念远闻言突然驻了脚步,问了句,
“你说她在取横幅?”
那男生有些不明白他的反应,顺着答道,
“是啊,我看见她拿下横幅放进包里就和她旁边的那姑娘一道走了。”
“你们先吃,我有事先走一步。”
宋念远像是确定了什么,突然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寝室的那几个男生一群黑人问号脸,披肩发的女生暗自沉了眉目。
江止澜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不顾室友反对,给她改签了车票,原本她来这边之前学校的事差不多都安排好了,以为三天之内肯定能回去,现下想来可能还有场硬仗要打,横幅那事肯定瞒不了多久,待宋念远回过神来也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阿紫,这次本来就是我诓着你来的,如今讲座也听了,场面也见识了,明天也到周末了,你回去好好上课,我在这边还有些事,可能得晚几天,你不要担心,我自个儿心里有数,听话啊。”
江止澜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室友阿紫纵使有再多劝言也说不出口。
对于江止澜和那男生之间的事她也只是知晓些皮毛,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现下想来江止澜此番着实有些莽撞,但阿紫晓得她憋了这么久,肯定有些不好言说的理由,她也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且于她自身而言,及时返校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尽快回来,一个人在这边多多保重。”
瞧着室友一脸严肃,江止澜认真的点头。
车站广播——“开往某市的G221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江止澜抱了抱她的室友阿紫,目送她进了检票口,在她回眸的时候冲她洒脱地挥了挥手。
江止澜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寻常的告别,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沉重。
包里还装着“罪证”,江止澜准备出车站后先找个落脚的地儿,一转身发现她身后五米左右立着个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