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盛装打扮的青春》许贤旺

3、纵身一跃逢进退两难，会心一笑得贵人相助

　　我踩着墙边的石桌一跃而上，轻车熟路，两三米的围墙对于身高1.799999+的我，实在小菜一碟。
　　我刚在围墙上坐稳，看见远处班主任手里提着一把小葱、几根大蒜，正迈着他那欢快的小步子姗姗而来，糟了——忘记这个点是他买菜的时候了！
　　正要跳回去时，发现年级长提着一大把白菜和萝卜已经走进校门口了，正要朝我这个方向闲庭信步而来。这个老谋深算的年级长，每次买菜都要特地绕道多走几百米路，忍着气味四溢的厕所之“香”，来这里查看有没有人翻围墙。还好我这边有几棵大树当着，不然我就暴露无遗了。
　　这两个以校为家的老男人，为什么每次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买菜？又为什么每次都选择一前一后地走进学校？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怎么办？进退维谷！
　　忽然，我看到了天大的救星——刚认我做“兄弟”的楚雅琪正巧跑过来要上厕所了。
　　我朝她招了招手，她一见我，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神采奕奕。她刚要叫我，我立马做了个“嘘”的手势，她倒是立刻心领神会，把刚要喊出来的“兄弟”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化作小孩子般的笑容。我手往年级长那儿指了指。她朝那个方向望去——立刻又心领神会了。
　　她笑嘻嘻地往年级长那边跑过去，大喊一声：“刘老师好！”
　　“你干嘛去？现在是周周练的时间！”
　　她撒腿就跑，像百米冲刺一样。
　　“嘿，你站住！”年级长丢下菜马不停蹄地追了过去。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只是，兄弟的这个人情，我可欠大了。
　　看见年级长跑远了后，我跳了下来，暂时躲避班主任的扫描。我算好班主任走路的频率，心里默数着班主任走路的步数。
　　刚好数到第108步，这个时候，差不多他要走到离校门口50米远的一颗杨树旁，我纵身一跃，两只手先扒在了墙上，然后慢慢伸出了脑袋查探军情。
　　果不其然，老奸巨猾的班主任又往回看了看，我赶紧隐藏在了墙后面。
　　这时候，他就会放心地继续迈着他欢快的步子往学校走，这时走路的频率会是刚才的1.5倍。
　　呼——终于可以安心地“外出”了。
　　再次飞身上墙，前两次力气用得过猛，这下力气使不上来，一不小心硌到了脚，坐在围墙上面，我咬着牙齿轻轻挽起了裤腿——去了一大块皮。还好，不会死。自从拜读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从中看到了一条人生哲学——“会不会死？不会。那去他妈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挽下裤腿，拍拍手上的灰，准备纵身一跳，忽然看见一双明美如画的双眼正聚精会神地打量着我。如此楚楚动人而又面露笑意地看着我，让我脸上莫名其妙有些发烫，虽然心里阳光明媚、春风徐徐。
　　——这不正是我刚刚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楚雅琪的朋友夏紫溪吗？
　　今天真是祸福相依。
　　我比往常有些迟钝地摸索着落脚的缝隙，突然脚下一滑。
　　“我神！”
　　如同千万米高空中迅速下坠的陨石落地一般，却没有惊世骇俗的动静，只有清脆的的骨折声和钻心的痛。
　　不远处的她脸上写满了诧异与惊恐，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过来。
　　柔柔的微风的轻抚着她，也轻抚着我，她那在空中飘逸的长发把我的神思带得好远……
　　“你……你还好吧。”她那不知所措的神情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在一瞬间，我有种错觉：受伤的是她，而不是我，只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刻骨的疼痛镇定了我的神经，我立马清醒了过来，“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我说不用，她叫我别乱动，温软的头发贴在我头上，淡淡的发香钻进鼻孔，让我无比陶醉，一时间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算再心急也要注意安全啊。让我看看伤口。”说着她就挽起了我的裤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卡通钱包。
　　——这是要给我医药费？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连连摆手。
　　“什么不用了？有伤就得治！”她那楚楚可怜的温婉立马变为不容违抗的强硬。
　　没想到她抽出来的是一打创口贴。
　　真是个有心的女孩子，随身都带着创可贴。
　　当她把创可贴轻轻我伤口时，又变回了那种能抚慰一切不安的温柔。
　　竟然一点也不疼。
　　“我说，就算再怎么急着去上网，也要注意安全呐，安全第一懂不懂？再心急的事，也得为安全考虑。”
　　“不是的——”她一说起安全，我就恍然大悟地突然记起自己为什么事而心急了。
　　第八节课的周周练刚一上课，我的口袋就剧烈震动起来，我偷偷摸摸地拿出了手机打开短信，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我一大跳——邻居告诉我，爷爷在饭店炒菜时，厨房突然起火被烧伤了，现在进了医院了。我心急如焚，等不得下课铃声，就跟语文老师说要去上厕所，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此刻一想起爷爷还在医院，我“噌”地一下站起。
　　她吓了一跳，“你也不必对网络世界如此一往情深吧。”
　　“不是的，我要去看我爷爷。”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他住院了！”
　　“啊？！”她一听消息似乎比我还着急，连忙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零钱，塞到我手里，“你拿去打车。”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钱？”
　　“你都这么着急了着急了，还会记得带钱吗。”
　　“也是。”
　　“我扶你去打车。”
　　“不用了不用了，我能走。”
　　“唉，师傅，这里，这里！”她向远处驶来的一辆蓝色的士使劲招手，车立马就开过了。
　　打开车门，她就问：“师傅，到——”她转身问我，“对了，是哪个医院来着？”
　　“人民医院。”
　　“哦，到人民医院多少钱？”
　　“50。”
　　她立马又掏出了一叠票子，麻溜地数了数，递给司机，“给，师傅。”
　　我拦住了她，“你不是给过我了吗？”
　　“那些钱你拿去给爷爷买点水果。”
　　“可是——”
　　“别可是了。”她立马打住我，把钱递给了司机，然后轻轻搀扶着我，“我扶你上车。”
　　我上了车以后，她准备关车门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吧？”
　　“真不用了，你肯定也是逃课出来的，一直不回去会被处罚的。”
　　“我难道还会怕老师罚？只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唉，不管了。”说着，她就坐了进来。
　　这个神奇的女孩子——真有意思。
　　“这些创可贴你都拿着，”她把一大创可贴塞到我手里，“你孝顺、你关心爷爷，可也要记得保护自己啊，不然，你爷爷也要为你操更多心。”
　　此刻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着急，在她一句句的关心中，却慢慢化成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心里。