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盛装打扮的青春》许贤旺

4、她在，世界就会美好

　　“小伙子，有眼光啊，找了一个这么贴心的女朋友，你可得好好珍惜啊。”司机专心地开着车，却也不忘调侃两句。
　　“叔叔，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连忙向他解释。
　　“我又不是你老师，你就不用隐瞒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都是过来人。”
　　他这一句“过来人”倒是把我雷到了——想必这个司机是个有故事的人。
　　顿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知道，你们老师教育你们不能早恋。其实，早不早恋，跟你读不读书，关系很大吗？两个人如果真心诚意为对方着想，便不会轻易耽误对方。时间，它不一定就是过渡点，难道你到了大学就一定成熟了？如果遇见对的人，你要不打扰她，但一定也不要错过她，要懂得珍惜。”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我就越发肯定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他说的，倒也有一番道理，只是，我现在确实也没有思考这么多——一切事情随缘吧。倘若真的到了我说出要好好珍惜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做一个言出必行之人。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与亲人相处的时光。而身旁的这个人，我不过与她才相识，虽然对她由表及里都有着很好的印象，看见她也有一种美好的感觉，但是，我一定不能好不负责地向她表示什么情深意切的心意、承诺什么海枯石烂的诺言。
　　一切该得到的东西自会得到，一切该发生的事情，自会照着它的轨迹发展。美好的人和事，我们承认它美好；美好的时光，我们用心度过；美好的年纪，我们率真地活出自己。对于自己，不要吝啬，不要亏待。能够把握的，别让它遗憾地流逝；不属于你的，不要非分奢求。想自己所想的，付出自己能付出的；明白该明白的，含糊需要含糊的。明日自有明日之喜与忧，此时正有此时之乐与哀。不必深究。
　　我只期望，阳光能在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我虔心为我爷爷祈求阳光。
　　车里太过安静的时候，我就盯着夏紫溪，仿佛看着只要看着她，整个世界都会宁静、温暖，整个世界都没有值得你心急、悲痛的事情。而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车窗外，透露出一种悠远深邃。其实我乍见她时，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单纯得没有任何心事，心里只有一缕阳光、一抹微笑的快乐的孩子。现在看来，其实每个人在心间都有一隅独自相处的小小空间，那里可能有快乐、有悲伤、有沉重、有轻盈……
　　“嗯……”她突然一回头，“我发现你一直盯着我。”
　　我猝不及防地收回注视的目光，“有……有吗？”
　　“我发现你，有点奇怪。”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怎么奇怪了？”
　　“今后再告诉你吧。”
　　“好……吧。”
　　的士在车流中急驰着，这么安静地坐着，真的能够发现这个世界自有它的安详与静谧，无论你将面对什么、经历什么。
　　的士转过了11个路口。
　　夏紫溪突然问我：“你担心你爷爷吗？”
　　“担心，很担心，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无事。”
　　“对，你要相信，凡你所珍爱的人，都有一份你带给他的幸运与福气。你看，你从这么高的围墙上摔下来也无大碍，你爷爷一定也能逢凶化吉！”
　　“谢谢你！”我很认真地看着她。
　　“都是朋友，不对，是‘兄弟’，还说什么客气话。”
　　“我一看你俩啊，要是真的修成正果的话，一定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那种。”司机不合时宜地插入一句不合时宜的调侃。
　　“叔叔，我早就跟你强调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就专心开他的车了。
　　旁边的夏紫溪只是笑了笑，也不介意，也不解释，我知道，她不是默认，而是对于不必解释的事情不去刻意解释。
　　车里忽然又变得很安静。
　　在的士转过了第17个路口将要到达医院时，夏紫溪忽然说，“叔叔，麻烦你就在这儿停吧……”
　　“不是到人民医院吗？”司机不解地问。
　　“是啊，还没到呢。”我也好奇地说。
　　“我们要先给爷爷买点水果，这里有几个水果店，我们就可以挑最新鲜的了。还有，这里去人民医院有一条小路，我们走过去也快的。”她耐心地给我解释道。
　　“行，听你的。”我没想到，她居然对这里这么熟悉。
　　下了车，她带着我直奔一家水果店。店里摆放了很多品种的水果，苹果摆在最外面。
　　“哟，老顾客来啦！还带着男朋友来了！”老板笑呵呵地向夏紫溪打招呼。
　　“不是，老板，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同学。”我连忙解释。
　　“懂，我懂。都是年轻人的事儿。”他仍是笑呵呵。
　　我有奇怪，为什么每个大人都自以为很懂我们呢——这个世界大概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世界。
　　“你们要买点什么啊？”老板开口问道。
　　“要……要买什么点什么水果好呢？”我不知怎的，这个时候心里没有一点主意，而旁边的夏紫溪仿佛就是我最能依靠与信赖的亲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很亲切，能够让我依靠。这种感觉应该很奇怪吧？
　　她看着外边的苹果，抿了抿嘴，“苹果是肯定得买的。”
　　“你看，这儿这么多，你们尽管挑，尽管挑。”老板指着外面的苹果笑嘻嘻地说。
　　我拿起袋子，认真地开始挑了起来。
　　夏紫溪这时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裳，“去里边看看。”
　　老板看着我们往里边走了，似乎脸上闪现出一丝失望。
　　“看来你平时不买水果。”夏紫溪悄悄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不是不买，而是没时间或者没钱买。
　　她附在我耳边轻轻说，“那些苹果我一眼就挑出来了——不新鲜。”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想到我旁边的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是温婉型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淑女，实际上是一名隐藏的家庭主妇。这让我觉得她真的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在水果的挑选过程中，我全程只是提袋子，挑选的任务就全部交给她了。
　　结账的时候，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有眼光。你们以后的生活会幸福美满的。”
　　为什么他要和司机叔叔说一样的台词呢？——这大概就是大人吧。
　　走出水果的店的时候，我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挑水果的啊？”
　　“一看颜色，如果是挑选红苹果的话，自然是越红的苹果越好。红得均匀，那这个苹果接受光照好，光照时间长，这样的苹果往往糖分比较多，会很甜。二看果皮，果皮上最好有小点点的苹果好吃，常听妈妈说不好看的苹果甜，我多次实践后发现真是这样的。还有，要那种皮上有小点和小皱纹的苹果，那样的苹果会特别甜。相反皮光滑没有丝毫纹路的苹果，是一定不甜的。三看柄……四看肚脐……五看软硬……六看个头……”她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
　　我认真地听她说，等她说完，我又认真地看着她，“你懂的真多。”
　　“这叫什么懂得多。我只是慢慢地，学会了一个人自己长大。”她顿了一会儿，“其实，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成长，尽管在这个年纪里你有着肆无忌惮的青春与年少，但是，生活，仍是你需要好好面对的。”
　　这时候我仿佛自己是个孩子，而她像是我的母亲，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该怎样成长。
　　“你说，爷爷一定会没事的，是吧？”离医院越来越近了，我再一次向她确认我期望的答案。现在我的身边，就我爷爷一位亲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们一定会好奇，我怎么会只有爷爷一位亲人呢？其实这段往事我不愿提起，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各位——而现在，我只担心爷爷的安危。
　　“嗯，一定会没事的！”她肯定地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我相信，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会变得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